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子空沈思片刻，將宋寶靈拉到內屋，眼睛打量著她，“宋寶靈，你是不是裝的？”

“嗯？”宋寶靈不明所以，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於子空忍著內心的不安，突然轉移話題。

“你之前還請求我找師傅幫君庭笙來著，我覺得我有必要和我師傅商量一下，說不定……”

“不必了。”宋寶靈還是那副表情，不鹹不淡地打斷他的話。

於子空搞不懂她的想法，“你到底什麽意思？”

宋寶靈擡起眼皮看他，重覆剛才的話，“我說，不必了，你需要治治耳朵嗎？”

於子空不可置信地後退一步，以一種誇張地姿勢對著她，“你是不是被奪舍了？”

“於子空，你無不無聊？”宋寶靈沒好氣地說道。

內屋側面雖然開了一個窗戶，但不朝陽，即便是白天也依舊有些昏暗。

宋寶靈站在陽光的交界線處，半張臉隱沒進陰影裏，眼神不妙。

於子空反手指著自己，“我無聊？你當時就差跪下來求我了，就在侯府，你記得嗎？”

他說到最後有了點試探的味道，奪舍這個事情他聽他師傅講過。

就算是奪取了別人的身體，也不可能奪取記憶。

宋寶靈雙手交叉抱臂對他翻了一個白眼，“明明是在這裏，你以為我被什麽邪祟附身了不成？”

她一語猜中，於子空沒有反駁，宋寶靈覺得好氣又好笑。

不過是一個君庭笙，搞得好像她犯了什麽大錯一樣。

“那你之前說幫君庭笙那件事，真的不打算幫了？”於子空再次問道。

明明之前那麽堅定，怎麽說變卦就變卦了，而且宋寶靈現在這個樣子，他還有些不習慣。

宋寶靈點頭無比確定，“對，他自己決定的事情他自己去做，我不想趟渾水。”

她身後還有祖母，父親，哥哥，還有侯府上上下下幾十個人口。

攝政王掌政這麽多年，和他對抗簡直就是不自量力。

成功了還好，若是不成功呢，全府上上下下都要為他一起陪葬不成？

可笑，她之前竟還天真地以為只要不讓宋陌川出手，就不會牽連其他人。

於子空見她是真這樣想的，也不再隱瞞，將君庭笙之前為她所著想的，全部告訴了她。

“君世子還特意讓我不要告訴你，估計他也沒想到你會這樣無情吧。”

於子空戲謔地說道。

宋寶靈心臟細細麻麻地有點抽痛，這種感覺又來了。

但她面上不顯，強行忽略異樣，神色覆雜反問於子空。

“既然他不想讓我知道，你為何又要告訴我？”

於子空攤了攤手，聳肩道：“既然你現在都無所謂了，告訴你好像也沒有什麽影響。”

照宋寶靈現在的想法，他要是不告訴她，君庭笙也不會說，那宋寶靈就永遠不會知道。

宋寶靈嗤笑一聲，朝於子空走進了幾步，清冷的眸子望進他的眼睛，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你既然知道沒有影響，就應該在之前告訴我的，現在告訴我想怎樣？”

“增加我的愧疚感，還是滿足他所謂的為我著想？”

幾句話把於子空砸懵了，他確實沒想到宋寶靈是這個反應，準備好的話卡在嘴邊，要上不上，要下不下。

待宋寶靈走了之後，他才開口，“你們兩個還不出來？”

二虎和趙平慢吞吞地從旁側走了出來。

“我發誓我們真的只是拿藥材，不小心聽見了而已！”趙平率先開口。

於子空擺了擺手，沒在意這個，反而問道：“你們覺得掌櫃從什麽時候開始變的？”

“就是你們回來了之後，我也不知道具體的，感覺就像是這幾天的事一樣。”

二虎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於子空摸著下巴思考起來，算算日期，他們從臨平回來也就十來日的樣子。

上次見也就是五六天前，那時還並無現在這樣，到底是什麽能讓一個人在幾天之內性格大變。

於子空目光移向了正在鳥籠中梳理羽毛的丫丫，丫丫察覺到他“陰險”的目光毛又瞬間炸開。

於子空慢慢走到鳥籠面前，不可抗拒地將丫丫從裏面逮出來。

隨手在桌子上抽了一張嶄新的書信紙，寫完之後卷成小卷塞進信筒裏，綁在丫丫的腳上打了一個死結。

“我就不信你這次還能把信弄丟。不然我就把你做成烤乳鴿。”

於子空隱隱有威脅的意思。

丫丫抗議兩句，二虎和趙平忍不住說道，“囑咐一下就行了，何必兇它。”

知道丫丫的年齡比他兩加起來的都大之後，總是會產生一股敬畏之心。

但丫丫外表上又和普通寵物鳥沒什麽區別，甚至更加可愛。

他倆越來越喜歡丫丫了，即敬畏又把它當孩子一樣。

於子空無語，把丫丫放飛之後，回頭就見他倆一臉不舍和擔憂。

“它萬一路上遇到壞鳥受欺負怎麽辦？”

“萬一被壞人抓走烤了怎麽辦？”

他們一人一句地說道，仿佛已經成真的了一樣。

“於子空，外面太危險了，快讓丫丫回來！”二虎越想越傷心，拉住他的胳膊不斷搖晃。

於子空拍開他的手，“你們兩個瞎操心什麽，不會有事的，我師傅在它身上下了……”

他說道一半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嘴，馬上閉上了，略顯敷衍道：“反正不會有事就對了。”

宋寶靈回去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黯淡下來，心口的異樣依然沒有消失。

“小姐，你終於回來了！”蓮嬌看到救星，飛撲過來，“小公主一直哭鬧，哄都哄不好！”

“可是餓了？”宋寶靈不自覺加快了點腳步。

蓮嬌否認，“請的奶娘才給她餵了奶，也沒有其他的不適，就是哭鬧。”

“這麽不聽話？”宋寶靈有些訝異，她平時感覺小公主還挺安靜乖巧的。

她放下手中的東西，朝臥室走去，推門而入並沒有想象中的哭鬧聲。

奶娘正抱著小公主，面色憔悴。

蓮嬌楞了楞，“明明我出來的時候還在哭的。”

怎麽就那麽趕巧，小姐一回來就不哭了。

宋寶靈抱起小公主，神色溫柔了不少。

蓮嬌有些恍惚，一時間感覺已經看到了小姐以後帶小小姐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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