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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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位身著湖綠色衣裙、手裏捧著朱漆茶盤的美貌女子邁著輕盈的腳步走進了寢殿,只見此女姿容出眾,一張俏臉難描難畫,肌膚勝雪,纖腰楚楚,烏黑明亮的桃花眼燦若星辰,明眸善睞、顧盼神飛,正是康熙心心念念的虞菲。

康熙頓時欣喜若狂,險些脫口而出喚出虞菲的閨名。

此時,康熙還不知曉虞菲在此處究竟是何身份?叫什麽名字?從前是否與他相識?在尚未弄清楚這些事情以前,康熙不想冒冒失失的唐突了佳人,反倒將自己心愛的女子給嚇著了。

因而,康熙在看見虞菲之後,臉上雖然顯出驚喜之色,卻沒有貿然說什麽話。

虞菲見康熙看見她後,雖然面露驚喜之色,卻又楞楞的望著她,既沒有向她行禮請安,也沒有沒有開口與她說話,心中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這位玄親王是滿洲愛新覺羅氏一族近百年所出的唯一一位男司,剛剛成年便被送進宮成為了她的男侍之一。

康熙自幼飽讀詩書,雖然容貌不如皇宮之中其他男侍那般明媚鮮艷,卻自帶一股清貴之氣,即使在她面前亦不卑不亢,雖然不如皇宮裏的其他幾位郡王、男侍善解人意,卻也別有一番情趣。

虞菲出生之日便被冊立為皇太女,由於先帝早逝,虞菲繼位的時候年僅六歲。如今已經做了十五年皇帝的虞菲早就已經憑借自己的聰慧與手腕牢牢的將皇權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朝中那些老奸巨猾的大臣們也不敢小覷這位年輕的帝王。

虞菲身為皇帝,自然可以擁有優先挑選男司的權利。當她第一次看見康熙畫像的時候,便已經被這位儒雅清俊、貴氣不凡的男司吸引了註意,當即便下旨將這位頗合她眼緣的男司收入了她的後宮之中,不久之後便將他冊封為玄親王,成為她後宮之中僅有的四位親王之一,並親自為他挑選了玄字這個封號。

雖然這位玄親王與虞菲後宮之中的其他親王、郡王、男侍皆有所不同,從來都不會主動討她的歡心,即使在為她侍寢的時候,也是一副冷面孔,卻令虞菲覺得十分新鮮,引起了虞菲的興趣,因而,虞菲在康熙入宮以後便經常翻他的紅頭牌,招他侍寢伴駕,十分好奇這位男司究竟是如何養成這一身仿佛與生俱來的清貴之氣的。

虞菲知道康熙為她侍寢之時不喜歡有其他宮女、太監在旁邊伺候,因此,方才便命隨侍的宮人們暫且退了下去,獨自一人走進了寢殿,還給康熙帶了一壺他平日裏最喜歡喝的洞庭碧螺春。

見康熙不向她行禮請安,也不主動開口和她說話,虞菲也不惱,只是微微一笑,親手斟了一杯茶,遞到了康熙的手中,莞爾道:

“這是剛剛泡好的洞庭碧螺春,嘗嘗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康熙見虞菲親手為他斟了一杯茶,又是他最喜歡喝的洞庭碧螺春,不禁滿心歡喜的喝了茶,越發認定虞菲此時依然是禦前當差的奉茶宮女。

雖然康熙覺得這杯茶不如虞菲從前在清宮之中為他泡的茶好喝,卻依舊對這杯茶讚不絕口,“這杯洞庭碧螺春味甘醇美、香氣濃郁,十分可口。你泡的茶很好喝,我很喜歡。”

康熙的話令虞菲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卻並沒有告訴康熙這杯茶並非她親手沖泡。

雖然她曾經向大師學習過茶道,也有一手泡茶的好手藝,但她除了為她的父親親手泡過茶以外,還不曾為其他任何人泡過茶呢。

見康熙只因她親手給他斟了一杯茶,便開心成這樣,甚至還向她露出了笑容,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情,虞菲忽然想到以後若是她想哄康熙開心的時候,或許可以給親手給他泡一壺洞庭碧螺春。

虞菲拿起了方才被康熙翻閱過的那本詩集,看到康熙之前正在看元好問寫的那首雁丘詞,便笑著問道:“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玄親王很喜歡這首詞麽?”

康熙知道虞菲一直很喜歡這首詞,便笑著點頭道:“元好問寫的這首詞極好,我的確也很喜歡這首詞。”

也很喜歡?還有誰喜歡這首詞?莫非,玄燁以為她也喜歡這首詞麽?

盡管康熙未曾明言,但虞菲卻能感受到他看向她的目光之中充滿了愛慕與情意,心裏對康熙不由得愈加滿意。

對虞菲而言,充滿愛意的目光她見得多了,但康熙的目光卻比其他男侍的目光更加令她心動。

康熙起初的確以為虞菲只是一位在乾清宮當差的奉茶宮女,直到他看見虞菲閑適的坐在椅子上,翻閱著那本他剛剛看過的詩集,還悠然自在的與他閑聊,這才發現虞菲的身份或許並非一位尋常的奉茶宮女。

雖然虞菲此時穿著的衣裙看不出品級和身份,但康熙卻看得出虞菲多穿的衣料質地極佳,必定極為名貴,與江南織造所出的貢品也不分伯仲。加上虞菲在女帝的寢殿之中竟敢如此悠閑愜意的看書,與他這位女帝的親王閑話家常,由此可見,虞菲的身份必定非比尋常。

康熙八歲登基、十四歲親政,年少之時便可智擒權臣鰲拜,而後又平定三番叛亂,將朝政大權牢牢的握在手中,以康熙的睿智,其實此時已經隱約猜到了虞菲的身份。

此時康熙的心情頗為覆雜。康熙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當他在乾清宮再次和虞菲相見的時候,他們兩人的身份竟然會發生如此大的變化。

一方面,康熙心中暗自慶幸,慶幸他可以如此快的找到虞菲,不必像從前幾次那般獨自一人被困在沒有虞菲在的夢境之中,孤獨的度過漫長的一生;

另一方面,康熙想到虞菲極有可能便是那位執掌天下大權、後宮擁有無數俊美公子的女帝,也是如今掌控他命運的女子,心裏難免又會覺得不大舒服了。

康熙望著寢殿之中那張寬大舒適的龍榻,從前他也曾在這張龍榻上寵幸虞菲,與她歡好纏綿,共享巫山之歡、雲雨之樂,度過了許多美好快樂的時光,然而,如今康熙心中想到一會兒他便要在這張龍榻上為虞菲侍寢了,心裏便忽然感到有些說不出的忐忑與別扭。

想他堂堂大清天子、男子漢大丈夫,讓他卑躬屈膝的為一位女子侍寢,這簡直是他的奇恥大辱!是他人生中無法抹去的汙點!

一時之間,康熙的確無法接受這樣的變故,因而,當虞菲看夠了詩集、從背後抱住他的時候,康熙的心裏卻忽然打了退堂鼓。

康熙握住了虞菲撫摸他胸口的小手,低聲道:“我……有些腹痛……怕是今夜無法……”

虞菲黛眉微蹙,關心的看著康熙,柔聲問道:“什麽時候開始腹痛的?疼得可厲害麽?”

康熙想了想,對虞菲道:“剛才便有些不大舒服,現在疼得有些厲害了。”

聽聞康熙所言,虞菲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安慰康熙道:“玄燁莫怕。我這便傳太醫院院使孫之鼎來乾清宮為你診治。”

聽見虞菲開口喚他的名字玄燁,康熙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覆雜之感。

康熙本就並無腹痛之癥,不過是因為不想於今夜為虞菲侍寢,這才隨口扯了一個謊話來搪塞。

康熙原本以為虞菲得知他腹痛無法為她侍寢以後,便會命宮人將他送回儲秀宮去,卻沒想到虞菲竟然當即便要命宮人前往太醫院傳太醫前來乾清宮為他診治,不免覺得有些頭疼。

“如今天色已晚,若是此時傳太醫來為我診治,怕是後宮眾人會覺得我小題大做……還是算了吧……”

虞菲卻道:“腹痛可大可小,倘若不查明病因,耽擱了病情,恐怕後患無窮。還是傳太醫過來為你仔細把把脈,開兩付對癥的藥,盡快將病治好了才是正經,你也可以少遭一些罪。

再者,我為你傳太醫,後宮之中無人敢有非議。你放心便是。”

虞菲說罷,便傳了兩位宮女進來,吩咐她們即刻前往太醫院傳孫之鼎過來為康熙診脈。

兩位宮女見這位玄親王又在為皇上侍寢的時候身子不適,皆覺這位玄親王命不太好。

後宮之中,容貌俊美、知情識趣的男侍可多著呢,皇上跟前還能少了男侍服侍麽?

這位玄親王時常在為皇上侍寢之時身子不適,不能好好的服侍皇上,令皇上盡興。長此以往,皇上怎會再翻他的牌子、命他侍寢呢?

就憑玄親王那副清冷孤傲、目下無塵的性子,早就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了,已經有許多親王、郡王看他不順眼了。

如今他正得皇上的寵愛,其他親王、郡王還會對他客氣一些,銥嬅可若是日後他失去了皇上的恩寵,他在後宮之中的日子怕是會過得十分悲慘。

康熙想到一會兒他便要以女帝男侍的身份被孫之鼎診脈,心裏再次升起一股尷尬與別扭,偏偏他又沒有辦法拒絕虞菲的安排,不免覺得十分煩悶。

兩位宮女很快便將孫之鼎傳到了乾清宮。康熙望著面前這位太醫院院使孫之鼎,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心裏的糾結別扭實在是多此一舉。原來,此孫之鼎非彼孫之鼎。這位太醫院院使竟是一位女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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