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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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駕駛著父親的沃爾沃轎車行駛在公路上,因為現在並不是繁忙的時段,因此公路上的車輛很少。

為什麽我要如此焦急地離開呢?明明就決定要放棄的啊?

不二踩下油門,將速度不斷提升。

就算知道了真相又如何?他再也不會回到我身邊了,他選擇了沒有我的未來,明明就告訴自己,只要是他的選擇,無論是什麽,都一定會支持他的。可是現在的我又在做什麽呢?

丟下愛我的人,丟下可以看見的幸福,丟下能夠讓大家都滿意的未來,去追尋那早已完結的過去,我到底想要什麽呢?

腦中的思緒混亂不堪,想要停下來,卻沒有辦法。車速早已超過規定,兩旁的風景不斷飛速消失,但是,不二沒有發現這有多麽危險,他直直看著前面駕駛,腦海中不斷翻騰著各種思緒。

這時,一輛貨車從前面轉彎處出現,等到不二看見時已經來不及轉向,他只能猛打方向盤,車子直接撞上了旁邊的高墻,騰空翻起,倒摔在地上。

窗外是一片蔚藍的天空,世界瞬間顛倒。

其實,我想要的並不是所謂的真相,我一直想要的,是再次拾起,與你之間的羈絆。

“什麽?周助出車禍了?”由美子不敢相信地重覆。

從教堂離開的由美子和家人一起坐在回家的車上,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起來,然後她被通知他的弟弟不二周助因為危險駕駛而發生車禍,現在還在車禍現場等他們過去見他最後一面。

當不二一家人趕到時,救護車和警車已經包圍了那裏。

“周助!”不二媽媽驚呼著沖過去。

救護人員對著不二爸爸說道,“一塊鐵皮刺進了不二的頭部,強行移動他可能會讓他當場死亡,或者變成植物人,所以,我們需要你們來做決定,要不要把他從車裏拉出來。”

此時不二媽媽已經沖到了車前。裏面不二滿身是血倒趴在方向盤上。

“周助,你不要嚇媽媽,周助。”不二媽媽趴在車窗外,伸手輕撫不二的臉頰,“媽媽在這裏,你快點睜開眼睛啊。”

“媽。”由美子拉住不二媽媽的手,“醫生說······”

“不要說,”不二媽媽打斷由美子的話,“我早就說過不要周助走的,都是你們的錯,如果你們拉住周助,他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媽。”由美子喊了一聲,但是,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只能徒勞地張著嘴。

“周助,你放心,媽媽會救你的,媽媽一定會救你的。”

“你不要這樣,你這樣只會讓周助更加難過。”不二爸爸走過來,拉起不二媽媽。

“全都是你的錯,如果不是你,周助就不會遇到這種事。”

“冷靜點,周助還沒死。”不二爸爸抓住不二媽媽掙紮的雙手,然後把醫生的話重覆了一遍。

“現在,我們有兩個選擇,一是讓周助就這樣,在這裏慢慢死去,二是把周助從車裏拉出來醫治,但是,很可能會在把周助拉出來的期間擴大傷口,讓他痛苦地死去。”

不二媽媽安靜下來,茫然地看著自己的老公。

“不,不會的,周助不會死的。”不二媽媽再次掙開不二爸爸的手,她趴在地上,拉住周助滿是鮮血的手,“周助,你張開眼睛啊,你不要丟下媽媽啊。”

這時就好像回應不二媽媽的聲音一樣,不二周助緩緩睜開了雙眼,他看著面前的人,張開嘴。

“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救·····救救·······我······我還沒····見到······他······”

鮮血從他的頭上順著臉頰不斷淌下,讓那張原本白皙俊秀的臉龐染得一片鮮紅。他張開眼,不能看清面前的景象,視線一片血紅。

“我····我想·····見·····他·····我想····再····見他····一次····求···求求·····你······救我·····讓····我再·····再見他···一···次······”

那雙美麗的蔚藍色眼睛,此刻,晶瑩透明,盈滿水汽,如同融化了的寶石。

“周·····周助····”由美子捂住嘴巴,眼淚順著臉頰滴落。

這麽多年,這是他第一次說他不想死。一直如同死去的他,自殺了好幾次的他,渴望著死亡的他,現在,說他不想死。

他說他不想死······

“把他拉出來,就算只有一點點機會,也要救他,一定要救他,因為,他不想死,他說他不想死啊。”

吶,龍馬

知道你活著之後,我並沒有去找你,因為我無法原諒你丟下我獨自離開。

可是,現在我原諒你了。因為,我終於發現,比起原諒你,責怪你更讓我精疲力盡。

現在,我要去見你。哪怕不能跟你說話,不能觸碰到你,甚至不能與你對視,但是,只要能遠遠看你一眼,就已經足夠了,就已經值得我放棄所有的一切,丟下唾手可得的幸福。

龍馬,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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