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幾天前。

黑暗深邃的地下洞穴裏, 東京盤根錯節的灰色邊界地帶，下水道裏的「舊日法庭」成員聚在一起，穿著繡有暗金色花紋的黑色長袍的面具人們正圍著一張桌子。

桌子上放著一塊小熊毛巾, 還有一只瑟瑟發抖的三花貓。

“「這段時間什麽都不做」——這就是首領向我們傳達的最新指令。”

“如今首領正在被警察監視, 但他依然給我們傳遞了消息, 為了回應首領的一番苦心，我們必須完成他的指令！”

“那就是潛伏！在積蓄足夠的力量之前，我們必須潛伏下去, 告訴其他人立即停止一切活動，直到新的指引到來！”

群鴉悄無聲息地散去，下水道裏寬敞明亮, 誰也看不到之前老鼠們聚集的模樣。

老三花貓被人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黑袍人裏的一個還沒走, 他凝視著被掛在組織墻壁上的小熊毛巾, 久久不動。

另一個黑袍人去而覆返, 站在他的身邊點了一根煙。

“審判, 你這是想做什麽？其實你根本不相信他是首領才對。”拿著煙的黑袍人也望著墻上的小熊毛巾, 語氣平靜。

抱著貓的黑袍人側頭看他, 回答：“以東京現在的局勢, 無論他是不是首領，無論他說了什麽，我們現在只有夾著尾巴藏起來一條路可走。”

“呵。”拿著煙的黑袍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只要他回不到組織, 東京的線就全在你手上。”

抱著貓的黑袍人回以冷笑：“那又怎麽樣？難道你希望一個已經公開身份的人來帶領我們？這裏——”

他張開手臂。貓啪嘰一聲掉在地上，以優秀的本能調整身姿平穩著地。

老三花貓喵了一聲。

“——可是黑潮的陰影、人類的罪都、這個國家的審判之地, 舊日法庭啊！”這聲音近乎瘋狂, 還帶著猖狂的笑, 最後的幾個音節在空洞的下水道裏回蕩。

拿著煙的黑袍人看了他一會兒，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在原地的黑袍人保持了幾分鐘的姿勢，確定四下無人之後趕緊蹲下來抱起貓安撫。他把臟兮兮的貓像珍寶一樣抱在懷裏，動作輕柔地給它順毛：“對不住啦對不住啦安娜醬……”

老三花貓又安靜地喵了一聲。

他摘掉面具，黑袍下的陰影裏是一張疲憊的臉，中年男人把臉埋在貓的毛裏，小聲說：“好了，我該送你回去了。臥底工作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另一邊，走在地下的通道裏，原本拿著煙的黑袍人扔掉煙，一口氣靠在了旁邊的墻壁上，整個人順著墻滑下去。

他給自己的上線打了個電話，一邊打一邊抹眼淚：

“三年又三年，三年之後又三年，我已經在這個組織臥底八年了，再臥底下去就要當上二把手了，領導你快幫我想想辦法啊！”

174

幻影町東區的街道多而覆雜，幽深的小巷隱藏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安然棲息。烏鴉在潮濕的檐角梳理羽毛，一縷燦金色的光透過雲霭落到偵探的發梢上。

稍微有點晃眼。

就是在這樣一個清晨，房東太太和偵探社的幾個年輕人開始幫森村先生找那只叫做安娜的貓。照片上的三花貓年紀已經很大了，但依然很有精神，據說有一次追著犯人跑了五裏路一個猛撲叼走了槍。

出門的時候房東太太問讓委托人幫忙找貓是不是不太好，但赤井秀一和安室透都表示最近很有時間工作也不急。

“那真是太好了！趁森村還沒回來我們幫他把貓找到吧！”房東太太幹勁滿滿地說。

工藤新一在心裏嘀咕：日理萬機組織公安兩頭跑的組織臥底和FBI滿日本做任務的前組織臥底也能有時間……你們的時間是真的充裕啊。

據說最後一次看到貓就是在高架橋附近，他覺得安娜可能是被那兩個人嚇到了，幻影町東區的一家書店老板說貓從他家的報刊架上跑過，還給報紙印了新鮮的泥爪印。

“那您最後一次看到安娜是在……”

“就是昨晚上的時候。”老板點點頭，說，“那不是森村的貓嘛……我看到她往公園那邊去，還以為她已經回家了。”

也算是個線索。至少公園那邊找找看，應該還能遇到見過貓的人。

工藤新一轉頭想去找赤井秀一和降谷零，發現那兩個人正在對著街道上緩緩駛過的保時捷356A沈默。

等那輛琴酒的愛車從街道口消失，降谷零才開口說：“你知道黑澤先生的工作嗎？”

赤井秀一把目光從街道口收回來，回答：“他是自由攝影師，這兩天參加攝影展去東京了。”

不，琴酒去東京跟組織的另一個成員見面了。

——等一下。

工藤新一忽然想到在赤井秀一眼裏現在黑澤就是怪盜基德，而「霧都之章」的展覽會就在東京灣附近的一座游輪上，而且降谷先生也確實提到過組織在調查這個，難道琴酒真的是去收集情報了？

他緩緩拿出手機給宮野明美發了一條消息，詢問關於琴酒最近動作的事，那邊回的很快。

宮野明美：「我也不確定，但是組織裏最近有個傳聞，為了偷走即將被展覽的紅寶石，琴酒借暗殺某個政要的任務用組織的渠道拿到了邀請函。」

工藤新一：「……」

宮野明美：「負責財務的不破先生說這個任務本來不是琴酒要做，但具體內容他就不清楚了。」

工藤新一：「我大概明白了。還有一件事，宮野小姐，你知道琴酒不是怪盜基德對吧？」

宮野明美：「我當然……那你是怪盜基德嗎，偵探？」

工藤新一：「我當然也不是。」

175

黑羽快鬥給工藤新一打了電話，說是游輪上的寶石好像很棘手的樣子。因為兩塊寶石由雙方同時展開警戒，一旦一塊寶石被偷走另一塊就會立刻鎖死。

不過他有一個好主意，電話裏的少年聲音歡快：“所以只要有兩個怪盜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了，你說對吧，怪人二十面相？”

剛跟宮野明美聊完的工藤新一：……

不，他真的覺得這個提議不怎麽樣。他也不打算當什麽怪盜，更重要的是在那座游輪上99%可能出現江戶川柯南，他絕對去不了。

“快鬥，別想了，到時候我有其他事要做。”工藤新一換了只手拿手機，看向正在公園裏找貓的隊友，貓的影子是沒有，但另外那兩個人的互相試探已經讓工藤新一覺得貓聽到也會跑了。

黑羽快鬥在電話那邊哼了一聲：“這可是怪盜的第一次合作邀請！”

工藤新一往公園的樹林裏走去：“我知道啊，但是我真的去不了！而且我也根本不是怪盜，你是對偵探有什麽誤解嗎？”

就跟怪盜無法真正扮演偵探一樣，作為偵探的工藤新一也做不到黑羽快鬥的那些技巧——更不用說他從頭到尾也就沒有扮演怪盜的興趣。

漂漂亮亮地破解謎題才是偵探應該做的事。

“真的不來？”黑羽快鬥說，“這次的寶石可是關乎一個兩百年前的秘密，作為偵探的你肯定會感興趣。”

工藤新一回答：“不是還有一個大偵探嗎？相信他吧，以他的能力這種情況完全處理得來。”

名偵探江戶川，面對這樣的情況，當然沒問題。

“你對他也太有信心了吧。”黑羽快鬥忍不住說，“那看來你也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了？”

上午的陽光把漂亮的樹梢變成絢爛的金色，甚至有點耀眼。從這裏能看到長野縣的車站，一條波光粼粼的河從眼前平靜而緩慢地流過。

偵探的笑容自信而驕傲：“我當然相信他，因為他可是關東的名偵探，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還有……”

他頓了頓，才繼續說：“關於這個案子的內幕，我知道的可能比你們都多。”

畢竟這次事件他已經經歷過一次了。

——至於那兩塊寶石誰真誰假，他也一清二楚。

176

他們一直找到中午，貓是沒找到，但是期間降谷零和赤井秀一抓獲了三個不法分子又制服了一個在逃通緝犯；工藤新一自己掛了電話轉頭就看到一個小偷，他追著小偷跑出去兩條街翻身越過停在路邊的貨車車頂把人攔住，報警的時候又發現旁邊的便利店裏發生了一起殺人案件，不得不多逗留了一會兒。

便利店的店主認識夏洛克，他懇請偵探快點幫他破案，最好不要等到警察過來就解決，因為他丈母娘馬上就要來視察了，他總不能讓人看到門口的血和屍體。

於是工藤新一拖著小偷開始調查現場的情況，加上老板自己一共三個嫌疑人，幸好事情並不麻煩，原來是便利店店員臥薪嘗膽一個月終於抓住機會用放在彈珠汽水瓶旁邊的毒針暗殺了雷打不動每天這個時間來的老顧客，究其原因竟然是……

“就是因為你……因為你當初買光了店裏所有的的彈珠汽水，我弟弟臨死前的願望都沒能完成……他……”店員低著頭，憤恨地盯著死者的屍體。

這時候便利店老板忽然插話說：“我記得那天他買光彈珠汽水是因為遇到了一個生病住院的男孩，那個男孩說最後的願望就是喝到小熊限量版彈珠汽水，所以他就把店裏的汽水全部買光了……你姓山原的話，那個男孩就是你弟弟？”

店員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怎麽……怎麽會這樣……”

工藤新一搖搖頭，剩下的事就交給警察處理吧。店員小姐說要跟著他去警署自首，剛好工藤新一也要送剛才的小偷去警署，他們剛走出便利店的門，就看到有一名男子正在甜品店裏臉色慘白地昏了過去，旁邊的朋友大喊：“他中毒了，是有人下毒！”

本來還在圍觀便利店事件的甜品店老板：“夏洛克，你看……你還有時間嗎？”

工藤新一遲疑了一下：“你也有不能讓警察過來調查的理由？”

甜品店老板搖頭，他誠實地說：“不，我就是好奇偵探是怎麽破案的，放心，待會我一定報警！”

黑街無所不能的熱心名偵探：“……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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