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婉君拉長了臉：“家裏都這樣了，你覺得我是在跟你開玩笑的？那些人都說了，下次要是再拿不出錢來，他們什麽都做得出來。你是不是連我的死活都不管了？到底是錢重要，還是我的命重要？”

唐月竟不知道，母親什麽時候變得如此無理取鬧，竟要她為吳叔還債。

誰不知道，吳德這種人，壓根就是個無底洞，別說五萬，就算再多的錢，到了吳德那，也不夠填的。

“媽，你現在為了吳德，什麽話都說得出來了。你有沒有想過我？他賭錢，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我去哪裏拿這麽多錢替他還債，你是不是也想逼死我？”

“那你是不是現在就想逼死我？”鐘婉君紅了眼，她知道，現在只有女兒能拿得出這麽多錢來，不管怎麽樣，她也是醫院醫生，五萬塊，肯定拿得出來。

失望再次湧上心頭，唐月看著母親決絕的樣子，心冷得像冰一樣。

“媽，錢，我一分都沒有。您放心，拿不出錢，他們也不敢為了五萬塊錢要你的命。畢竟，借錢的人是吳叔，不是你。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強忍著眼淚，拉著程毅，奪門而出，急於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她不敢想，母親竟會變成這樣，這才是她最害怕的事。

她成了吳德的幫兇，想和吳德一起將她拉入深淵。

站在樓下，唐月還能聽到鐘婉君歇斯底裏的哭聲，她強迫自己聽不見，拉著程毅趕緊離開，這個地方，她真的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程毅看著她，有些擔心。

“你還好嗎？”

唐月深吸了一口氣：“走。”

車子開動，離開了小區。屋子裏，鐘婉君見自己的哭聲沒能讓唐月回頭，過了好久都沒看見人回來，總算停了下來。看著家裏滿地狼藉，她心中苦澀不已。

她也不想這樣，可是，她還有什麽辦法。

知道吳德還不上錢，她只能讓女兒稍微受點委屈。反正，她年輕，做醫生，比他們賺得多，攢攢就有了。她記得，女兒是計劃買房子的，不可能沒有存款。

這些人拿不到錢，萬一對吳德動真格的怎麽辦？

她正站在那發呆，來往的鄰居時不時往裏看，鐘婉君黑了臉，用力將門關上。

這些人，只想看熱鬧，沒一個好東西，她才不會給這些人看笑話。

人走了，鐘婉君默默收拾好一切，該幹什麽就幹什麽。這會，她反而不想聯系吳德，欠了那麽多錢，有多遠就躲多遠，別露頭。等風聲過了再回來，才是最安全的。

她始終沒想過，這個時候，唐月的心裏會不會很難受。

一路上，唐月強忍著沒有哭出來，卻也高興不起來。好好一個休息日，被鐘婉君弄成這樣。

程毅打開音樂，見她不出聲，說道：“想哭，趁現在發洩出來，我開車，也沒空註意你。”

唐月一直很堅強的，沒想到，因為程毅這麽句不冷不熱的話，還有遞到懷裏的紙巾破了防。窗外毫無預兆下起了大雨，雨聲和音樂聲成功蓋住了唐月的哭聲，程毅沒有打擾她，開著車在城裏繞圈子，直到她的情緒慢慢平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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