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跖咬牙，卻反駁不出口，好像星魂說的也是事實。

河水輕輕流過，潺潺的流水聲隱約可聞，夜很靜謐，也很陰冷。

星魂的手指微微收縮，十根銀絲眼花繚亂的飛舞，每一根都是世間最鋒利的劍鋒，只要有一絲觸碰到身體，就能將肢體割裂。

盜跖輕功不弱，盜王之王要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覺，他可以在最難纏的機關中來去自如，卻躲不開星魂的攻勢。

盜跖疲於奔命，卻每次都只能堪堪從鋒刃下逃出生天。

每一次都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他就要斷手斷腳了。

星魂這個人不僅僅功力可怕，殘忍的心腸更是讓人可怕。

“本座可是才用了三分力，你就躲得這麽吃力了？如果本座再加一把勁，你還不馬上就要殘疾？”

星魂果真如同他所說的，對付盜跖他游刃有餘。

盜跖的靴子在樹林間蹦來蹦去，飛濺的塵土漸漸沾滿了他青灰色的簡樸衣裳，卻一點沾不到星魂的身上。

星魂高高在上，只有星月能觸碰到他。

星魂在輕笑，看著盜跖那樣拼命的躲避他的攻擊，要拼盡全力才能應對的樣子就讓他覺得好笑。

“墨家人只有這樣的身手也敢來刺殺陛下，哪裏來的膽子？”

盜跖躲閃間隙憤怒的回覆，“星魂，你別小看人！”

星魂輕笑，“本座不需要小看你，你本來就是低賤的人，無論身手還是地位都低賤不已，小不小看你，你都是如此。”

“你……”盜跖咬牙，眼神閃著精光，那是只有意志力堅強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雖然不甘，可是盜跖沒有辦法繼續和星魂做口舌之爭了，因為他不敢再分散註意力，否則他會死……

忽然，樹林深處的黑暗中傳來一個柔和卻充滿了力量的聲音，“人的高低不是靠實力決定，也不是靠地位決定的……”

聽到聲音，在生死間掙紮的盜跖眉頭舒展了。

是蓋聶先生。

星魂回頭，朝著密林的深處看去。

“本座以為是誰，原來是秦國的前劍術大師。”星魂的臉沈了下來，俊秀的眉頭微微蹙起，他說到前劍術大師的前字時，咬字很重，帶有嘲諷的意味。

蓋聶慢慢從樹林的陰影中走出來，透過樹葉縫隙的斑駁微光灑在他身上，照亮他微白的布衣、持重的步伐和他身上帶著的木劍。

淵虹已斷，他和嬴政的過往已經斬斷，也和過往的他自己互相斬斷。

什麽前劍術大師，這些回憶已經從蓋聶的人生中被拋去了。

“一個叛徒，跑到這裏來和本座探討什麽是高低，呵呵。”星魂笑了，他笑起來帶著狡黠，俊朗的面容上有著不容挑釁的高傲。

蓋聶走近星魂所坐的那棵樹，將盜跖納入他可以保護的範圍內，才停下腳步，仰頭看著傲慢寫在臉上的星魂。

“沒有什麽叛徒不叛徒，因為沒有誰是固定屬於別人的棋子，嬴政……還有你，還有很多帝國的上層人，你們就是太自私，太將別人視為自己的所有物，才會有所謂的背叛之說。”

星魂不以為然，扯著嘴角，“難道不對麽？奴隸，本來就是屬於主人的物品罷了，敢背叛，就是可恥的叛徒。”

星魂受的傷並沒有完全覆原，若只是盜跖，他有百分之百的信心戰勝，可是蓋聶？

星魂的心裏也在打鼓。

他可以不承認蓋聶是個有地位的人，但是他不得不承認蓋聶是個高手。

哪怕現在他手裏只有區區一把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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