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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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非林開車離開以後，裴淩轉身對上了戚攸寧。戚攸寧已不像剛醒時那般有興致了，看裴淩的表情頗有些幽怨。裴淩隱約有些知道戚攸寧這樣的原因，然而他嘴笨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向戚攸寧說明。
最後狠撓了兩下頭對著戚攸寧吐出兩個字，“走吧。”
戚攸寧點點頭，不多言語，只是悶頭跟在裴淩後面走。
天空悶黃，是要下雨的趨勢，可路上走著的兩人卻沒心情在意天氣。他二人就這麽一前一後的走著，裴淩不時借著撓頭的動作放慢些腳步偷打量一眼戚攸寧，戚攸寧什麽反應都沒有。
不太擅長找話題的裴淩開始說些無意義的話，“嗯……那個，路有點不好走，小心腳下。”
戚攸寧只回他一個字，“嗯。”
得到一個字回應的裴淩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了，不過他想，也確實是自己話題找的不好，所以他又開始說些有意義的話，“也不知道代之依現在怎麽樣了。”
戚攸寧照樣只回他一個字，“嗯。”
和前面的回答一樣，好像裴淩提起代之依也是一件無意義的事兒。
“不過有大陳在呢，他應該不會有什麽事兒。”
這次戚攸寧連“嗯”都懶得答了，弄的裴淩像是在自言自語，最後裴淩撓了兩下頭後，再不找話說了，可還是時不時會瞟一下戚攸寧。
兩人沈默走了一段路，回到昨晚的落腳處，裴淩又開了口，“餓不餓，給你下碗面？”
“不了，我累了想早些歇了。”
裴淩心想也是，這一天給人折騰的不輕，他看著戚攸寧撩簾進房，盯著他那腰身想起剛剛在戶外自己掐他腰時的感覺，雖說不像賽天仙那樣瘦成了一把骨頭可也還是太瘦，裴淩一把掐下去大概就掐住了他整個腰。
裴淩目送他進房，心想一點兒不吃也不行吧，累這一天了好歹也墊墊，戚攸寧那身板瘦的。最後裴淩將目光投向了雞籠，雞不安分的跳了起來。裴淩走過去，對著不安的雞說，“不是要宰你們。”
他往裏伸手一摸，摸出幾個雞蛋來，準備將蛋煮了送到房裏去。
裴淩送來雞蛋時戚攸寧已經上了床，側躺背對著房門。這原先單身漢住著的小院就一個正經房間，門都沒有馬虎掛著珠簾擋一擋，稀拉垂著的那幾根珠簾壓根什麽都擋不住。裴淩端一碗雞蛋瞧見房內戚攸寧已經躺下了，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戚攸寧其實沒睡，蜷身枕著自己的胳膊，聽到裴淩的腳步聲時，心中期待一下，可那腳步聲居然到門口就停了。戚攸寧雖然拿喬，可卻沒有要將裴淩拒之門外的意思，聽裴淩沒有進房來的意思，心中暗罵他一句呆子後便忍不住開口，“有事？”
“那個，我煮了幾個雞蛋，你吃倆個墊墊胃？”
“不吃！”戚攸寧氣的直接回絕了。
房門口站著的裴淩真當他不吃，轉身就要走呢，結果戚攸寧叫住他，“進來！”
聽他喊自己進去，裴淩頓時憨笑著進去，走到床邊看仍舊側躺背對著自己的戚攸寧，見他沒有要動身的意思，裴淩也不出聲擾他，十分自覺的從碗裏拿出一個雞蛋打算剝好了蛋殼再給他。
等裴淩剛拿出一個蛋，還沒敲呢，戚攸寧忽然起身轉過來，用眼神一指床沿示意裴淩坐下。裴淩原先要說不了，可戚攸寧眼皮子一撩，直直看向他，裴淩便在戚攸寧的威壓下乖乖坐在了床沿上。坐下時，裴淩還想，他這會兒可真像他媽陳慧元啊。
裴淩坐下了，戚攸寧拿走他手上的雞蛋，裴淩以為他是要吃伸手要拿回雞蛋，“蛋殼還沒剝呢。”
戚攸寧微瞪他一眼，“坐好了！”
裴淩悻悻收回了手，乖乖坐好兼之還有些委屈。雖然戚攸寧生氣是應該的，自己拒絕了他加之仇非林那一攪合讓他心裏不痛快，可剛剛自己明明是為他想啊，想幫他剝蛋殼來著，結果被他好一頓沖。
裴淩難得也有這點小脾氣，獨自在心裏嘀咕著呢，結果臉上一燙熱，嚇的他挺直了腰背，再一看，是戚攸寧拿雞蛋給他敷臉呢。
戚攸寧看裴淩一臉驚訝的看著自己，斜他一眼，“怎麽？在心裏偷偷罵我？”
“沒有，沒有！”裴淩搖頭想解釋，戚攸寧卻是按住他，“別動！”
裴淩不敢動了，垂著眼說，“我真沒有偷偷罵你。”
戚攸寧抿緊的嘴角微揚了揚，手上的力道更輕了些，揉壓著雞蛋給裴淩被打的臉散瘀，“其實，你要真在心裏偷偷罵我也是應該的，你看我多不知好歹啊，你費了力氣把我救了回來，怕我餓著冷著，噓寒問暖，可我還擺臉給你看呢，有夠討人嫌的。”
“我真沒罵你，就是……”雞蛋在臉上揉壓的力道剛好，淤血處緊繃的皮膚舒緩了不少，裴淩感受著，忽然又覺得自己剛剛在心裏的那點嘀咕很不應該，因此這會兒他老實承認了，“我就想把雞蛋剝殼兒給你吃來著，結果你口氣還那麽沖，不過我可沒罵你啊。稍微覺得有些委屈罷了。”
戚攸寧聽他這老實犯傻氣的自白，著實被他給逗笑了，手上動作停了停，掌心包著裴淩的臉頰，輕輕說了聲，“傻瓜。”
裴淩不反駁，他也知道自己挺傻的。
靜默了一陣兒，戚攸寧放下了手，握著雞蛋，斟酌再三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問裴淩，“那個什麽明的事兒，你就不打算和我說說？”
裴淩也確實不打算再提明的事兒了，因此面對戚攸寧的提問他也只是沈默。
看他的態度，戚攸寧算是明白過來了，明白過來那個什麽明在他心裏的重要性，“所以，就像仇非林說的，我是你向他贖罪的替代品？”
“不是那樣的。”裴淩的解釋有些蒼白。
戚攸寧追問，“那是哪兒樣的？”
“明他已經過世很久了。讓他安息吧。”裴淩不大想再提起明了。
戚攸寧沈默了半晌，重又躺了回去，“休息吧。”
“嗯。”裴淩收拾了東西正打算從床沿上起身，”你睡吧，那我……”
“你去哪兒？”
“我……”裴淩撓著頭，“我去外面找個地兒睡。”
“就這正經一間房，一張床，外面哪兒還有能給睡的地方了？”面墻側躺著的戚攸寧擡起頭來朝自己空出的半邊床一努嘴，“睡這裏吧。”
裴淩有些猶豫的看著這單人木板床，“這……”
“騎摩托跳車打架你不怕，怕和我睡一處？難道我比那些人可怕？”
裴淩還真就有些怕戚攸寧橫眉冷臉的樣子，他沒得話講，只得小心躺在那邊床上，也是枕著胳膊側躺，背對著戚攸寧，面朝掛著簾的空門。
兩人一朝裏一朝外，誰都沒言語，裴淩睡不著，睜著眼看那珠簾，也不知道是不是側睡壓著心臟的原因，自躺下他心裏就堵的慌，扭頭看一眼和自己一床的戚攸寧，只看到了他留給自己的後腦勺。
看了個後腦勺的裴淩扭回了頭繼續對著那又醜又稀的珠簾，最後長嘆一口氣開了口，“我不想提明，是因為實在對他愧疚，明他是為救我而死的。”
同樣沒睡的戚攸寧聽裴淩主動說起，扭頭看了裴淩一眼。
裴淩並不知道自己身後的戚攸寧是何反應，他就只是對著那房門，對著這間房的出口說，“尤其愧疚的是，我承不起他的情。明他……他對我……可是我……他死前，我反覆問他為什麽，我總感覺自己不值得讓他這麽對我。我沒法回應他，所以心裏越發愧疚，不敢提起他。”
戚攸寧轉過身來，看著裴淩的後腦勺任由他說著並不打擾，他只是靜靜的聽。
裴淩繼續往下說，“還有，你和明是不一樣的。”等他說到戚攸寧的時候，仍舊是不敢回頭，這次連房門都不看了，只是垂著眼，“我心裏明白的很，你和他不一樣，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沒拿你當我贖罪的替代品。不想和你說這些，是不想讓你覺得我在挾恩圖報。”
“淩哥，你為我做了很多。”
聽到戚攸寧的回答，裴淩笑笑，他剛準備和戚攸寧說沒什麽，其實這都是他應該做的，畢竟他應承了陳慧元守護好戚攸寧的請求。
可不等裴淩開口，戚攸寧的手就從他身後覆上來，說著，“可是如果我想你對我挾恩圖報呢？”
裴淩楞了，旋即飛快轉身，他不知戚攸寧已轉過身來，此刻轉身和戚攸寧面對面對個正著，鼻尖抵鼻尖，嚇的裴淩坐起身來。戚攸寧跟著他坐起身來，手搭他肩上，十分認真的說著，“戲文裏都唱，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你幫我這麽多，我該許給你的。”
裴淩一時語無倫次起來，“我沒想過……我不圖這些的，真的。”
“你可以想。”戚攸寧湊上來，用鼻尖親昵廝磨著裴淩的側臉，在他耳邊吹著氣的說，“你也可以圖。我什麽都給你。”說完嘴唇在他耳鬢印下一吻。
裴淩有些心亂，被戚攸寧的鼻尖輕磨著臉頰忘了思考，只感到口渴難耐，可等戚攸寧滑著鼻尖一點一點從他耳鬢親吻到他唇角時，忘我的伸手一捧裴淩的臉，裴淩瞧見他手上戴著的鈴鐺，頓時又清醒，連忙抓著他肩膀將人推遠了些。
戚攸寧震驚非常，十分不解的看著裴淩，“為什麽？”
裴淩心虛瞅一眼戚攸寧手腕上的鈴鐺，避開戚攸寧的幽怨眼神，“那個要不我還是去外面吧。”
戚攸寧不發一言低下了頭。
裴淩坐到床邊穿起了鞋，聽到背後有低低的抽泣聲，他狐疑的回頭一看，戚攸寧這時候擡起臉來，眼裏蓄滿了淚的看著裴淩，十分的楚楚可憐。
“你怎麽還哭了？”
裴淩詫異非常，見他哭了鞋也不穿了，丟了鞋到他跟前去，戚攸寧一吸鼻子，眼裏淚落下來了，裴淩不知該如何是好，伸手想給他擦淚，又怕自己手糙給他臉皮擦破。
戚攸寧用一雙盈盈淚眼看著裴淩，直把裴淩看的心顫肝抖，好不心疼，聽他張口說話又帶著點鼻音，十分的可憐，他問裴淩，“淩哥，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沒，沒有。”裴淩看他眼淚跟連珠串似得掉，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因自己的手實在又大又糙，最後裴淩轉手用手腕內側一點點兒的擦著戚攸寧臉頰。
“那你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推開我？”
“我……”裴淩看一眼戚攸寧手上的鈴鐺，正思忖著該不該說出實情，戚攸寧見他猶豫，淚掉的更快了些，裴淩一見他落淚也顧不得想了，連忙將事情都告訴了他。
“我答應了你媽要守好你，你媽還說要讓你認我做幹爹，要是我和你……總覺得有點怪。”
戚攸寧聽明白了裴淩的意思，一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更多的是不可思議裴淩居然是為了這個才總是有所克制。
“如果我父母知道我所托終身的那個人是你的話，他們應該很欣慰，因為你人很好。柳嬸兒也是這麽說的。”
“真的？”
戚攸寧點了下頭，隨後擡頭與裴淩對視。他剛哭過，臉上還掛著淚，裴淩見了便有些情不自禁的伸手擦了那滴淚。戚攸寧有些羞斂的垂了頭。
裴淩看他看的有些癡了，垂睫掛淚，桃腮粉淺。裴淩收了手，指節上擦的那滴淚還濕著，隱隱散出些味道來，裴淩擡手聞了只覺得好香。
“好香啊。”
“哪裏？我怎麽沒聞到？”
裴淩聞了那香只覺得自己變得有些奇怪起來，又聽戚攸寧問他在哪裏聞到的香味，裴淩扭頭看他，竟有些無法控制的湊到他面前，在他臉頰淚痕處聞了聞，“這裏，好香啊。”
戚攸寧拿自己剛哭過略微有些紅的眼睛的看著他，“真的嗎？你再聞聞。”
裴淩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可同時他又覺得自己不清醒，明明沒喝酒卻是個半醉的狀態，神經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吊著，引著他去，好像是那香氣讓他變的如此。戚攸寧問他了，讓他再聞，他便止不住的想聞多一些，狠狠吸一些。
一開始他還節制，只是用鼻尖輕輕嗅著，從戚攸寧臉頰聞到他耳後，戚攸寧也很是配合的仰臉偏頭由著他聞，裴淩聞的多了，喘息漸漸急促起來，等他從聞到戚攸寧耳後再要往下時，戚攸寧一仰脖子，他一低頭，竟有些控制不住的將人狠狠抱進懷裏，埋臉在他頸窩狠狠吸聞起那香氣。
戚攸寧被他猛的一抱還有些嚇著了，隨後卻是笑，仰著臉伸手摟上裴淩的後背，任由他在自己頸間狠狠吸聞。
裴淩怎麽聞都聞不夠似的，呼吸已然亂了，張嘴喘了兩口氣後，竟一口咬上了戚攸寧的脖子，然後聽得戚攸寧輕哼一聲，他稍稍冷靜下來一點，擡頭看向戚攸寧用眼神問他是不是疼。戚攸寧淡笑著搖頭示意他繼續。
這次再繼續裴淩便沒再聞他的脖子了，迷瞪著眼盯準了戚攸寧泛光的唇，得到戚攸寧可以繼續的首肯，張嘴吸咬了下去，撲的有些過猛，帶倒了戚攸寧，然而被撲倒的戚攸寧嘴角只是上翹，微睜了眼看著急不可耐的裴淩，心想小紅教他的還真是有用，果然勾引撲倒都不行的時候，哭就是個大殺招，再適當放出一點點的香氣。戚攸寧以前覺得自己吞了返魂香招來這麽多麻煩還挺煩的，今夜倒是覺得不煩還挺有用。
沒了理智的裴淩，戚攸寧還真有些招架不住，完全沒有換氣的空擋，等裴淩放過他了，嚙咬起他的脖子，戚攸寧才喘兩口氣，讓缺氧的大腦緩緩回覆著。裴淩的手從他衣服裏伸進去了，那只大手有些糙，厚繭劃過肌膚能起一身雞皮疙瘩。然而戚攸寧剛剛被吻的太狠了，腦子還沒完全回覆過來，只是傻呵呵對著天花板笑。
短暫的缺氧讓戚攸寧體會到六神無主的快樂，就只知道傻笑，任由裴淩的手在他的衣服裏胡亂揉捏著。可惜裴淩不得要領，他沒經驗也沒人教過，雖隱約知道些，可具體如何，要他實操起來，那點子隱約知道的東西遇上真刀實槍的境況還真是讓他捉襟見肘。
此刻胡亂一通的莽撞也全憑香氣勾出的那點本能，薄身板的戚攸寧可受不了他這一通瞎折騰，關鍵是這一通瞎折騰還沒折騰到地方。
“啊！”戚攸寧輕呻一聲，他被裴淩掐痛了胸口。
聽他痛哼，裴淩出走的理智回來一些，看戚攸寧皺起的眉目一時有些無措，像個犯錯的小孩不知該如何是好。
戚攸寧笑著撫上他的臉，安慰著，“沒關系，我來。”
裴淩沒人教過，可戚攸寧，準確的來說，賽天仙被人教過，他被小紅教過。
戚攸寧體弱氣短，難以持久，停了片刻垂著頭，任汗打濕衣裳，裴淩這時起了身，想抱抱一身汗又發抖不止的人。起身的同時也帶起戚攸寧一邊的衣角，向上撩著，將衣服掛在一邊肩膀露出戚攸寧半邊胸口來，本沒有其他意味，單純是看他濕透衣裳撩了半邊衣裳好讓他涼爽通透些，可現在這樣，裴淩覺得有些其他意味也無妨。
戚攸寧有些自暴自棄的伏在裴淩的肩膀上，“我沒勁兒了，淩哥。”
“嗯。”裴淩捋著他汗濕的頭發，低頭聞了聞，還是很香，太香了，勾著他，他沒法不聞。
裴淩看著那珠簾晃動，不知為何忽然想起小時候打谷場上的戲臺，那時臺上唱男歡女愛，唱的委婉，洞房花燭也不過是撩起臺上的紅簾，二人相攜進去，然後那紅簾上的珠擺晃動，有人唱，“他們二人如此這般這般。”
那時候他小，不懂“這般這般”到底是哪樣兒，如今想起他是徹底懂了。
裴淩親他仰長的脖子，腦裏隱約還有村中閑漢後來自己胡亂編排那“這般這般”的唱詞，他擡頭看了戚攸寧的樣子，竟和唱詞裏沒什麽二致。
真正是丁香笑吐嬌無限，柳腰款擺萬風情。郎囁檀口丁香，語軟聲輕求饒，嗔一聲請君疼惜。卿收赤緊花芯，醉眼迷亂調笑，慣一句歡悅銷魂，腸荒腹熱，雨意雲情，噴蘭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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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凍結刪減了些，反正就是這樣那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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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狠撓了兩下頭對著戚攸寧吐出兩個字，“走吧。”
戚攸寧點點頭，不多言語，只是悶頭跟在裴淩後面走。
天空悶黃，是要下雨的趨勢，可路上走著的兩人卻沒心情在意天氣。他二人就這麽一前一後的走著，裴淩不時借著撓頭的動作放慢些腳步偷打量一眼戚攸寧，戚攸寧什麽反應都沒有。
不太擅長找話題的裴淩開始說些無意義的話，“嗯……那個，路有點不好走，小心腳下。”
戚攸寧只回他一個字，“嗯。”
得到一個字回應的裴淩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了，不過他想，也確實是自己話題找的不好，所以他又開始說些有意義的話，“也不知道代之依現在怎麽樣了。”
戚攸寧照樣只回他一個字，“嗯。”
和前面的回答一樣，好像裴淩提起代之依也是一件無意義的事兒。
“不過有大陳在呢，他應該不會有什麽事兒。”
這次戚攸寧連“嗯”都懶得答了，弄的裴淩像是在自言自語，最後裴淩撓了兩下頭後，再不找話說了，可還是時不時會瞟一下戚攸寧。
兩人沈默走了一段路，回到昨晚的落腳處，裴淩又開了口，“餓不餓，給你下碗面？”
“不了，我累了想早些歇了。”
裴淩心想也是，這一天給人折騰的不輕，他看著戚攸寧撩簾進房，盯著他那腰身想起剛剛在戶外自己掐他腰時的感覺，雖說不像賽天仙那樣瘦成了一把骨頭可也還是太瘦，裴淩一把掐下去大概就掐住了他整個腰。
裴淩目送他進房，心想一點兒不吃也不行吧，累這一天了好歹也墊墊，戚攸寧那身板瘦的。最後裴淩將目光投向了雞籠，雞不安分的跳了起來。裴淩走過去，對著不安的雞說，“不是要宰你們。”
他往裏伸手一摸，摸出幾個雞蛋來，準備將蛋煮了送到房裏去。
裴淩送來雞蛋時戚攸寧已經上了床，側躺背對著房門。這原先單身漢住著的小院就一個正經房間，門都沒有馬虎掛著珠簾擋一擋，稀拉垂著的那幾根珠簾壓根什麽都擋不住。裴淩端一碗雞蛋瞧見房內戚攸寧已經躺下了，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戚攸寧其實沒睡，蜷身枕著自己的胳膊，聽到裴淩的腳步聲時，心中期待一下，可那腳步聲居然到門口就停了。戚攸寧雖然拿喬，可卻沒有要將裴淩拒之門外的意思，聽裴淩沒有進房來的意思，心中暗罵他一句呆子後便忍不住開口，“有事？”
“那個，我煮了幾個雞蛋，你吃倆個墊墊胃？”
“不吃！”戚攸寧氣的直接回絕了。
房門口站著的裴淩真當他不吃，轉身就要走呢，結果戚攸寧叫住他，“進來！”
聽他喊自己進去，裴淩頓時憨笑著進去，走到床邊看仍舊側躺背對著自己的戚攸寧，見他沒有要動身的意思，裴淩也不出聲擾他，十分自覺的從碗裏拿出一個雞蛋打算剝好了蛋殼再給他。
等裴淩剛拿出一個蛋，還沒敲呢，戚攸寧忽然起身轉過來，用眼神一指床沿示意裴淩坐下。裴淩原先要說不了，可戚攸寧眼皮子一撩，直直看向他，裴淩便在戚攸寧的威壓下乖乖坐在了床沿上。坐下時，裴淩還想，他這會兒可真像他媽陳慧元啊。
裴淩坐下了，戚攸寧拿走他手上的雞蛋，裴淩以為他是要吃伸手要拿回雞蛋，“蛋殼還沒剝呢。”
戚攸寧微瞪他一眼，“坐好了！”
裴淩悻悻收回了手，乖乖坐好兼之還有些委屈。雖然戚攸寧生氣是應該的，自己拒絕了他加之仇非林那一攪合讓他心裏不痛快，可剛剛自己明明是為他想啊，想幫他剝蛋殼來著，結果被他好一頓沖。
裴淩難得也有這點小脾氣，獨自在心裏嘀咕著呢，結果臉上一燙熱，嚇的他挺直了腰背，再一看，是戚攸寧拿雞蛋給他敷臉呢。
戚攸寧看裴淩一臉驚訝的看著自己，斜他一眼，“怎麽？在心裏偷偷罵我？”
“沒有，沒有！”裴淩搖頭想解釋，戚攸寧卻是按住他，“別動！”
裴淩不敢動了，垂著眼說，“我真沒有偷偷罵你。”
戚攸寧抿緊的嘴角微揚了揚，手上的力道更輕了些，揉壓著雞蛋給裴淩被打的臉散瘀，“其實，你要真在心裏偷偷罵我也是應該的，你看我多不知好歹啊，你費了力氣把我救了回來，怕我餓著冷著，噓寒問暖，可我還擺臉給你看呢，有夠討人嫌的。”
“我真沒罵你，就是……”雞蛋在臉上揉壓的力道剛好，淤血處緊繃的皮膚舒緩了不少，裴淩感受著，忽然又覺得自己剛剛在心裏的那點嘀咕很不應該，因此這會兒他老實承認了，“我就想把雞蛋剝殼兒給你吃來著，結果你口氣還那麽沖，不過我可沒罵你啊。稍微覺得有些委屈罷了。”
戚攸寧聽他這老實犯傻氣的自白，著實被他給逗笑了，手上動作停了停，掌心包著裴淩的臉頰，輕輕說了聲，“傻瓜。”
裴淩不反駁，他也知道自己挺傻的。
靜默了一陣兒，戚攸寧放下了手，握著雞蛋，斟酌再三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問裴淩，“那個什麽明的事兒，你就不打算和我說說？”
裴淩也確實不打算再提明的事兒了，因此面對戚攸寧的提問他也只是沈默。
看他的態度，戚攸寧算是明白過來了，明白過來那個什麽明在他心裏的重要性，“所以，就像仇非林說的，我是你向他贖罪的替代品？”
“不是那樣的。”裴淩的解釋有些蒼白。
戚攸寧追問，“那是哪兒樣的？”
“明他已經過世很久了。讓他安息吧。”裴淩不大想再提起明了。
戚攸寧沈默了半晌，重又躺了回去，“休息吧。”
“嗯。”裴淩收拾了東西正打算從床沿上起身，”你睡吧，那我……”
“你去哪兒？”
“我……”裴淩撓著頭，“我去外面找個地兒睡。”
“就這正經一間房，一張床，外面哪兒還有能給睡的地方了？”面墻側躺著的戚攸寧擡起頭來朝自己空出的半邊床一努嘴，“睡這裏吧。”
裴淩有些猶豫的看著這單人木板床，“這……”
“騎摩托跳車打架你不怕，怕和我睡一處？難道我比那些人可怕？”
裴淩還真就有些怕戚攸寧橫眉冷臉的樣子，他沒得話講，只得小心躺在那邊床上，也是枕著胳膊側躺，背對著戚攸寧，面朝掛著簾的空門。
兩人一朝裏一朝外，誰都沒言語，裴淩睡不著，睜著眼看那珠簾，也不知道是不是側睡壓著心臟的原因，自躺下他心裏就堵的慌，扭頭看一眼和自己一床的戚攸寧，只看到了他留給自己的後腦勺。
看了個後腦勺的裴淩扭回了頭繼續對著那又醜又稀的珠簾，最後長嘆一口氣開了口，“我不想提明，是因為實在對他愧疚，明他是為救我而死的。”
同樣沒睡的戚攸寧聽裴淩主動說起，扭頭看了裴淩一眼。
裴淩並不知道自己身後的戚攸寧是何反應，他就只是對著那房門，對著這間房的出口說，“尤其愧疚的是，我承不起他的情。明他……他對我……可是我……他死前，我反覆問他為什麽，我總感覺自己不值得讓他這麽對我。我沒法回應他，所以心裏越發愧疚，不敢提起他。”
戚攸寧轉過身來，看著裴淩的後腦勺任由他說著並不打擾，他只是靜靜的聽。
裴淩繼續往下說，“還有，你和明是不一樣的。”等他說到戚攸寧的時候，仍舊是不敢回頭，這次連房門都不看了，只是垂著眼，“我心裏明白的很，你和他不一樣，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沒拿你當我贖罪的替代品。不想和你說這些，是不想讓你覺得我在挾恩圖報。”
“淩哥，你為我做了很多。”
聽到戚攸寧的回答，裴淩笑笑，他剛準備和戚攸寧說沒什麽，其實這都是他應該做的，畢竟他應承了陳慧元守護好戚攸寧的請求。
可不等裴淩開口，戚攸寧的手就從他身後覆上來，說著，“可是如果我想你對我挾恩圖報呢？”
裴淩楞了，旋即飛快轉身，他不知戚攸寧已轉過身來，此刻轉身和戚攸寧面對面對個正著，鼻尖抵鼻尖，嚇的裴淩坐起身來。戚攸寧跟著他坐起身來，手搭他肩上，十分認真的說著，“戲文裏都唱，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你幫我這麽多，我該許給你的。”
裴淩一時語無倫次起來，“我沒想過……我不圖這些的，真的。”
“你可以想。”戚攸寧湊上來，用鼻尖親昵廝磨著裴淩的側臉，在他耳邊吹著氣的說，“你也可以圖。我什麽都給你。”說完嘴唇在他耳鬢印下一吻。
裴淩有些心亂，被戚攸寧的鼻尖輕磨著臉頰忘了思考，只感到口渴難耐，可等戚攸寧滑著鼻尖一點一點從他耳鬢親吻到他唇角時，忘我的伸手一捧裴淩的臉，裴淩瞧見他手上戴著的鈴鐺，頓時又清醒，連忙抓著他肩膀將人推遠了些。
戚攸寧震驚非常，十分不解的看著裴淩，“為什麽？”
裴淩心虛瞅一眼戚攸寧手腕上的鈴鐺，避開戚攸寧的幽怨眼神，“那個要不我還是去外面吧。”
戚攸寧不發一言低下了頭。
裴淩坐到床邊穿起了鞋，聽到背後有低低的抽泣聲，他狐疑的回頭一看，戚攸寧這時候擡起臉來，眼裏蓄滿了淚的看著裴淩，十分的楚楚可憐。
“你怎麽還哭了？”
裴淩詫異非常，見他哭了鞋也不穿了，丟了鞋到他跟前去，戚攸寧一吸鼻子，眼裏淚落下來了，裴淩不知該如何是好，伸手想給他擦淚，又怕自己手糙給他臉皮擦破。
戚攸寧用一雙盈盈淚眼看著裴淩，直把裴淩看的心顫肝抖，好不心疼，聽他張口說話又帶著點鼻音，十分的可憐，他問裴淩，“淩哥，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沒，沒有。”裴淩看他眼淚跟連珠串似得掉，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因自己的手實在又大又糙，最後裴淩轉手用手腕內側一點點兒的擦著戚攸寧臉頰。
“那你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推開我？”
“我……”裴淩看一眼戚攸寧手上的鈴鐺，正思忖著該不該說出實情，戚攸寧見他猶豫，淚掉的更快了些，裴淩一見他落淚也顧不得想了，連忙將事情都告訴了他。
“我答應了你媽要守好你，你媽還說要讓你認我做幹爹，要是我和你……總覺得有點怪。”
戚攸寧聽明白了裴淩的意思，一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更多的是不可思議裴淩居然是為了這個才總是有所克制。
“如果我父母知道我所托終身的那個人是你的話，他們應該很欣慰，因為你人很好。柳嬸兒也是這麽說的。”
“真的？”
戚攸寧點了下頭，隨後擡頭與裴淩對視。他剛哭過，臉上還掛著淚，裴淩見了便有些情不自禁的伸手擦了那滴淚。戚攸寧有些羞斂的垂了頭。
裴淩看他看的有些癡了，垂睫掛淚，桃腮粉淺。裴淩收了手，指節上擦的那滴淚還濕著，隱隱散出些味道來，裴淩擡手聞了只覺得好香。
“好香啊。”
“哪裏？我怎麽沒聞到？”
裴淩聞了那香只覺得自己變得有些奇怪起來，又聽戚攸寧問他在哪裏聞到的香味，裴淩扭頭看他，竟有些無法控制的湊到他面前，在他臉頰淚痕處聞了聞，“這裏，好香啊。”
戚攸寧拿自己剛哭過略微有些紅的眼睛的看著他，“真的嗎？你再聞聞。”
裴淩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可同時他又覺得自己不清醒，明明沒喝酒卻是個半醉的狀態，神經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吊著，引著他去，好像是那香氣讓他變的如此。戚攸寧問他了，讓他再聞，他便止不住的想聞多一些，狠狠吸一些。
一開始他還節制，只是用鼻尖輕輕嗅著，從戚攸寧臉頰聞到他耳後，戚攸寧也很是配合的仰臉偏頭由著他聞，裴淩聞的多了，喘息漸漸急促起來，等他從聞到戚攸寧耳後再要往下時，戚攸寧一仰脖子，他一低頭，竟有些控制不住的將人狠狠抱進懷裏，埋臉在他頸窩狠狠吸聞起那香氣。
戚攸寧被他猛的一抱還有些嚇著了，隨後卻是笑，仰著臉伸手摟上裴淩的後背，任由他在自己頸間狠狠吸聞。
裴淩怎麽聞都聞不夠似的，呼吸已然亂了，張嘴喘了兩口氣後，竟一口咬上了戚攸寧的脖子，然後聽得戚攸寧輕哼一聲，他稍稍冷靜下來一點，擡頭看向戚攸寧用眼神問他是不是疼。戚攸寧淡笑著搖頭示意他繼續。
這次再繼續裴淩便沒再聞他的脖子了，迷瞪著眼盯準了戚攸寧泛光的唇，得到戚攸寧可以繼續的首肯，張嘴吸咬了下去，撲的有些過猛，帶倒了戚攸寧，然而被撲倒的戚攸寧嘴角只是上翹，微睜了眼看著急不可耐的裴淩，心想小紅教他的還真是有用，果然勾引撲倒都不行的時候，哭就是個大殺招，再適當放出一點點的香氣。戚攸寧以前覺得自己吞了返魂香招來這麽多麻煩還挺煩的，今夜倒是覺得不煩還挺有用。
沒了理智的裴淩，戚攸寧還真有些招架不住，完全沒有換氣的空擋，等裴淩放過他了，嚙咬起他的脖子，戚攸寧才喘兩口氣，讓缺氧的大腦緩緩回覆著。裴淩的手從他衣服裏伸進去了，那只大手有些糙，厚繭劃過肌膚能起一身雞皮疙瘩。然而戚攸寧剛剛被吻的太狠了，腦子還沒完全回覆過來，只是傻呵呵對著天花板笑。
短暫的缺氧讓戚攸寧體會到六神無主的快樂，就只知道傻笑，任由裴淩的手在他的衣服裏胡亂揉捏著。可惜裴淩不得要領，他沒經驗也沒人教過，雖隱約知道些，可具體如何，要他實操起來，那點子隱約知道的東西遇上真刀實槍的境況還真是讓他捉襟見肘。
此刻胡亂一通的莽撞也全憑香氣勾出的那點本能，薄身板的戚攸寧可受不了他這一通瞎折騰，關鍵是這一通瞎折騰還沒折騰到地方。
“啊！”戚攸寧輕呻一聲，他被裴淩掐痛了胸口。
聽他痛哼，裴淩出走的理智回來一些，看戚攸寧皺起的眉目一時有些無措，像個犯錯的小孩不知該如何是好。
戚攸寧笑著撫上他的臉，安慰著，“沒關系，我來。”
裴淩沒人教過，可戚攸寧，準確的來說，賽天仙被人教過，他被小紅教過。
戚攸寧體弱氣短，難以持久，停了片刻垂著頭，任汗打濕衣裳，裴淩這時起了身，想抱抱一身汗又發抖不止的人。起身的同時也帶起戚攸寧一邊的衣角，向上撩著，將衣服掛在一邊肩膀露出戚攸寧半邊胸口來，本沒有其他意味，單純是看他濕透衣裳撩了半邊衣裳好讓他涼爽通透些，可現在這樣，裴淩覺得有些其他意味也無妨。
戚攸寧有些自暴自棄的伏在裴淩的肩膀上，“我沒勁兒了，淩哥。”
“嗯。”裴淩捋著他汗濕的頭發，低頭聞了聞，還是很香，太香了，勾著他，他沒法不聞。
裴淩看著那珠簾晃動，不知為何忽然想起小時候打谷場上的戲臺，那時臺上唱男歡女愛，唱的委婉，洞房花燭也不過是撩起臺上的紅簾，二人相攜進去，然後那紅簾上的珠擺晃動，有人唱，“他們二人如此這般這般。”
那時候他小，不懂“這般這般”到底是哪樣兒，如今想起他是徹底懂了。
裴淩親他仰長的脖子，腦裏隱約還有村中閑漢後來自己胡亂編排那“這般這般”的唱詞，他擡頭看了戚攸寧的樣子，竟和唱詞裏沒什麽二致。
真正是丁香笑吐嬌無限，柳腰款擺萬風情。郎囁檀口丁香，語軟聲輕求饒，嗔一聲請君疼惜。卿收赤緊花芯，醉眼迷亂調笑，慣一句歡悅銷魂，腸荒腹熱，雨意雲情，噴蘭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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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凍結刪減了些，反正就是這樣那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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