凡煙小說

第44章 終章:玫瑰秘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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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忘》上映後,齊遠琛的演技再一次得到了大眾認可。加之他之前的“自曝戀情”,部分女友粉經歷了一段時間的怨聲載道後也漸漸平息,或脫粉,或接受。

與齊遠琛相關的詞條,不再有“流量”這樣的字眼,而是名副其實的“演員”。

劇本邀約越來越多,齊遠琛“廢寢忘食”地挑劇本,劉舒桐仰天長嘆: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齊遠琛有“事業心”了。

年底,齊遠琛憑借《遺忘》奪得了金像獎的最佳男主角。

頒獎禮那天,方至偷偷買了一束花,回家的路上忽然悄悄從背後拿出來,說:“恭喜你,我的最佳男主角。”

齊遠琛笑了一下,把車停在車庫,連人帶花一起抱上了樓。

屋裏沒開燈,方至一路緊張地抱著齊遠琛的脖子,嘴上還不停歇:“遠哥,你能看見路嗎?你要不把我放下來,我自己走,遠哥,小心臺階,你今天累不累……”

齊遠琛把人扔在床上,俯身咬了一口他的鎖骨。

方至噤了聲,在濃稠的夜色裏試圖看清他的表情。

接著,他察覺到齊遠琛似乎從口袋裏掏出了什麽,還沒來得及問,一陣微涼的液體便灑落在了頸間。

方至縮了一下肩膀,叫道:“遠哥?”

齊遠琛沒回答,湊近他的脖頸間抽動了幾下鼻子,反問道:“聞到了嗎?”

他微涼的指尖撫過方至脖頸間留存的液體,向上推移,塗抹到了方至的耳後,若有似無地按揉著。

方至也吸了吸鼻子,空氣中除了齊遠琛身上的琥珀氣味,還飄著一股微苦的味道,類似於草本植物。

“香水?”方至猜測道。

齊遠琛“嗯”了一聲,“聞出了什麽?”

“苦味,有點像中藥。”

“還有嗎?”齊遠琛把剛剛塗抹過香水的手指湊到方至的鼻尖前。

方至又仔細地嗅了一會,許是前調散發,現在的氣味比剛才要柔和很多,像是柑橘味,還有若有似無的桂花。

他照實回答了,齊遠琛讚許道:“鼻子還挺靈的。”

方至笑著問:“你買新香水了?”

“上次RE的活動定制的,裏面用的草藥叫夏至草,這是送你的禮物。”

方至楞了一會:“為什麽送我禮物?”

“不為什麽。”齊遠琛笑了笑,繼而垂首,在他的胸口和脖頸間虛虛地流連一會,說:“好香。”

方至懷裏還捧著那束香檳玫瑰,眼下不知齊遠琛說的是花還是香水。

他掙了掙,有些羞赧:“遠哥,能開燈嗎?”

“嗯?你喜歡開著燈?”

“不是……我是說,花還沒放好……”

齊遠琛像是思索了一會,從方至懷裏抽出了那束花,說:“我找到地方放了。”

屋裏只開了壁燈,暖黃的光線流淌在方至瑩白的身體上。剛洗過的身體還有些潮潤,柔軟的花瓣盡數粘合在肌膚上。

方至紅著臉,任由齊遠琛居高臨下地審視自己幾乎鋪滿鮮花的身體。

那些花瓣輕薄、柔弱,顫巍巍地在花枝間綻放。

齊遠琛朝它們輕輕吹了一口氣,引來了花枝的顫動。

唇舌抵住綿軟的花瓣和花莖,簌簌的,雨點般的戰栗和回響,被壓在疾風裏聽不真切。

方至翕動著汗濕的睫毛,分開的五指用力到發白,揉碎了一床花瓣,甚至劃破了掌心。

齊遠琛見狀擡頭,壓著他的手腕,說:“不許抓。”

方至混亂地搖搖頭:“遠哥,求求你……”

齊遠琛眼底落了層柔和的笑:“好吧。”

方至松了一口氣,頭腦放空地等,卻感覺齊遠琛起了身,接著兩只手腕被縛住了。

他意志清醒了一半,看著手腕間的領帶啞口無言。

齊遠琛卻像預料到他的疑問,親了一口他自己咬得紅彤彤的嘴唇,說:“乖,現在就聽你的。”

他將方至被綁住的手腕推到頭頂,親吻他的嘴角。

方至用力地抽氣又吸氣,在齊遠琛極具蠱惑性的笑容裏失去理智,嘴裏吐出的音節和聲調都是齊遠琛愛聽的。

他始終註視著視線上方的齊遠琛,看著他的眼睛、鼻梁上的痣。

齊遠琛也看著他,看他在顛簸裏一張一合的嘴、上下起伏的胸膛。

被調轉身體後,方至看不見齊遠琛了。他伸出手胡亂地抓,摸到了齊遠琛青筋突起的手臂。於是他扭過頭,齊遠琛便把著他的脖子跟他接吻。

方至跪坐在柔軟的床裏,碾碎了數不清的花瓣,眼前逐漸花白一片。

齊遠琛在疾風驟雨的動作間問他:“這樣粗暴嗎?能接受嗎?”

方至仰起脖子,靠在他的肩膀:“可以接受……你的粗暴……”

他的話湮滅在二人火熱的唇齒間,連同呼吸、意識一起被奪走,電流火速席卷全身,一動不能動。

齊遠琛的吻落在方至右側眉尾那道疤上,很多次。

明明傷口早就愈合很多年,方至卻覺得那道疤生出了些許癢意,張牙舞爪。

齊遠琛的舌尖輕輕掠過那道凸起的紋路,像是要撫平他當初的疼痛。纏綿的吻流連至耳廓,灼熱的氣息和聲音一起傳入耳膜——

“我愛你。”

方至的身體依舊被裹在震顫的雲端,他顫抖地回應:“我也愛你,遠哥。”

窗外的月色緩緩下沈,屋內也急風停歇,雨消雲散。

齊遠琛銜起方至身上的一片花瓣,放在他瀲灩的唇邊,再擡著他的下巴跟他接吻。

方至下意識地回應,把花瓣都卷到了舌頭上。

齊遠琛用手掰著他的臉頰,聲音裏也帶著重重的喘息:“傻不傻?”他動動指尖,想幫他取出來,哪知方至眨掉眼裏的霧氣,就勢含|住了嘴裏的手指。

齊遠琛眸光一沈,拍拍方至的臉:“該說你什麽都懂,還是說你什麽都不懂?”

方至做這個動作完全是無意識的,他只是留戀齊遠琛的觸碰,此刻進退兩難,又羞又惱。

齊遠琛把他嘴裏的花瓣殘渣清理幹凈,解開他手腕上的領帶,轉而蓋住了他的眼睛。

“別用眼神勾引我。”

方至還沒來得及叫冤,便又失去了抗衡的能力。

臨近年關,齊遠琛的外公歸國,他提前回了舟南。

方至之前跟方廣文商量過,今年過年回舟南過。也許是年紀大了,就會想著“落葉歸根”,方廣文同意了。

方至計劃把花打理一下再去接父親回家過年。天氣轉冷,很多花的花瓣有些萎了。他把幾盆花修剪了一下,又澆了一遍水。

院子裏香氣盈盈,方至恍然間有種回到他家從前小院的感覺。

上次方至搬過來一盆垂絲茉莉,現在已經長勢不錯了。

把茉莉搬進屋裏,看著絲絲繞繞的花枝,方至想了想,剪下了一節。

茉莉的寓意不錯,他決定把這一段做成幹花。

把一些枝葉修剪好,方至去書房裏轉了一圈,準備夾在書裏讓它風幹。

齊遠琛的書房在一樓,方至轉了一圈,發現他書房裏的書種類繁多,法律、經濟、文學……面面俱全。

坐在椅子上,悠哉地翻了一會《百年孤獨》,十分鐘後,方至確認了自己的腦子讀不了這本書,又放回了書架上。

接著,他一擡頭,忽然發現書架上擺著一本數學書,看樣子是高中課本。

方至心覺驚奇,搬了椅子把那本書拿了下來。

的確是數學書沒錯,被主人保存得還很完整,頁角都沒怎麽折,只有側邊隱隱能看出有些泛黃。

方至彎了彎嘴角,感慨著齊遠琛真是個名副其實的“好學生”。接著,他翻開扉頁,看見了上面熟悉的字跡——最熟悉的不是“齊遠琛”三個字,而是“方至”。

方至驚詫地瞪大了雙眼。

那是他高二那年在齊遠琛的書上留下的字跡。

又往前翻了幾頁,某樣東西從書頁裏掉了出來。

方至再一次感到意料之外,楞住了。

那是一株被塑封起來的粉色玫瑰幹花。

除了花瓣邊緣有些輕微的褪色,形狀依舊完好無損,和當年他放進情書裏的樣子幾乎毫無差別。

方至舉著那枚塑封的幹花,端詳了很久,久到眼眶裏泛起晶亮的淚花。

原來,他一直珍之重之的回憶、小心謹慎的心意,都被齊遠琛妥善地安放著。

透過這片花瓣,他看到了很久以前,那時的他跟在齊遠琛身後,難纏又放肆。

而齊遠琛似乎自始至終都在縱容著他,容他一次一次越界。

一如他挑到齊遠琛碗裏的胡蘿蔔,以及齊遠琛放在背包裏的那瓶紅花油。

甚至他們之間的第一個吻,也是他不問青紅皂白地耍流氓得來的。

而他做了什麽呢?

那通沒由齊遠琛接通的電話抹殺了他所有勇敢,甚至迷信地以為那是天意。

他自作主張地消失,毫不留情地刪除了齊遠琛的聯系方式。

重逢再後面對齊遠琛,他的內心也依舊充斥著躊躇和質疑。

方至自詡從不是個會談“後悔”的人,他是純粹的“情感導向者”。

而今,他聽見心底一個聲音說:“我後悔了。”

他錯失了與齊遠琛的六年。

如果齊遠琛沒有邁出那一步,讓自己去做他的助理呢?

方至不敢再想,心跳毫無征兆地變得激烈無比,他掏出手機想給齊遠琛打電話,又擔心耽誤他和家人的團聚。於是深呼吸了幾口氣,平覆了一會,轉而給齊遠琛發消息。

他打字的手有些顫抖,斟酌片刻卻只有短短的六個字:[遠哥,我想你了。]

他很快收到了回覆:[明天就帶著叔叔回舟南吧,我去接你們。]

方至吸了吸鼻子,即刻回道:[好。]

冬日裏的陽光很暖,從窗口斜進屋內。照得木質地板暖意融融,方至在陽光下的發絲也閃耀著細微的琥珀色的光。

那朵玫瑰也明晃晃的。

那是穿越了許多年,他才得以窺見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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