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星光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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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綜藝節目的錄制就結束了。許月影在錄制當天竟然趕回來了,雖然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狀態還不錯。

方至跟齊遠琛誇了幾句她的敬業,後者斜了他一眼,說:“你好像很關註她?”

“……”方至哭笑不得,再不跟他提了。

趕回鹿海時已至傍晚,方至要回家看父親,齊遠琛“順路”跟他去了。

兩人在超市買了些排骨、青菜和雞蛋,簡單做了一些家常菜。

方廣文還記得齊遠琛,看到他來很開心,跟他攀談起來:“你們是高中同學對吧?”

“是的叔叔。”

方廣文沈吟一會:“他的高中同學,我就記得一個汪海洋,他倆從小一起長大的……這些年還聯系著,搬家之後他都沒什麽朋友,上大學的時候也忙著賺錢……”

眼見著方廣文情緒要開始不對,方至連忙往他碗裏夾了一塊排骨:“爸,吃菜。”

方廣文應了一聲,卻像打開了話匣子繼續說:“小至這幾年好像沒交什麽朋友,看得出來你很照顧他,麻煩你了。”方廣文頓了頓,“話說回來,小至的老板對他也很好,他跟我提過幾次……”

“咳咳……”正在喝湯的方至嗆到了,祈禱方廣文別繼續說下去。

然而齊遠琛卻瞇了瞇眼,說:“是嗎?我好像沒聽說過。”

“可不是嘛!對了,小至,我記得上次你還拿回來一瓶紅酒呢,說是你老板送的是吧?”

方至扶著額頭,躲避著齊遠琛的視線:“你不能喝酒,況且遠哥今天還要回家呢,快吃飯吧。”

“我少喝點沒事。”方廣文又朝齊遠琛問道:“你今天是開車來的嗎?”

齊遠琛唇邊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我陪您,叔叔,正好我也想嘗嘗方至老板送他的紅酒。”

方至跟對面的兩人對峙一會,認命地去拿酒來,回來時,方廣文正拉著齊遠琛說:“小至的老板聽說長得還好看,人還好,我們小至真是有福氣。”

“是嗎?”齊遠琛朝方至看過來,後者恨不得遁地而逃。

那瓶紅酒是之前江尋軒送的,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方至此時此刻才想起來,他還沒跟方廣文說自己換工作的事。

方廣文見到方至過來便催促著他給二人倒酒,方至埋著頭吃飯,味同嚼蠟。

待方廣文把方至大學兼職及畢業一年的工作盡數跟齊遠琛說了個遍,給方至的老板蓋章認證“最佳老板”。齊遠琛才側過頭問方至:“你老板對你這麽好?”

方至的後背都起了層薄汗,打著哈哈說:“還行,還行。”

“那現在呢?”

“現在我老板對我更好了!比以前還好!”方至說得義正嚴辭,終於看到齊遠琛點點頭,神色稍稍緩和了些。

一頓飯下來,方至吃得提心吊膽。飯桌上兩人推杯換盞把酒言歡,飯後只餘他收拾殘局。

方至先把方廣文扶到了房間。

方廣文已經好幾年沒喝這麽多酒了,見他睡得安穩,沒什麽不適的癥狀,方至才放心關上了門,又倒了一杯水,給歇在自己房間的齊遠琛送過去。

天色已經黑了,方至問:“明天有工作嗎?要不今晚暫時在這睡一晚?”

齊遠琛揉了揉太陽穴,說:“行。”隨後拍了拍身側,示意他坐下。

“我問你一個問題。”齊遠琛說。

方至點頭,專註地等著他發問。

齊遠琛想了一會,擡手扳起方至的臉:“灌湯包,你也給他買了?”

方至疑惑地眨眨眼,好一會才明白他話語中的“他”指誰。他無奈地笑了,如實回答:“沒有。我一看到灌湯包就想到你,而且離了舟南以後,再也沒吃到好吃的灌湯包了。”

齊遠琛註視著他,似乎在分辨他話語的真假。

他喝過酒後的目光比平時更專註、漆黑,又孩子氣地緊緊盯著自己,方至頭腦空白,眼睛都忘了眨。

“真乖。”片刻後,他給予了誇獎。方至只覺耳根發熱,被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撩得心癢難耐。

齊遠琛的喉結也滑了一下,越湊越近,鼻尖幾乎觸到了方至,卻又陡然將嘴唇上擡,吹散了他的額發:“別這麽看著我。”

方至很喜歡這個喝醉酒的齊遠琛,也捧起他的臉,調戲道:“我看了會怎麽樣?”

齊遠琛皺了下眉,似乎在思考,然而方至步步緊逼,額頭抵上他的,一雙眼緊緊盯著他,掛著狡黠的笑。

齊遠琛呼吸驀地變得更重,忽然伸手揪住他頭頂的頭發,方至吃痛地仰起頭,隨即感覺喉嚨上一痛——齊遠琛咬住了他的脖頸,齒牙在喉骨間啃噬。

力度不算大,方至含糊地哼出聲,雙手下意識把著齊遠琛的手腕。

齊遠琛不許,他把方至的兩只手別在身後,唇齒移向了他的鎖骨。

那不能說是吻,是類似獸類在撕咬食物之前的觀賞和玩弄,方至有種下一秒就要被他吞入腹中的錯覺。

終於,這只野獸停止了戲耍的游戲,天旋地轉,方至被他推倒在床上。

小腹間忽然一涼,他驚呼一聲,齊遠琛立即伸出食指抵在他唇邊:“噓——”

隨著他手上的動作,方至眼裏水汽蔓延,茫然又無助。

齊遠琛貼在他耳邊說話,酒氣全灌入了他的耳膜裏:“不能出聲,你爸就在隔壁的房間。”

方至於是咬緊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齊遠琛瞥見他被咬得發白的嘴唇,覺得可憐,又用手撥開,將嘴唇湊了上去。

夜色漫漫,星光破窗而入,一地碎光在晃動。

齊遠琛和方至第二天是一起去的公司。劉舒桐說有工作上的事要跟齊遠琛談,方至站在她辦公室門口數綠植的葉子,被齊遠琛拽進去了。

許是知道二人之間的交情,劉舒桐見了也沒說什麽,反倒先跟方至聊了幾句。

“小方,最近的工作還能適應吧?”

方至被她問得一楞,忙不疊地點頭:“可以的,一點都不累!”

劉舒桐打量著他眼下的烏青:“哦,那就好,我看你好像沒休息好,以為你老板欺負你呢。”

“……”方至噎了一下,尷尬地笑了笑:“沒有,老板對我好著呢。”好到都讓我上他的床了。

劉舒桐點點頭,掃了一眼旁邊的齊遠琛,厲聲道:“你怎麽黑眼圈也這麽嚴重?怎麽上鏡?”

方至心虛地直冒汗,齊遠琛在沙發上坐下,不答反問:“什麽工作?”

劉舒桐瞪了他一會,把桌子上的一份文件推給他看。

“Aurora的代言?”

劉舒桐點點頭。

Aurora是一個意大利的小眾設計品牌,主要以飾品為主要產品。剛創立不出五年,這些年雖已走入國門,但代言人一直沒在國內、甚至是亞洲選過。

“Aurora亞洲第一位代言人,機會千載難逢。”

劉舒桐拿過手邊的平板點開了一個網頁,喊齊遠琛過來看,“據說這位叫Serein的設計師是中國人,本季的主打是一條項鏈和一枚配套戒指,喏。”

照片是幾張新品的劇透圖。項鏈的主體是美人魚的魚尾,銀色的鏈條相互纏繞,攜了幾抹藍光,像擱淺的海浪,海浪之中潛藏著不易察覺的星光。與之呼應的戒指設計相對簡單,戒指的中間是開口的,兩邊各嵌了一半的藍色水晶,像被割碎的一滴眼淚。

圖的下面配了一行字:愛,由思念鑄造。

方至被驚艷了一把。齊遠琛翻看了半天才發問:“代言人設計師自己選?”

“猜得不錯。”劉舒桐雙手交握在桌上,語氣似乎有些激動,“這個設計師很神秘,外界連是男是女都不清楚。據說這個作品是他為了自己的愛人設計的,這位神秘的設計師這麽多年一直旅居國外,這次為了選代言人特意回的國。”

“他的愛人是中國人?”方至忍不住插嘴。

“應該是。我收到了遠琛的選拔邀約。”

“第一次聽說拍廣告還要選拔的。”齊遠琛語氣寡淡。

劉舒桐“嘶”了一聲,“你知不知道如果拿到了這個代言你身價要漲多少?”

“你也說了是如果,搞這麽大陣仗,我看難。”

“不用你看,試鏡就在後天,你必須給我好好準備!”劉舒桐氣得太陽穴突突地跳,吼完這句就把人趕走了。

晚上下班回家,方至躺在床上查了一會有關Aurora的資料報道。

這個品牌和國內一些公司是有合作的,齊遠琛本身就有很多珠寶和奢飾品的合作,如果能順利拿下這個代言,對他之後的發展大有好處。

手機忽然響了,是齊遠琛打來的視頻電話,方至馬上按了接通。

電話那邊的齊遠琛似乎剛洗完澡,他看著方至亂糟糟的頭發,說:“你逃難去了?頭發這麽亂。”

“生活不易呀。”方至把手機撐在枕頭邊,枕著雙臂。

齊遠琛扯起嘴角笑了一下:“賣藝去了?”

方至也樂了:“賣藝多沒追求。”他故意留了半句沒說。

近來方至說話做事越來越“放肆”,相比於高中有過之而無不及。

齊遠琛觀察、放縱著這只屢屢越界的小貓,內心填滿了異樣的滿足。這是他午夜夢回的不甘,更是失而覆得的珍寶。

齊遠琛半晌沒說話,方至換了個姿勢,發現他額角的頭發有幾綹還是濕的,好奇地問:“你這麽早就洗完澡了?”

“剛剛在鍛煉。”

看來是為了後天的“廣告試鏡”做準備。方至翹起嘴角,繼續言語調戲:“哇哦,好遺憾,我都沒看到。”

齊遠琛無情地拆穿他:“你不僅看過,你還摸過。”

“……”方至啞然,趴在床上呵呵笑。

“有心事?”齊遠琛突然問。

方至有些詫異他的“讀心術”,但還是一五一十地跟齊遠琛說了自己的煩惱。他之前讓汪海洋幫忙聯系護工或療養院,現在有消息了,但他又有點猶豫。

齊遠琛聽了一會,說:“療養院的事你如果不放心,我可以幫你。”

齊遠琛的父親是醫學教授,這方面的人脈應該有很多,方至雖然覺得可能會麻煩,但想到是齊遠琛幫自己安排,又生出一種“有靠山”的欣喜,幹脆地應下了。

“對了,汪海洋過兩天要來,說要聚聚,你有空嗎?要不要一起?”

齊遠琛也側躺在了床上,枕著手臂問:“那我以什麽身份去?”

方至抿嘴笑,撐著下巴說:“那你想以什麽身份去?大明星還是大老板?”

齊遠琛沈吟片刻,說:“金主吧。”

“……”

“反正你又不賣藝。”

“……現在賣還來得及嗎?”

齊遠琛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來不及。你只能賣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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