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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心事折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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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至看見齊遠琛回來了,立刻跟他揮手,等人走到身前,便開始溜須拍馬:“遠哥,你剛剛讓我想起一句電影臺詞,你知道是什麽嗎?”

齊遠琛沒準備回答,低頭從書包裏翻出一包紙遞給他:“擦擦頭發。”

方至接過,一邊用紙巾吸著頭發和脖子上的水,一邊自顧自地說:“我想起了那句:我的意中人是一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身披金甲、駕著七彩祥雲來……”

見齊遠琛眸光沈下來,方至立馬見風使舵,改口道:“救我,嘿嘿……”

齊遠琛晃了晃手中的傘,語氣有些不太自然,說:“就剩一把了。”

方至“哦”了一聲,掩藏住內心小小的興奮:“那先送你回去。”

齊遠琛替方至把外套的帽子拉到頭頂:“你家比較近吧,笨不笨。”

方至不好意思地笑笑,麻利地鉆到傘下。胳膊碰著齊遠琛的胳膊,他又想到齊遠琛把外套讓給自己的事情。於是伸手摸了一把齊遠琛的衣袖,幾乎濕透了,方至很擔憂地說:“遠哥,要不……”

齊遠琛似乎猜到他要說什麽,立即打斷了他:“說了我不冷,再吵你自己跑回去。”

方至乖巧地點點頭,既有些愧疚,又難免有一絲小小的竊喜:“那我們走快點。”

他擔心齊遠琛在冷風裏吹著會感冒,想到齊遠琛感冒時吃藥的難受勁,又偷偷笑了一下。

雨聲漸漸平息,打在樹葉上沙沙作響,落在傘布上的也只有淅淅瀝瀝的輕緩的節奏。

狹窄的巷口,漆黑而幽靜。

青石板路並不平緩,方至走得輕車熟路,齊遠琛卻忽地腳下一滑。

方至連忙伸手把人扶住。他先是抓住齊遠琛的手臂,見他未穩住身形,又兩手把住了他的腰。

慌亂間,方至的手指撫上了齊遠琛的肋骨,於是剛剛站定的人又是一晃,鑒於身高劣勢,方至的身體也不受控制地朝後一栽,被迫退了幾步,後背撞在背後的墻壁上,硌得生疼。

齊遠琛一手還撐著傘,另一只手為了保持平衡,電光火石間,撐在了方至身後的墻上。

黑色的雨傘遮天蔽日,方至目之所及,只有齊遠琛的臉。他借著微弱的光,看著離自己咫尺之間的人,視線之中恰巧是他鼻梁中間那顆痣。

這一點小小的痣卻淪為某種信號,催發著他的心敲打出越來越明晰的鼓點,就快要蓋過雨聲。

齊遠琛看著方至久久未說話。

方至覺察到他的視線垂得很低,似乎是看著自己的鼻尖,說不清為什麽,他感到喉嚨有些幹澀。於是無聲地吞咽了一下,琢磨著說些什麽打破僵局。

隨後齊遠琛的視線投向了他的眼睛,方至本來到嘴的臺詞忽然哽在喉頭,大腦停了擺。

雨聲似乎完全止住了,只有水珠順著傘背滴滴答答地落下來。

方至在一方雨傘圍住的小小世界裏,感覺周身蒸籠出了熱氣。

齊遠琛的呼吸打在他的面頰,很久後,他才壓抑著悸動,試探性地叫了聲:“遠哥。”

齊遠琛似乎也回過神來,撐起身子,無聲地打量著方至。

二人微微隔開了一段距離,方至長籲了一口氣,本想調侃一句“這就是傳說中的壁咚嗎?”,話到嘴邊,又覺得說完這句他遠哥可能今晚再也不會理自己了,於是改變了戰術,迂回地說:“你腰好瘦啊。”

齊遠琛捏緊了手指,視線垂下去,似乎丈量了一下方至的腰線,說了句:“你也是。”接著甩手走了。

方至怔然楞在原地,不自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外套全都蓋住了,怎麽看出瘦不瘦啊。

他懷疑自己被調戲了,怎麽撩得好好的還被反將了一軍?

回想起齊遠琛剛才的眼神,方至又覺得耳根發熱。他赧然地跟上前去,小聲地嘀咕:“遠哥,你變了。”

齊遠琛眉間舒展,偷偷揚起嘴角。

方至一路沈浸在遺憾中,早知道他遠哥現在這麽開得起玩笑,剛剛就應該多摟一下,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一路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自家門口,他有些懨懨地跟齊遠琛道別。

進了屋,方至才猛然想起自己剛剛忘了把外套還給齊遠琛了,他匆忙跑出去,卻發現齊遠琛人影早就不見了。

回到房間準備換衣服時,方至才意識到,何止是衣服,齊遠琛的書還在自己書包裏呢。

他趕忙掏出手機給齊遠琛發微信:[遠哥,你的外套和書還在我這,路上冷嗎?你作業怎麽辦?要不我幫你寫?]

等了一會沒收到回覆,方至打了個噴嚏,拿了睡衣去洗澡,順便把齊遠琛的外套也洗了。

從浴室出來,方至看到了齊遠琛的回覆:[不冷,作業寫完了。明天帶給我。]

方至看著自己床前掛著的那件黑色外套,內心微動,走過去聞了聞,柑橘的氣味還在。

他想了想,又給齊遠琛發了條消息:[遠哥,你衣服的味道好好聞啊,是洗衣液嗎?還是沐浴露?]

[……]

[睡了。]

[晚安遠哥,明天記得把沐浴露牌子告訴我~(星星眼.jpg)]

方至自然沒再收到回覆,在意料之中。

他怡然自得地把書包裏的書拿出來準備晾一晾,順便翻看著齊遠琛的課本。

齊遠琛雖然聽課認真,但是書本上的筆記很少,方至翻了一會,去看他的名字。

扉頁上字體蒼勁有力,帶著“齊遠琛”的氣質。方至無聲笑了笑,之後拿出筆,在“齊遠琛”三個字的下方認認真真讀寫下了“方至”兩個字。

應該也不會被發現,他有些惡作劇般成功的小得意。

雨後的世界變得縹緲又寂靜,芭蕉葉上答答地滴著水珠,秋蟲在梧桐樹根的石頭下悠然長鳴。

方至把窗簾拉上,然後習慣性地抽出一張藍色的彩紙,裁剪成幾個長長的細條。又掏出筆在其中一條上面寫下一行字:今天和遠哥一起打了傘,還摟了一下他的腰,下次爭取多抱一會。

隨後他靠在椅子上,單腿支地,一下一下地晃悠著椅子,手上動作著,折成了一顆星星。

和其他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不同,方至沒有寫日記的習慣。原因很簡單,他懶。他不願意用長篇大論敘述心事,但又不願意讓某些記憶沒有記錄轟然褪色。於是他投機取巧,每天只寫一兩句。

長此以往,他舍棄了日記本,有時候就隨手撕一張紙來寫。

起初,他會把那些“日記”裁剪成紙條,再拼貼在一起,但後來又覺得太麻煩了。可是如果不收納,一堆碎紙條是無法好好保存的。

最後他終於想到了疊星星這個好辦法。一來,這保證了隱私性;二來,還有裝飾性。

唯一的缺點是,會被人說“娘”。最早知道方至這個習慣的就是汪海洋,他被汪海洋“嘲笑”了五六年,在此等磨礪下練就了非同一般的折星星技術。

方至把剛疊好那一顆放進了透明玻璃瓶裏。他欣賞了一會罐子裏那些藍色的星星,有種收集圖鑒的滿足感。

之後,他又抽出一張信紙,開始這段時間的常規活動——寫情書。

方至在網上搜索了好久,覺得那些情詩要麽太俗,要麽不夠熱烈,足足翻了半個小時,才找到一條比較滿意的,認真地謄抄著。

他屏息凝神,抄了五六遍,才把自認為最完美的作品虔誠地夾進齊遠琛的課本裏。

時鐘的指針已到十二點,方至伸了個懶腰,準備上床睡覺。

睡前,他把書桌上亂糟糟的書整齊地鋪陳開,不經意間看見了自己書桌上的花瓶。

陸婉音喜歡種花,院子裏種的是不同時令開放的花,陽臺的花盆裏是常年都絢爛的盆栽。因此,方至家裏可以說是常年花香縈繞。

她還會把修建下來的花枝收集起來晾曬,做成幹花。

方至桌上的花瓶裏就插著各種幹花,玫瑰、雛菊,向日葵,清淡美麗,生趣盎然。

方至看著那些花瓶,忽然福至心靈,爬起來抽出一株粉玫瑰裝進了情書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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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這把傘,要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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