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寶靈有些站不住，無奈鐵鏈吊著手腕，勒的淤青，加上水的冰涼刺骨，她忍不住靠著溫泉的墻壁支撐大半個身體。

“砰——嘩啦啦……”墻邊的一個小洞突然開流水，聲音把宋寶靈本來有些昏沈的腦袋吵醒了。

流出來的水也依舊寒冷，本來只到她小腿的水蔓延到她大腿才停。

第二天，她醒來便看見國師站在旁邊，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怎麽樣？滋味不好受吧。”他笑道，“如果你少一點倔犟該多好。”

宋寶靈沈默不語，眼睛裏的堅毅無聲地反駁著他。

國師饒有興味地圍著溫泉池轉了一圈，“其實這本來是溫泉的，不過現在更像是水牢……不知道你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說起來也有意思，把你的小侍女糊弄過去了，今日又有個男人想潛進來。”

宋寶靈總算有了反應，“你把他怎麽了？”

“沒怎麽啊，擅闖國師的寢宮，應該怎麽處理呢，扒皮剔骨？火燎之刑？”國師薄唇吐出殘忍的字眼。

宋寶靈打斷他，“夠了，你不敢這樣做。”

國師神色一變，“你可以試試我到底敢不敢，我現在沒對他怎麽樣，但是不代表我耐心一直這麽好。”

“你覺得餓嗎，冷嗎？”他突然關切地問道。

宋寶靈不回，只覺得一字一言都虛偽，咬牙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不想做什麽，我只想你永遠屬於我，只屬於我一個人。”國師眷戀起來。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挑起宋寶靈肩膀邊濕透的一縷發絲。

宋寶靈冷靜下來，確定國師說得不是她，她試探地問，“我叫什麽？”

國師一楞，迷離的模樣漸褪，看著她的眼神帶了幾分玩味，“我當然知道，你叫宋寶靈。”

“既然你知道，為何……”宋寶靈欲言又止。

國師眼神覆雜，呵斥道，“不要試著試探我的底線，後果你承受不起。”

宋寶靈嗤笑出聲，“你還有底線？”

他的眼神暗了幾分，“我記得你已經有一天沒吃東西了吧，來人，上菜。”

門外的屬下立馬把菜肴端進來，已經有些涼了，國師露出可惜的表情。

“有些涼了，但是你一定會吃吧，都是你愛吃的。”

菜肴很豐盛，都是宮中禦廚做的，但是那些菜……不是她愛吃的。

宋寶靈偏過頭，國師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你的手被鎖住了，不能挑菜。”

宋寶靈本以為他會解開鐐銬，等讓她吃完再繼續拷著。

但沒想到的是他居然把菜端到她面前，冷冰冰道，“那就這樣吃吧。”

宋寶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這是把她當狗餵了？

“快吃啊，涼透了就真的不好吃了。”國師催促著，宋寶靈憤恨地看了他一眼，轉過頭表示自己是堅決不會吃的。

國師眼神沈下去，似乎是被她激怒了，強硬地懟進她的嘴裏，胡亂地塞著。

剛剛還不急不躁，現在就這般粗魯地對她，宋寶靈連躲都來不及躲，被塞進許多吃食。

一個沒註意被嗆住了國師才如願放開她，“反抗你得不到好處的，何比如此讓自己受苦。”

“咳咳……！”宋寶靈怨氣滿滿，國師不再逼她，慢慢起身，他不過是想給他一個教訓。

宋寶靈總算是緩過來，凝視著那雙涼透的眼一字一句地說，“你對那個人也這樣嗎？”

國師身形一僵，竟扔下菜盤離開了。

大門被關起，整個溫泉水牢只有她一人。

溫泉裏的水時不時便會增加一點，晚上的時候已經漫過了她的胸口，她意識沈迷，一絲力氣也沒有。

再醒來時她躺在一張溫暖的床上，旁邊的火爐劈裏啪啦地燃燒著木材。

國師聽見她動了立馬直起身子，柔聲道：“你醒了？”

宋寶靈下意識抗拒，國師眼裏閃過一絲失落，“對不起，我沒有想那樣對你！”

“不是你，那是誰？”宋寶靈反問，緊盯著他。

國師也不知道怎麽和她解釋，只能轉移話題，“給你準備了飯菜，你要起來吃嗎？”

說到這個宋寶靈就來氣，“讓我怎麽吃？像狗一樣把頭埋在碗裏吃嗎？”

國師眼裏閃過一絲氣憤，觸及到宋寶靈的眼睛時嘴裏的話又卡在喉嚨裏。

“不是。”國師命人把食物端上來，比昨天的還要多，還要豐盛，新鮮剛出爐的，香氣四溢。

宋寶靈覺得這人甚是奇怪，警惕地看著他，國師無奈去牽她的手，還沒觸碰到就被一把拍開。

“別碰我，我自己來。”

國師懸在空中的手頓了頓，終究還是收回去了。

宋寶靈吃得心滿意足，國師舒心了些。

他似乎是想起了一些傷心過往，默默地坐在一旁，安靜看著。

或許是心有愧疚，他沒有在讓她帶著腳鏈，只是不能隨意進出，只能在他的寢宮內活動。

就連他屬下也不能接觸她，完全把她當成了一件私有物品。

“你不是國師嗎，你會什麽？”宋寶靈和他對坐著，手執一枚黑棋。

國師暗紫色的眼睛動了動，“你想問什麽？”

“聽說你會預言，看天象，有通神的能力？”宋寶靈故意誇大其詞，探究地註視著他。

國師手裏的白棋在桌上點了點，落在某一處，淡然道，“你輸了。”

宋寶靈淡淡地掃了一眼，不怎麽在意，“我的問題你還沒回答。”

“回答你我有什麽好處？”國師反問。

宋寶靈表情冷下來，“沒有好處，你不想回答就算了。”

國師輕笑幾聲，“預言很耗費時間精力，一年到頭來的預言不了幾次，不過倒是挺準的。”

“至於你說的觀星，確實是我的長項，你感興趣的話，興許我能教你。”

“我不想學。”宋寶靈得寸進尺地繼續問，“那你的眼睛呢？”

國師手撫上自己的眼睛，“眼睛就是你看到的那個樣子，不方便透露。”

戳到了對方的痛楚，宋寶靈心裏暗爽，面上不顯。

棋子還沒下完，不知道戳到了國師的那一根神經，他手攥緊成拳，語調不明，“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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