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百五十六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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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在這,小家夥。”踏入冰心宮的北院,便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林奕咧嘴一笑,低聲喃喃。他之到來,沒有打擾,也沒有驚動任何人。掌心所控,乃是魂魄。正是酒酒丟失了的那一魄。林奕自嘲地苦笑,原先他根本就沒想到,酒酒在覆蘇後,伏失魄不是回到了誕生她的龍國琳瑯洞,而是回到了蔚藍星,回到了冰心宮,回到了北院。“躲貓貓好玩嗎?”望著手心裏的伏失魄,林奕既無奈又憐愛。很乖巧、安靜。如同見著了信任之人一般,酒酒的伏失魄沒有任何反抗和掙紮,反而是依偎在林奕手心裏,親昵地蹭著。它是本源。是主酒酒意識的魂魄,它的存在,便是代表著酒酒的意識和意志。“酒酒,出來!”將酒酒從玉佩空間裏呼喚而出,她依舊如同往常一樣,死魚眼,空洞無神,行屍走肉的傀儡。林奕顫抖著手,將手心裏的伏失魄,融入到了酒酒的天靈蓋上。融合,重歸。驀然,酒酒眼神逐漸空明,先是迷茫,而後驚訝,最終當她第一眼所看到的,是那張熟悉的臉頰時,淚如湧泉。“主人!!!!!”酒酒猛地一把撲了上來,雙腿都死死地纏住林奕的腰間。她毫無顏面的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她美眸緊閉著,用牙咬著自己的拳頭,想竭力制止抽泣。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始嗚咽,試圖用手掩蓋她的痛苦,她那不時的啜泣,變成持續不斷的低聲哭泣。如同一個失去最為心愛的玩具,又重拾回來的喜極而涕,她好害怕,害怕永遠都不能再看到最疼自己的主人了。“好了,大姑娘家家的,別老哭鼻子。”林奕撫摸著她的後背發間,另一只手則是掏出了一枚丹藥。“糖丸子,給你吃。”笑容,風和日暄。笑著,忽然只感到眼眶中突然掉下什麽東西,潮濕地劃過林奕的臉頰,在幹燥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曲折的線。“嗯?”林奕下意識摸了一把自己的臉頰,望著指尖上的濕潤,疑惑喃喃:“我怎麽……”啪嗒,啪嗒——淚珠,不斷滑落,滴在滿是灰塵的地面。北院有風,風在嗚。時間在這一刻定格,昔日的承諾,林奕做到了,自己真的……做到了!好累。沒有人會明白,為了覆蘇酒酒,林奕究竟經歷了多少磨難,且不論收集海量的靈石,光是溯回上古的那千餘年,就是一種煎熬。人們說,時間往往都是考驗人的一個殘酷存在。千年。又有多少人,可以為了他人,而在千餘年的時間裏備受煎熬,潛伏等待如此長的一段時光。又有多少人,舍得將那富可敵國的靈石,全部用來去換一個人的平安?林奕,義無反顧。正如那年,酒酒對待他一般,為了讓林奕得到九血,同樣奮不顧身。“怎麽做到的!?”好久,酒酒情緒才有所好轉,喜極而泣後,才意識到了這麽一點。怎麽回事?她還記得,那時自己明明已經氣絕身亡了啊,可現在又為何……“一言難盡。”很多事情,要去做出解釋的話,頗為吃力。林奕笑了笑,寵溺地說道:“總而言之,你現在好好的,健健康康的,體內什麽隱疾都沒有,活蹦亂跳!”“我……我真的還活著!?”至今為止,酒酒仍然感到不可思議,下意識地不斷摸著自己的臉頰和心臟。“不僅如此,將來你活得比老王八還要久遠無數倍。”林奕笑道。“難聽死了!”酒酒鼓著腮幫子,直瞪眼。林奕啞然失笑,正當欲打算繼續與酒酒重溫舊情時,忽然,他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麽,眉頭猛地一皺!“糟了!”見林奕臉色劇變,酒酒連忙問道:“怎麽了主人?”林奕閉口不語。他臉色十分難看,難看得嚇人。相對於龍國,以及其他地方,蔚藍星確實很小,小到光憑林奕的神識,就幾乎可以籠罩大半個天際,可以說,蔚藍星上每一處地帶,發生了什麽驚動和大事,都逃不過林奕的視線。“走!!”一聲低喝,來不及解釋,林奕便一把抱起酒酒,身影掠出。瞬息間消失在原地。再眨眼,已是千裏之外。極速,再提速!酒酒固然不知發生了什麽,可卻也能從林奕那焦急的神情上讀出一抹不安之色。“這裏是……”隨著林奕的淩空飛行,逐漸的,酒酒看到了一幕又一幕熟悉的黃土地帶。砰——!踹開宅院的大門,林奕陰沈著臉,禦劍而去,割斷了懸掛在房梁之上的粗麻繩。“呃,咳咳……”一道黑影,從半空中摔落,眼發黑,腦袋脹脹。“老黑,你找死不成!?”這還是首次林奕對大黑狗如此憤怒,以至於憤怒到額頭青筋暴起。“咳……對,就是找死。”大黑狗自嘲地笑了笑,咧嘴道:“倒是忘了,如今的你實力早已今非昔比,攔得住我。”酒酒看了看神情頹廢的大黑狗,又望向被林奕割斷的那一條粗麻繩,隱約間似乎明白了些什麽,驚訝得捂住了嘴巴。林奕臉色無比陰沈,少頃過後,沈聲問道:“為何如此這般?!”“不為何。”大黑狗躺在地上,鼻子都摔腫了,呲牙咧嘴。匪夷所思。分明擁有化神期的修為,但卻因為從高處摔下,導致鼻青臉腫,短時間內連站起身都是一件困難之事……林奕明白。那是因為,老黑他自封了修為,現在的他,與一個普通人無二。一個沒有修為的普通人摔了,自然會疼痛,會受傷。林奕難以置信,大黑狗如此那般一個生性風流,狂野不羈,鬼點子比誰都多的精明人,視自己小命最為重要的他,此刻竟然會做出如此這等無法理解之事!——自盡。那根粗麻繩,便可說明一切。他自封了修為,想上吊自盡,可卻被林奕提前感應到,以驚人的速度及時趕來,將其制止住。再晚一點,恐怕就已經氣絕身亡了!“你是不是瘋了?”林奕咬牙切齒的問道。自從他踏入修真的大門以來,見過無數陰險狡詐的小人,也見過為了活命做出卑鄙無恥之事的正人君子,更是見過視人命如草芥,視自身為一切的強大修士。可是,他從未見過,如此這般不重視自己性命之人!他自己的命,在大黑狗的眼裏,真有那麽廉價嗎?“瘋了?也許吧。”大黑狗情緒低落到讓林奕無比陌生,陌生得可怕。恍惚間,酒酒似乎是想起了些什麽,暗自偷偷扯了一下林奕的衣袖。林奕也沈默了。他如同酒酒一樣,同一時間想起了曾經的一些事。不止是大黑狗。他的父親,他的翁,相繼都是因自盡而亡,林奕腦海中有個讓他汗毛倒立的大膽猜測——難道說,整個嘯天一族,世世代代下來,所有人都是死於自盡!?為什麽!?林奕怎麽也想不明白,好端端地,無敵無仇,卻偏偏要一意孤行的選擇這等極端做法?“你真一心求死?”林奕突然問道。他所了解的老黑,是貪生怕死的,絕非是做出自盡這等傻子才會做的家夥。“誰不願活萬年?”大黑狗自嘲的反問。“既然如此,那你還為何……”“你不會明白的。”大黑狗搖了搖頭,面無表情的說道:“這是使命,是我的命運,脫不開,也甩不掉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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