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清明

關燈
就像是原本傷口上的刀拔下來再次插在了其他地方,舊傷口在流血,新傷口在叫囂。——BY.趙錦年。

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懷疑過趙落白,我一直向往成為他那樣的男人,我覺得只要有他在身邊我就什麽都不用怕。可直到今天為止,是我誤會他。他也不過是個平常人,這些年來因為我放棄了一些重要的東西,會恨我也無可厚非。

可是。

“趙落白,你怎麽樣報覆我都無所謂,害死媽這個罪名我背不起,我求你別再這麽玩我了。”

我以為是我害死了那個將我養大的女人,可直到有一天知道其實兇手另有其人,我本能的將罪名往他身上推。我的過錯難辭其咎,但最起碼可以緩刑。

終於有人來幫我分擔愧疚,可那個人偏偏是趙落白。

就像是原本傷口上的刀拔下來再次插在了其他地方,舊傷口在流血,新傷口在叫囂。

“為什麽?”我看著趙落白,“你就真這麽恨我麽?”

趙落白冷著臉:“是周澤明告訴你的?我以為讓他爸把他送出國你就沒機會知道這些了。”

“你不是答應過他不會告訴他爸麽?”

“他也答應過我不會把這件事情告訴你。不過你放心,他爸那種好面子的人不會將這層紙戳破,等他回國之後安排他找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全當這事沒發生過。”

我苦笑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趙落白一直很聰明,他把一切都想的清楚,可卻唯獨沒想過事情被我發現之後。

他是對自己太有信心覺得我永遠不會發現,還是對我太有信心覺得我永遠不會離開他?

“你從一開始,就是個GAY麽?”我不知道自己現在問這個還有什麽意義,聽到答案之後也只不過會更失落,可卻忍不住開了口。

“恩。”趙落白嘆了口氣,“錦年,我沒想過騙你,這事你知道了就知道了,但是我沒做錯什麽,不是麽?我做這一切也不過是為了把你留在我身邊。”

我往後退了一步,和他拉開距離。短短的一米,卻將我們真正的劃分開來,“不可能,我不會留在你身邊了。”

繼續留在趙落白身邊,只會讓我的罪更加無力擺脫。也許這就是違背自然定律應該受到的懲罰,也許我們註定不能在一起。

趙落白沒錯,我也沒錯,只是他將原本就不存在的過錯有形化施加在我的身上,像是密封的牢籠,我漸漸不能呼吸。

這不是他一個人能做到的,很多人在幫他。少數人的存在就是為了配合大多數,不配合的要麽被懲罰,要麽被無視。

我繞過趙落白想要走出他房間,我不能再看他了。卻在擦肩而過的時候被他拽住胳膊,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的手腕生疼,我皺著眉想要擺脫他,卻被他一個用力甩到另一邊壓倒在床上。

“剛開我!”我拼命掙紮,卻不料他力氣大的驚人。

這種時候我總算明白嵐楓說的話了,趙落白這種人就像是毒藥,食用的夢境越美麗,失效的現實越殘酷。

“錦年,如果你不聽話,哥哥只能懲罰你了。”趙落白的語氣依舊寵溺,就像是他曾經笑著對我說:錦年,哥哥要去打工了,要賺很多很多的錢給你花。

他的呼吸溫熱在我脖頸肩,我扭過頭去不想看到他。他用右手夾起我的下巴,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別鬧脾氣了,現在已經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們了,你不是愛我麽?就這樣在一起不好麽?”

我看著他:“別開玩笑了,趙落白,媽是因為我們才死的。”

趙落白皺眉:“媽的死跟我們沒關系,她身體一直不好,你知道的。”

“媽是被我氣死的!”我控制不住嘶吼道,喉嚨滾動了一下,“如果媽不知道我是同性-戀,如果不在你婚禮上發生那種事情,媽不會死的。趙落白,是你害死了她,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你不想結婚你大可直接說出來,沒有人逼你。虛偽的扮演著好哥哥好兒子的角色,卻用了這麽卑鄙的手段……我不愛你,我真特麽的恨你。”

我註視著他的眼睛,能感覺到他的臉色在漸漸下沈,終於,他也生氣了,冷笑道:“你說的都沒錯,我就是要你恨我。”

“就像我曾經恨你為什麽在我之後被生下來,恨你頑劣不堪卻能得到更多的寵愛,恨你讓我不得不輟學打工,恨我自己為什麽是個同性-戀而你不是。”

“所以在不知道你是同性-戀之前我就打算讓你和我在一起了,得知你也喜歡我之後還慶幸這樣剛好。”

“媽在不在都無所謂,她因為什麽逝世的也無所謂,我並沒有刻意做什麽。”

“我所做的一切只不過為了讓你能心安理得的和我在一起。”

趙落白用食指撫過我的唇角:“畢竟我這麽愛你。”

聽完之後我竟然不覺得很生氣,只是有點想不通,為什麽他會把這種扭曲的感情稱之為是愛。

他說他愛我,可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自己。他處心積慮想讓我扒光所有防備站在他面前,看他將我吃光,骨頭渣子都不剩。

可我現在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包括那顆一直以為愛著他的感情。

我嘆了氣,然後笑了:“趙落白,你真可悲。”

曾經我以為我愛上他可悲,得不到他可悲。可現在看來,他才是那個最可悲的。他連自己想要什麽都不知道。

趙落白好像料定我會說一些難聽的話,並不生氣。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扯下來領帶將我的雙手牢牢鎖在床頭,起身出去接電話。

我閉上眼睛,覺得有點累。不久之後趙落白返回房間裏,換了繩子將我綁牢,然後俯身對我說:“公司那邊出了點問題,解決之後我立刻回來陪你。”

我沒應聲,一直閉著眼睛,眼眶生疼。

我做了個夢。

夢裏驕陽如火,樹葉嘩嘩閃爍著銀光。

“哥,救我!”

“哥,我不會游泳……”

“哥……”

那時候我才十歲,和一群小孩子鬧著玩被扔進了水裏。生性怕水的我撲騰來撲騰去遲遲等不到人來救,模糊中看到趙落白站在岸邊,他並不沒打算下來撈我上岸。

我拼命的喊他,我以為他沒聽到。

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就像雕像一樣一動不動。

我以為我死定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救上來了,趙落白濕漉漉的躺在我身邊。

那時候我真覺得特別安心,天塌下來也有個子高的他頂著。

可現在回想起來,他當時恐怕並不想救我。

我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趙落白還沒回來,我肚子餓的咕咕叫,手腕被繩子勒的很疼。

很久之後聽到開門聲,我又立刻閉上了眼睛。有人推開臥室的門走到我身邊:“錦年,吃飯吧。”

我皺皺眉,扭過臉去不說話。趙落白這回沒有勉強我,只是把飯菜放在了床邊,解開了我一只手的繩子。

“不餓麽?”

我想讓他走,可又不想和他說話。

在這之前我是很愛他的,現在也是。可現在更多的應該是屈辱,難堪,痛恨。

對他的所作所為我沒辦法說不對,可又不能當成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置之不理。

“錦年,我們去國外結婚吧。”

我腦袋微微動了一下,餘光看到趙落白的表情。也許是發生了什麽,他看起來很疲倦。他好像笑了一下,帶著些自嘲,就像自己都否定自己說的話,或者說出來只是開個玩笑。

我不再看他,肚子發出響聲。努力閉緊眼睛,睡著了就不知道餓了。

這一晚我睡的很香,感覺一直有個人抱著我,我也緊緊依偎在他懷裏。

醒來的時候臥室裏只有我自己,我的手也松開了,趙落白什麽都沒留下。

這是不是證明,我可以走了?

我給白天打了很多電話,可惜一直關機,他家裏也沒人,不知道這小子跑到那裏鬼混。周澤明出國了,我這回真是走投無路了,最後琢磨琢磨,竟然鬼使神差去找了嵐楓。

我敲開他宿舍門的時候嵐楓不在,到是他那個邪魅舍友來給我開的門。看到我時一楞,隨即露出滿臉迷人微笑:“嗨,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我心說上次見到他還對我愛答不理的,沒想到這次就笑臉相迎了,這人的性格還真多變。

我不作答,他就將我拉近了屋,熱情的讓我有點害怕。

就像我第一次見到嵐楓時一樣,總覺得他虛偽的太過了,讓人討厭。

“我想起來了,你是叫趙錦年是吧?趙落白的弟弟?”邪魅男獨自皺眉深思了一會,突然問道。

我點點頭:“你認識趙落白?”

“NONONO,我只是聽嵐楓總提起他,聽說是個神勇無比的大帥哥。”

“沒有你帥。”

“你真會說話。”

如果真比較起來,面前的這個邪魅男是我見過的最帥的男人,並且我深信不會再見到比他帥的男人。只是他和趙落白想比較起來,少了點男人味。

倒不是說這個男人娘,他只是長得比較娘,當然,他人可能不娘,不過我管他娘不娘呢,我又不認識他。

他好像對我對他的誇獎很受用,一直對我笑個不停。

“我叫徐清明。”

我覺得他這清新脫俗的名字和他這風塵味頗重的一張臉有點格格不入,不過這年頭什麽有準呢,豬都能集體自殺跳河,男人和男人都能結婚生子,哥哥都能一夜之間變死敵,我還能懷疑面前這個人叫清明麽?

“徐清明!”

門外傳來氣急敗壞的叫聲,我聽清那是嵐楓的聲音,剛準備起身去迎接他,忽然被徐清明壓倒在他嵐楓床上。

“你……”

“幫我個忙!”徐清明笑笑,還沒等我說話,就上來吻住了我。

媽的,還能不能有點正常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