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百六十八章 很高興認識你,林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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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間,閨房。"姐姐,寒兒他那邊有消息了嗎?"一名短發女子躺在床榻上,枕著荷花枕頭,虛弱地看向梳妝臺邊坐著的另外一名長發女子。此時,長發女子正捧著一本書籍,井井有味的著。她聞言,擡眼,側眉。搖了搖頭。而後繼續埋頭起手中的泛黃古老書籍,從封面來看。乃是一本古典書,似乎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殺人須就咽喉上著刀,吾人為學,當從心髓入微處用力,自然篤實光輝……"讀到這,長發女子陷入了沈思當中。這句話出自於一萬年前的一名王姓作家筆下,時至今日,世上恐已無幾人還能記得他的名字和過去的存在。歲月是劍,殺人於無形。無論多麽的輝煌,在歷史的長河中。終究逐漸會被人遺忘。"好句。"良久,有感而發的長發女子笑了笑。她喜歡看書,看的,都是很古老的書,這本新世紀初代稚嫩的史記。早已被她翻爛了許多個頁角。不光是這本,但凡世上還流傳下來了的,那些價值連城的萬年不腐的古董級別書籍,她都在無數個日日夜夜中翻來翻去,反覆品讀那些早已閱過成千上百遍的經典佳句。難得一見。在這個極度崇尚武力的人族時代,還能有人耐得住心思,去研究文學。"姐姐,這句話我都聽你讀過不下上萬遍了……"躺在床榻上的女子微微氣惱,盡管生機虛弱,可刻在骨子裏的俏皮和靈動,卻是從未變過。她名童瑤。而坐在梳妝臺前,沐浴陽光捧讀書籍的長發女子,乃是秦家祖姥,秦月惜。這兩個女子的名字,說出去,或許並不會引起多麽廣大的關註,因為她們並不出名。可在一個小圈子裏,名聲絕對如雷貫耳。那個小圈子,名為人族高層。只有圈內人才知道,這兩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女子,究竟擁有者多麽龐大的權利,又掌控了多少人的命脈……能活了一萬年還沒死的人,都不是什麽善茬。而她們,便是那一小部分人其中之一。經歷過人族大黑暗時代的老怪物!"算算日子,峰子和寒兒。應該差不多要回來了。"秦月惜合上書,看向眼前的鏡子裏的自己。絕美的年輕容顏,未曾變過。可在這傾國傾城的臉蛋上,撫摸著臉頰的一只手,卻是枯老得不像話,她的臉和手,形成了強烈的對比。不光是手。肉身上,除了永駐容顏的臉之外,其他任何地方都是枯老之色。一頭長發白茫茫,連一根黑發都見不到。她已經年邁已久,若不是擁有一身不凡的修為支撐,恐怕早已淪為枯骨。她是如此的滄桑,而終日無法下床行走的病者童瑤,又何嘗不是。"我快死了。"童瑤笑盈盈的說道。她像個精靈,永遠都在嬉笑,似乎根本不知道什麽叫做七情六欲中的悲與痛。--她經歷過,免疫了。"誰讓你年輕的時候,老是偷懶,不認真修煉。"秦月惜白了她一眼,估算了一下時日,輕聲道:"我修為比你高一些,莫約還有個千把年的活頭。"說這話的時候,也不見她喜悅或悲傷。說白了,還是看淡了。信仰是個很可怕的東西,如果人失去了信仰。生死一事,真的很容易在不經意間淡忘。一個擁有信仰的人,哪怕活了十幾萬年,也不願意面對死亡,會恐懼,會掙紮,會不甘。而一個沒有信仰的人,不存在任何追求,自然而然的,會覺得自己活得挺累,對死這一事,也就愈發的不在乎了。兩女,便是後者。她們修煉,也不見得能修煉到多高的層次。天賦和資質擺在那裏,生平的修為有限,即便是費盡心思,突破到了更高的層次,那……又當如何?對於她們而言,有峰字和寒兒在,人族不會衰落。她們的家族也不會衰落,什麽事情,都用不上她們來插一手。沒了林奕那個壞人,活著,還挺無趣的。"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見寒兒一面……"童瑤聲音愈發微小。她太虛弱了。體能生機幾乎不覆存在。靈魂也衰老得如同一個遲暮老人,隨時都有可能死去。童瑤其實是有奢求的。她知道自己快死了,但是她想……在死之前,見見寒兒那個小英雄。那個從小到大都叫自己一生三娘的寒兒。"再等等吧,應該快了。"秦月惜看向窗外的天邊,頓了頓,仿佛是在自言自語道:"如果妹妹你實在撐不下去了,就先走吧。""不急。"童瑤笑著說道:"這些日子都這麽過來了,這個時候可不能說算了。"沈默。平靜的沈默。"妹妹。"許久,秦月惜才開口問道:"還有什麽夙願麽?"童瑤怔了一下。笑道:"什麽夙願不夙願的,都老掉牙的人了……真要說的話,我死了之後,把我葬在婆婆邊上吧,我下去後,也要方便照顧她老人家。""知道了。"秦月惜點了點頭,從容的似乎就像是答應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她遲疑了一下,又說道:"我盡量再找一千年,如果找到了那個家夥的屍骨,我會帶回他回來。和你葬在一塊的。"童瑤眨了眨眼,笑著問道:"墓室夠這麽大嗎?""夠的,我還給我以後留了個位子呢。"秦月惜也笑了。"那楊姐姐呢?"童瑤問道。提起這個名字,秦月惜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是好。楊花蕪,那是唯一的正室,那個家夥明媒正娶,擁有夫妻之實,是她們羨慕了一萬年的女人。秦月惜不知道該怎麽回這個話,也葬在一起嗎?可是,誰又知道楊姐姐是否還活著呢?她只是被人帶走了而已,不像那個家夥,不自量力,明明知道有危險,還帶著自己那一口劍去和王塵那等龐然大物戰鬥,也不知道究竟是屍骨留在了王塵的星球地表上,還是粉身碎骨魂飛魄散了。"他答應過,下次回來,就會娶我們的。"童瑤嘴角嗜著笑容,腦海中,逐漸看到了清晰的面容。他是新郎官。比起平日裏的平凡,顯得那般俊朗。而自己穿著一身紅嫁衣,肌膚不是幹癟癟的,阮潤的緊,吹彈可破。被背負在那個堅毅的背上,雙手環抱著他厚實的雙肩。他要帶自己去拜堂。這個場景,她不知在多少個日日夜夜裏夢見過。"真羨慕你啊。"秦月惜啞然良久,才淡然地笑了笑。她由衷的替童瑤感到欣慰。早點走了好,早點走了好啊。至少。不必再苦撐和煎熬,可以比她早點下去,下去見見那個家夥。說起來,自己都快要忘了,那家夥長什麽模樣了呢。床榻上。童瑤眼前逐漸變得模糊不清,頭腦與神智,也混淆了,分不清現實和虛幻。"你好,我叫童瑤,既然你是我姐姐的朋友,叫我瑤瑤就好了!""瑤瑤……"……"你離我遠點!不許讓我的同學他們知道你和我的關系!""你姐姐就是讓我來陪你伴讀……""閉嘴!你愛怎麽著就怎麽著,反正別離我太近,否則我就告訴我姐說你欺負我,看你怎麽死!"……"你……你不要碰我……我爸爸會殺了你們的我跟你說!""救命……""動我可以,但別動她。"……"很高興認識你,林奕。""我有點喜歡你了呢……"……床榻上,童瑤無聲息地傻笑著。她眼皮逐漸沈下,艱難地吐了吐舌,頗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瑤瑤老了,等不到你回來啦。""他……"秦月惜才剛開口,卻突然怔住了。目光從刺眼的天邊的旭日上挪開,轉向身後,才發現--她再也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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