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公司樓下已經天黑了，劉舒桐先離開，並叮囑方至早點回家。

方至下了車，和齊遠琛站定在公司門口，正準備跟他道別，對方忽然身形一動，俯下身攬住他的肩說：“跟我回家嗎？”

他的聲音近在耳畔，語氣裏也揉進了夜色的溫柔。

方至耳尖一動，臉“騰”地紅了。

見他半天沒回答，齊遠琛又問了一遍：“可以嗎？”

方至急喘了幾口氣：“……好。”

回去的路上是齊遠琛開的車，別墅區有些遠，夜裏更是四下無聲。斑駁的光影灑在他的臉側，忽明忽滅的光，晃得人心神跳躍。

方至坐在副駕駛，時不時偷看他一眼，每看一次，心跳都要再快一拍。

快到家門口了，齊遠琛終於忍不住轉過頭，似笑非笑地問他：“你很緊張？”

方至下意識搖搖頭。

“還沒做好賣身的準備？”

“……”方至轉過頭看向窗外。

齊遠琛家的庭院很大，流水修竹樣樣俱全，之前進來方至沒仔細看，這會發現涼亭的角落裏還擺著幾盆藍雪花和天竺葵，粉的藍的交織一片，夢幻燦然。

他跑驚喜地過去欣賞了一會，卻發現花瓣都有些蔫了，他趕緊拎起來旁邊的水壺澆了些水，邊抱怨齊遠琛沒把花養好。

“太忙了，沒空。”

“好說好說，雇我。”方至嘴角含笑。

齊遠琛微微頷首，說：“行。”

方至放下水壺，又朝齊遠琛攤開手：“酬勞呢？”

齊遠琛伸出指尖，在他手心撓了幾下：“小氣鬼，就會討價還價。”

齊遠琛轉過身，掏出鑰匙去開門。他微伏著身，睫毛低垂的樣子勾得方至心癢癢。

“啪嗒”一聲，門鎖開了。

方至一把按住把手，說：“那給你打個折。”他踮起腳尖，快速地在齊遠琛鼻梁中間親了一下。

吻準確無誤地落在那顆小痣上，像他演練過的那樣。

隨後方至推開了門，一低身鉆進去了。

方至進屋後很自覺地上了三樓，齊遠琛一進屋，就看見對方坐在床邊，一臉“英勇就義”的模樣。他勾唇笑了笑，開始一顆一顆解著襯衫紐扣。

方至註意到他的動作，整個人僵住。齊遠琛一步一步朝他走近，目光黏在他臉上。隨後，他坐到方至身側，一低頭——躺在了他的腿上。

“……遠，遠哥？”

“今天好累，幫我捏捏肩。”齊遠琛閉著眼睛，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方至消化了三秒，聽話地開始給他按摩。

為了照顧方廣文，方至專門找人學過按摩放松的方法。因此經過他的“服務”，齊遠琛感覺舒服了不少。

雖然“給脫光的男朋友按摩”這件事有點考驗定力，但方至依舊靠著自己超強的信念做到了。

按了一會肩膀，方至又幫他按摩頭部。

齊遠琛一直沒睜眼，於是方至一邊按，一邊看著他，臉也不自覺越湊越近，直到齊遠琛察覺到他的氣息，張開了眼。

方至對上他濃黑的目光，毫不膽怯地捧著他的臉親了一口。

齊遠琛忍不住笑了，問他：“這也是酬勞？你就是這麽做生意的？”

方至撥動著他的睫毛：“沒辦法呀，你離我這麽近，我心猿意馬，很難保持我的專業性。”

齊遠琛眉尾輕挑：“是嗎？”

方至還未來得及回答，便被一把摔到了床上。

窗簾半掩，月影綽綽。安靜的夜色裏，光影似乎都沈在了齊遠琛的眼底。

齊遠琛貼在方至耳邊，低聲說：“那你來檢驗一下我的專業性。”

方至咬了咬舌尖，想讓自己清醒幾分，但對方的手已探到他的腰肢，滑入他的小腹下，他剛剛建立起來的理智又轟然坍塌。

“遠哥……”他在起伏的波濤裏喃喃著，抓著齊遠琛的手顫栗不已。

齊遠琛抽出幾張紙擦凈了手指，隨後抱著癱軟的人去了浴室。只是幫他洗了個澡，就周身紅透，不敢擡頭，齊遠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給他把身體擦凈。

連拉帶抱地把人從浴室弄出來時，方至的臉還是紅的。齊遠琛把人籠在被窩裏，問：“關燈嗎？”

方至點了點頭。

燈滅了，一片漆黑中，他摸到齊遠琛的手臂，叫他：“遠哥。”

“嗯。”

想了半天，方至湊到他耳邊輕輕說：“我……幫你。”

齊遠琛呼吸一重，掐著他的肩膀，應聲道：“不用。”

方至掙了一下，又被齊遠琛制住了：“別動。”

他只好看著虛空的黑夜發呆。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盤旋許久，終於，他一骨碌鉆到了被子裏，利落地翻到了齊遠琛身上。

齊遠琛迅速擡腿夾住他的腰，聲音有些低啞：“你幹什麽？”

方至不回答，在不可視物的被子裏，利落地剝掉那塊礙人的布料，張開了嘴。

齊遠琛的額角青筋暴起，手指插進方至剛洗過的、柔軟的發絲裏。

像是一團綿軟的雲，在烈日裏炙烤過，熱烈又輕盈地纏繞和包裹。它每一步都是試探而莽撞的，卻又如此輕易地攪亂人呼吸。

水汽沖撞，細雨聲在看不見的黑霧中反反覆覆在耳膜中震顫。仿佛如履深淵，卻又迫切想被深淵裹挾。

齊遠琛的手終於忍不住向下按壓了一下。

深淵的溫度灼人又磨煉意志，在一波又一波狂風的席卷下，溫暖的熱潮終於翻湧著吞沒了它。

方至含糊地“唔”了一聲，咳嗽了一會，既而像一只靈巧的貓，爬行而上。

他從被子裏探出頭，照著齊遠琛的嘴啃了一口。

齊遠琛一擰眉，嫌棄地擦了擦嘴角，接著坐起身來抽了幾張紙，想把他的嘴撬開。

方至搖搖頭，黑暗中只聽到清晰的“咕嚕”一聲。

齊遠琛捏著他的臉頰：“傻不傻？咽下去了？”

方至跨坐在他大腿上，求獎勵似的往他肩窩上拱。齊遠琛沈默片刻，最終對著他的屁股拍了一下。

方至身子一僵，又羞又惱，腰也疲軟地往下塌。

齊遠琛無奈地把人放在床上，餵了他半瓶水，懲罰性地咬了一下他的耳朵，命令道：“睡覺。”

兩人淩晨才睡，第二天自然醒得很遲。

方至被電話鈴聲驚醒的時候才發現窗外日頭已經很高了，他幾乎瞬間清醒了，顫顫巍巍地接通了電話。

“桐姐……我還沒去公司，家裏有些事，不好意思……嗯？遠哥？”方至瞥了一眼身側的齊遠琛，見他睫毛輕顫，似乎有轉醒的趨勢，聲音又壓低了幾分，“我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家，我待會去看看，一會給你回話……嗯，好的。”

掛斷電話，方至松了一口氣，再一轉頭，卻發現齊遠琛已經睜開了眼睛，定定地看著他。

二人身上還蓋著同一張空調被，距離不過一拳，方至頭腦短路了好一會，一骨碌爬到地上：“遠哥你快去洗漱吧，桐姐找了你一上午。”

這會已經快十一點了，方至跑到樓下快遞洗漱完，急匆匆地穿好衣服又來敲齊遠琛的房門，敲了兩遍沒人回應，便自己推門進去了。

床上的被子還沒疊，兩個枕頭緊緊依偎在一起。

方至翹起嘴角笑了笑，走過去把床整理好，又去衣櫃裏幫齊遠琛拿衣服。

臥室的衣櫃是齊遠琛的家居服和私服。齊遠琛的衣服色調以黑白灰為主，按顏色分類，疊放得十分整齊。

方至隨意地翻了翻，拿出一條休閑褲和一件短袖上衣。剛想關上櫃門，卻看見了一件眼熟的衣服。

那是一件黑色的外套，胸前拉鏈兩側印著一個顯眼的英文字母，略顯浮誇，很明顯不是齊遠琛現在的風格。

像是高二那年齊遠琛借給他，他洗過的那件。

方至伸出手去摸了摸，確認了的確是當年那件。

“幹嘛呢？”

方至聞言，從櫃門後探出頭，眨眨眼笑了。

齊遠琛緩步走過來，頭發已經擦得很清爽，空氣裏卻還是隱約飄蕩著沐浴後的清香。

方至拎起那件外套，挑起眉，仰頭問道：“還留著呢？”

齊遠琛瞥了一眼，拿起他抱在懷中的衣褲移到床邊：“忘扔了。”

“哦。”方至回過身，齊遠琛正對著他在換衣服，他視線也不轉，光明正大地盯著他看。

齊遠琛整理好領口，正對上方至的目光，臉上劃過了一絲詫異，頓了兩秒，隨即長腿一邁朝他走來。

他身上的衣服幾乎沒有什麽裝飾，黑衣黑褲，衣服是毫無設計感的純黑色，褲子也只有兩側各添了一道白色的拼接，但這樣的設計卻顯得他的腿更修長。

方至正在心內感嘆著眼前人的賞心悅目，一回神，齊遠琛已經站在他身前，腳尖頂著他的，氣定神閑地說：“光明正大耍流氓？”

方至仰起頭，伸出手指在他下巴上輕撓了一下：“這就叫耍流氓了？最多叫占便宜。”

齊遠琛剛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未來得及說話，就被電話鈴聲打斷了。

方至趁機彈開，走到桌邊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隨後畢恭畢敬地遞給了齊遠琛。

劉舒桐顯然是有些生氣了，雖然聽不清電話那頭說了什麽，但是方至看到齊遠琛稍稍把電話拿遠了些，約兩分鐘後，齊遠琛才以一句“我現在馬上過去”掛斷了電話。

方至隱藏起幸災樂禍的表情，狀似一臉擔憂地問：“今天有工作嗎？不會錯過了什麽吧？”

齊遠琛把手機塞進褲子口袋，配合地回：“再不走可能要世界末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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