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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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珀帆喜怒形色,趙昂一下子就不快了,賀珀帆他媽的也太給臉不要臉了。

不過這不值得撕破臉,趙昂按捺住極度的不快,勉強呵呵了兩聲,說道:“我也有點累了,去睡會。”

賀珀帆跟他搖手,“拜拜。”

趙小胖走他的,他就去了一樓的書房,抓緊時間寫作業,想騰出點時間玩。

中午趙京打電話回來,說午飯不回來吃了,讓他們自己吃,賀珀帆一聽很失望,在電話裏埋怨他,“早上怎麽不帶我去。”

“等夏天過來帶你出海。”趙京在那邊道。

有紅蘿蔔吊在前面,賀珀帆那點不開心沒了,乖乖道:“知道了,等會我叫爺爺吃飯,他快醒了。”

“好,掛吧。”

“哦。”

賀珀帆掛了電話,等到了十二點半就去老爺子房間找人,他過去的時候,老太爺已經醒了,早幾分鐘被趙小胖接走去門口那邊散步看海景去了。

管家跟他說完這個情況,問他道:“你要不要過去?你過去和爺爺回來,我們就可以開飯了。”

賀珀帆聳肩,“不去了,等他們回來再說。”

這種場合,不就是讓外人來和爺爺他們親近的?

賀珀帆知道趙家的那些親戚多少有人難免以小人之心看待他,總覺得他在無所不用其極討好他爺爺養父母和養兄。

這些賀珀帆都知道,他對此不高興歸不高興,但從來沒有傷心的感覺。

用他哥的話說,就是匱乏的人才會竭盡全力試圖證明自己擁有所缺失的一切,而他不缺,不需要證明,更不需要用保護色偽裝武裝自己,沒有作假,也就沒有傷心。

他富足著呢,有相當充分的條件在很多的時間裏做做自己。

“那也好,你餓了嗎?小叔給你先去拿點吃的。”管家又問。

“不了,”賀珀帆搖頭,“等爺爺回來一起吃。”

賀珀帆坐在沙灘傘下面打游戲,等到老爺子回來。

趙昂陪老爺子散步回來,朝賀珀帆笑得一臉溫良,和他打招呼:“帆帆叔!”

口氣朝氣蓬勃又熱情。

要說對賀珀帆的教育,趙剛夫妻是恨不得丁點黑暗面都不讓他接觸,但趙京不一樣,趙京會跟他分析人性和形勢,賀珀帆懂的可不少,一點也不單純,趙小胖的這點演技在他面前完全不夠看,賀珀帆看了一眼面前的傻逼,聳聳肩,沒說話。

他沒反應,陪老太爺單獨呆了一陣,把老太爺哄得眉開眼笑的趙昂覺得這人不夠打,下意識想含蓄地和賀珀帆炫耀太爺對他的喜歡的時候,鬼使神差的,他想起了趙京對賀珀帆的態度,電光石火之間,他冷靜了下來,朝賀珀帆討好地笑了笑,乖乖地重叫了賀珀帆一聲,“帆叔,我陪太爺散步回來了。”

趙昂這態度,前面兩個樣,還讓賀珀帆小吃了一驚,挑眉看向了趙昂。

他這挑眉的樣子,簡直和趙京如出一轍,看得趙昂心裏莫名發抖。

“呵,”賀珀帆把趙昂看得眼神閃躲,都不看與他對視後嗤笑了一聲,“行了,回去吃飯吧。”

賀珀帆大少爺一樣兩腿一張,氣勢張揚地站了起來。

一站起就被老太爺敲了一記額頭,老爺子笑罵:“一點禮貌也不懂,不許這麽蠻橫。”

話的意思是說教,但老爺子可一點也沒有責怪的意思,而賀珀帆聽了只是摸摸額頭,理直氣壯地道:“我是叔,我總得占點當叔的便宜,這個叔不能白當吧!”

“咱不能無理取鬧,帆帆。”

“好吧,知道了。”賀珀帆牽著老爺子的手,朝那邊臉上掛著勉強笑容的趙小胖道:“對不起啊,我態度不好。”

“沒事沒事。”他坦蕩蕩道著歉,趙昂卻心驚膽顫,一點也沒有之前和賀珀帆來往的那種隨心所欲。

這感覺,真有點伴君如伴虎的意思。

趙昂真是覺得自己被搞懵了,現在的賀珀帆看起來不好相處的級別,好像和趙家的每一個人一樣。

趙昂沈默了下來,吃飯的時候都沒吭聲,看著賀珀帆和老太爺的自在相處,心中接二連三地心驚不已。

晚上等他爸媽都回來了,一起吃過晚飯散場後,他溜到了他爸媽的房裏,和他爸媽掏心窩地聊了好幾個小時。

等到第三天晚上三家準備回去分別的時候,趙昂忐忑地和賀珀帆邀請:“你寒假要是有空,可以來找我玩,我們可以一起去森林公園去露營,很好玩的。”

趙昂家所在的省有名揚國際的森林公園,之前趙昂也邀請過賀珀帆,不過那時候他的口氣是“爺帶你去玩”,現在的就正常多了。

賀珀帆點點頭,反應跟平時一樣。

等到了飛機上,沒趙昂家的人了,他跟趙京瘋狂吐槽:“趙小胖他們那一夥人私底下說我在我們家裏是個愛裝可憐鬼的心機boy,天天變著花樣求你們的同情,當著他們的面又愛裝高貴少爺,發誓總有一天要打我的臉,這些戲可是他們給我安排好的啊,可看樣子趙小胖又要變套路了,能不能從一而終點啊?”

“這樣不好?”小少爺很激動,就差跳起出來了,趙京還是很冷靜,瞥著小少爺那張激動的臉道。

“也沒有,就是不爽,”賀珀帆不快樂,“等回頭他真變樣了,我還得對他好,不開心。”

“那以後就不用他。”不比他的糾結,趙京片秒之間就給他,給自己下了決定。

老大很幹脆,賀珀帆咋舌,“算了,人不輕狂枉少年。”

趙京笑了起來,伸手把人攬過來,低頭問他:“真的被人尊敬的感覺是不是很好?”

賀珀帆老實點頭,“臉打在別人臉上還是很舒服的。”

“但那得你真本事。”趙京淡道:“哥哥能給你所有的一切,但本事和尊重,得靠你自己贏來,所以你必須得做出一些事情來,這世界上沒有絕對的隨心所欲,所有不付出努力的獲得都是空的,我對你的要求就是有一天就算你撇開我們,這些人也不敢侵犯你,那才是爺爺和爸爸媽媽,還有我對你的寄望。”

“我去,寄望這麽大的啊?”賀珀帆苦著臉,自言自語,“這說服力也太強了點,我都要被洗腦了,只要頭上有人,看來我就沒什麽純粹的自由,但就算我有本事了,家裏我還是要住的,有本事跟和爸爸媽媽一起住在家裏,沒沖突,沒毛病。”

賀珀帆很怕趙京給他的洗腦就是長大成人,離家出去住,放棄現在的生活,他心心念的就是這個,所說出來的話,也是這個。

說完眼睛骨碌碌轉,不斷瞄趙京。

趙京說真格的,小朋友卻另有心思,一時之間,趙京有點好笑又無奈,好笑無奈之餘,隱隱約約之餘又有點揮不去散不開的隱憂。

他不是個會約束自己欲望的人,但他相當理智,他的情感從來歸他的理智管束,但小朋友不是,小朋友不知道,他越長大就像他的父母,把瘋狂藏在他們堅韌的外表之下,但凡執著的事物從不放手。

他們會把一剎那,當做自己的永恒。

換個人,趙京會進攻,也隨時可撤退,愛與不愛,於他只是一念之間,但他懷裏的小孩不是他一念之間可以決定愛與不愛的人,他如果伸出招惹的手,那就是一輩子。

一輩子啊……

如果是弟弟,那就肯定是一輩子無疑,但如果是另一個身份……

他現在不是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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