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不喜歡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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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年,如果我都不能笑著面對你,你該如何笑著面對你自己。——趙落白。

如果說秦諾的退出僅僅只是懲罰,那麽我媽的死,真正意義上讓我烙印著罪人的罪名,永世不得翻身。

我懷疑的看著周澤明,一把將他推到一邊。從掉在地上的褲子兜裏掏出手機,我顫抖著手指撥通了趙落白的號碼。

耳邊傳來的等待聲讓我頭皮發麻,終於接起來時,我卻不知道該說什麽話。

“錦年……”趙落白沈默了很久才叫我的名字,“這世界上,我就只剩下你這麽一個親人了。”

我怕他聽到我的哽咽,立刻掛掉了電話。

“媽的!”

我緊緊抓著床單,鼻子發酸,眼淚大滴大滴的掉落在床單上,氤氳一片。

我記得我有一次和我媽鬧脾氣,我問:為什麽生下了趙落白,還要生我呢?

哥明明要比我優秀的多,難道把我生下來,就是為了用我這堆扶不上的爛泥來襯托趙落白的麽?

可媽只是嘆了口氣,她說:錦年,你怎麽可以這麽不懂事。

很久之後我才從趙落白的口中聽說,媽是獨生女,父親死了之後她連個可以依靠的姐妹都沒有,所以她是怕我們孤單,有一天她死了之後我們沒有依靠。

就算先生下來的是我,她還是會再生一個趙落白。

註定好了的命運,逃不掉的。

我踉蹌著腳步爬上樓梯的時候,斑駁的藍漆防盜門並沒有關嚴。從門隙透出來的光將我的身體切割,一半進去了,一半還滯留在門外。

我輕輕扒開房門,抹了把臉,動作僵硬的走了進去。

趙落白就坐在媽的房門前,門上還殘留著兒時我搞怪用刀片刻上去的印記。

“你回來了。”趙落白擡起眼,對我笑了一下,目光空洞洞的,很快又低下頭,“錦年,媽在最後……喊的是你的名字。”

我覺得身體一僵,一瞬間失去力氣般跪了下去。

趙落白還在用他低沈的語調說道:“錦年,你知不知道小的時候我為什麽欺負你?”

“我明明那麽努力,可媽卻還是偏愛你。”

“你別看她表面上總罵你不聽話,可實際上她對你上心著呢。我從小就懂事,所以不用多管教,可你不一樣,打打鬧鬧,經常能在半夜覆習的時候聽到媽因為你嘆氣。”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的這種乖巧上進竟然會讓父母不再關心我。”

“你知道那時候我有多恨你麽?”

他每說一句,就停頓一下。每停頓一下,語氣就越來越壓抑。

直到最後一句,讓呆跪在地上的我攥緊拳頭狠狠朝地板砸去。

我只以為我被所有人遺棄,可卻不知道是我遺棄了他們。

“哥,我錯了,告訴我,我到底、到底該怎麽做?”我俯□子,額頭貼著地面,從側面看就像是在給趙落白磕頭,可卻怎麽也擡不起來。

對媽,對趙落白,對我剛出生就已經死去了的爸,我所做的一切,一直以來就像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哭喊著要糖,覺得他們不給我買是他們的錯。

可在今天,牙齒碎裂般的疼痛襲來,我才明白是我錯了。

“錦年……”

趙落白起身朝我走過來,忽然笑了。

他的這種笑容讓我一楞,眼睛不由的瞪大。

怎麽會、這種時候、他怎麽會笑的出來?

可他隨後的話卻讓我打心眼裏的憎恨我自己,也讓我無比心疼。

他說:“錦年,如果我都不能笑著面對你,你該如何笑著面對你自己。”

是啊,媽的死是我的錯。

如果我不去參加趙落白的婚禮,我不和周澤明在一起,我不是同性-戀,我不喜歡我哥……

如果趙落白都不肯原諒我,我該如何原諒我自己?

一周,我沒有去學校。每天呆在趙落白的公寓裏,打掃打掃房間,做做飯,等他回來一起看電視,偶爾覆習覆習功課,看看書。

媽的葬禮都是趙落白一手操辦的,我連參加都沒參加,只是事後誰也沒告訴,自己去了墓地,買的是母親們都應該喜歡的康乃馨。

說來真是慚愧,我長這麽大連自己媽喜歡什麽花什麽顏色都不知道,就更別提媽的生日了。所以當趙落白說媽死那天是她的生日的時候,我真特麽想掏出自己的心臟看看裏面是不是有塊石頭。

如果換作我,不惑之年孤伶伶的坐在房子裏,面對著自己不愛吃的奶油蛋糕,插上幾根蠟燭,卻沒有力氣熄滅,唯一的兩個兒子一個忙於事業一個混混度日,忙於事業的那個尚知道給自己打來電話說晚上回來,可混混度日的那個卻根本不記得。

要是我,估計也被氣死了。

我跪在老媽的墓碑前輕輕撫摸她的照片,什麽話也沒說,只是呆呆看著她希望她能借我的身體還個魂什麽的。

我的一切都是她給的,可她卻因為我失去了一切。

天色漸暗,幾片烏雲不死心的跟著我,壓在頭頂終於掉下雨點來。

我猶豫著要不要先回去,可看了看回去的路,不也在下雨麽?

“一猜你就在這。”

我擡起頭,這才看見趙落白打著黑傘站在我身後。一身莊嚴西服,和電視劇裏演的差不多。

他沒像電視劇裏那樣走過來給我打傘,而是就那麽陪我站著。真不愧是我哥,最了解我,這個時候我什麽也不想要,就只想讓雨水好好洗濯洗濯我。

那天回到家之後我開始發燒,三十九度半,不管怎麽吃藥打針都不好。最後沒招給我整進了醫院,其實之前我發燒基本上都不吃藥睡一覺就好了,可這回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直半睡半醒,就是不肯好。

趙落白請了幾天假在醫院陪我,可每天也是手不離電腦手機,大堆大堆的文件要處理。

他像個蓄滿精神力的戰士,保衛著我不受到傷害,我連做夢夢的都是他。

我夢見他親我了,他說我要快點好,他說他喜歡我。

真是個好夢。

可我卻哭著對他說:“哥,我、我再也不喜歡男人了。”

出院的時候我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好像陽光都沒有之前那麽猥-瑣了,我也又熱愛生命熱愛黨了。

我立誓從今天開始一定好好聽趙落白的話,不給他丟人,而且一定好好學習

對此,白天頗有介詞。

說什麽年哥你是不是病還沒好?要不再回去住兩天吧?不然我給你介紹幾個小男孩?

我坐在明亮寬敞的教室裏,瞪著旁白喋喋不休的臭小子:“別和我說話,我還要好好聽課呢。”

白天立刻一副見了鬼的表情,識趣的閉上了嘴。

這一段時間我沒用手機,直到今天開機才看到幾乎要令我手機爆炸的短信和未接來電。多數是白天的,再者是周澤明,還有不少是秦諾的。

秦諾的短信不多,但每條都寫了很大段的句子。

像是什麽年哥為什麽不來上課?是不是因為我?對不起年哥,我錯了,我不應該騙你。可是你別不來上課,我很擔心你,白天也不知道你的消息,你怎麽了?是不是生病了?我想去看看你,可以麽?

我看了一條,就全給刪了。還有周澤明,我直接連這個人都給拉黑了。

不過有一點事後我才覺得蹊蹺,為什麽我媽離開的事情在我都不知情的時候,周澤明會先得到消息?

這家夥凈特麽幹這種詭異的事情,老子還是離他遠點自保平安吧。

放學的時候我接到了趙落白的電話,他讓我一會直接去酒店。

之前因為我的原因破壞了他和秦麗的婚禮,我覺得我應該道歉,所以才讓我哥弄了這麽個飯局。

可是到了之後我忽然傻眼了,因為我怎麽也沒想到,秦諾竟然也會跟著來。

這小子被驢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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