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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花街,鳳翔賭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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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鎩就知道他的小昭是他的福星,有她在贏到那些看起來腦滿腸肥的家夥老本賠光也沒問題——這種自信不需要任何理由。當他春風得意地走出雅間,一切自有證明。

不過他當然也還沒有不識擡舉到真的讓屋裏的大爺們只穿兜襠,走出雅間便看到先前的金總管已經客氣地等在那裏——他當然也沒忘了他。

平白給了這許多本金,自己又贏得滿盆滿缽,莫小鎩自然是要給人幾分面子的。

“有勞久候了。”

“哪裏,少俠玩得盡興就好。”

“那就別繞彎子了,直說,想要我做什麽?”

金總管笑得客氣依然,恭維道:“不愧英雄出少年,少俠好率直的性子。既然如此,老夫也就失禮直言了,還請借一步說話。”

待到另一個房間沏好了茶,金總管才道:“實不相瞞,鳳翔賭莊最近遇到一些問題,想必少俠已經有所耳聞了。”這是想暗示他如果沒有耳聞也不會跑到人家屋頂上麽……“方才少俠在屋頂見到的蒙面之人,恐怕與敝莊日前被歹人縱火有關,看起來少俠與她卻不是同路。”

“當然,我對放火沒什麽興趣,對你們的什麽庫房賬房也沒興趣。”

“那麽,容我失禮問一句,少俠所為何來?”

“因為我碰巧要找剛才房頂那個蒙面人。”

“那豈不是正好?少俠與敝莊雖不是利害一致,卻有共同的對手,少俠何不與敝莊聯手,既可以給少俠方便,更不會虧待了少俠。”

莫小鎩才不像他說那麽多好聽的話,“就是要我給你當打手嘛,幹了。”

這麽直的人大約也真少見了,虧得金管家見多識廣也只是一笑,“少俠爽快。”

莫小鎩摸一下鼓鼓的腰包,“你都這麽大方了,我沒理由不做。何況現在還多了一個媳婦要養。”

金總管客套道:“兩位果然是郎才女貌。”他的目光在蘇小昭身上掃了一圈淡淡收回,蘇小昭也只是微微頷首,天知道她現在有多想哀嚎——屋漏偏逢連夜雨啊,就算早已經知道莫小鎩在尋找花樓的線索,她也絕不會希望他跟鳳翔賭莊扯上什麽關系。

而這一點似乎都不是最不幸的,她好像所有的黴運都要在這幾天一齊到來似的,很難不去註意到這位金總管那些微的口音——長安的人已經到了。

鳳翔賭莊的改變不僅是恢覆開門做生意而已,它沒有了先前那種亂成一團的感覺,一面開門做生意一面重新安排了巡視,一面卻在整裝待發。

這是她第一次有種感覺自己最好別管什麽任務幹脆就這麽跑路算了。

可是當夜晚來臨,她還是得換上夜行衣,頂著那種莫名的壓力,去當她的怪盜或是縱火犯或其他什麽。隨便什麽都無所謂,但當她看到莫小鎩就抱著大劍盤腿坐在打包裝車好的馬車上時,她的頭都大了。

她很確定長安來的那個金總管應該是打算明天一早出發的,所以她也可以確定密室裏那些最重要的東西都打包在這車上,她甚至可以完全無視四周的守衛,但能不能讓坐在那一堆貨物上的那只從那裏消失?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對莫小鎩這麽頭痛,是他的劍法還是他的來歷?或者是他那讓人囧囧有神的野性直覺?

——她不能去,她的直覺是這樣告訴她的。也許從白天以花樓梟的身份遇見他她就在避免開口說話,如果被他認出來,堵住他的嘴或是殺他滅口,她都不覺得是一件容易的事。

今晚她需要跟公子談談。

她沒有出手,就這樣在黑暗裏暗暗潛去,馬車頂上的莫小鎩卻突然一個激靈跳起來,“來了!”

四周一陣警戒,他那一聲楞是嚇得蘇小昭趴在房頂沒敢動,片刻之後見沒有絲毫動靜其他人便懷疑起來,“莫小弟你該不會太緊張?”

“是啊,哪裏有人?”

莫小鎩卻不理會,一雙小獸一樣的眼睛灼灼著,連皮膚都在捕捉著風力的每一個微動——蘇小昭不能留的更久了,現在她面對的不是一只大狗而是一匹真正的狼,縱然尚且年幼卻野性十足。那就像山林裏的捕獵,瞬間生死。

蘇小昭等到其他人松懈的一瞬間倏然離去,莫小鎩幾乎在同一時間一躍而起緊追其後,二話不說擡劍就掄——他是見識過丫逃跑速度的,給丫跑了他可就追不上了——

蘇小昭是很想無視掉他的攻擊幹脆直接跑掉算了,無奈身後劍風太過渾厚讓人有種再不抵抗會隨時被腰斬的感覺。

蘇小昭尚未完全摸清莫小鎩功力深淺不打算冒這個險只得停下還手,莫小鎩擺開架勢,臉上甚至顯出幾分興奮,“大姐功夫真好,方才潛在那裏我竟然一點也察不到,我們就好好比個輸贏怎麽樣?”

蘇小昭微微壓低著聲音,用“花樓梟”的聲音道:“在這裏?”

那一瞬間莫小鎩皺了皺眉,似乎哪裏不對,又說不上哪裏不對……他只能暫時把那種感覺放一邊兒,“怎麽?”

“你的幫手隨時會來,你們這麽多人,這就是你所謂的好好比個輸贏?”

莫小鎩的眉頭又擰起來,這話好像對,他也不想有人礙事,但若放過此次機會這女人跑了可就未必還能抓得找了,比較之下,他可以根本不去管什麽公平不公平——“少說廢話,打了再說!”

——莫小鎩你個混蛋。

蘇小昭一面跟他糾纏一面卻見鳳翔賭莊的護衛已經追到,她一面打,壓住他的劍問道:“這麽糾纏不放你到底想要什麽?”

“讓我見你們花樓的當家!”

她推開他的劍,“花樓當家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那就先抓了你,看你們當家打算做什麽反應!”

真是糾纏不休!蘇小昭看一眼正想要四面圍來的賭莊護衛,看來今日逃不過大開殺戒,但她最該殺了的卻是眼前的莫小鎩,莫小鎩不死她如何脫身?

然而交手數招她卻依然沒出殺手,被莫小鎩糾纏著越發進退兩難。

正此時突然一聲鳥飛驚天,想要四面圍來的賭莊護衛只覺被一股氣勁推開,眼前銀衫碎月一掠而過,抄起蘇小昭一旋到身側,在蘇小昭和莫小鎩中間只單手一推,毫無防備的莫小鎩頓時退出數尺。

——蓮九笙!

蘇小昭人已被抄在他懷裏便要掙脫,蓮九笙輕巧拿住她脈門,略略低頭聲音在她耳邊低響,“你想留在這裏繼續打?”

她一頓,擡頭對上蓮九笙的目光,瞪過去——她是不想,但也不要他出手。

莫小鎩已站穩,便又直躍而來,“你是什麽人!?”

蓮九笙微一勾唇,“你既不知,我又何必告訴你。”

他一拉,蘇小昭便覺整個人被提了起來,兩人從眾人頭頂飛過。莫小鎩提劍便追,蓮九笙回身甩手一道五寸長針,莫小鎩擡劍去擋,竟一震被退了開去,待穩住腳,人卻已踏月而去。

遠處兩道人影看向這邊,一人恭敬問道:“總管,可要去追?”

“不必,由他們去折騰,你們只管守好貨物。看來這次揚州分莊還真是收了好東西,走,我們回去查查到底是什麽東西能把花樓和邪俠都引了來。”

銀霜踏月,碎一地寒芒。

他們在一片林子裏方一落地蘇小昭便掙開,退出丈外。蓮九笙對她的戒備只是輕笑,從容站定,“不謝我麽?”

蘇小昭站定看向他,月光之下他面上半張銀質面具光影若狐,她摸不清他的心思,但還沒忘事情發展至此全是拜他所賜。

“若我謝了,我們可否兩清?”

蓮九笙微微側頭仿佛思考似的,淺笑依然,“我們何來清欠?”

——那最好,欠他的人情顯然是件麻煩不斷的事。

“既然如此,可否請邪俠從此江湖陌路永不相見。”

“你難道不知蓮九笙從不做任何承諾?——只要必要總會背棄的東西,做來作甚?”他的聲音是風裏的輕絮,飄蕩回旋,平緩悠揚。既遠又近,仿佛難以捉摸,卻又像要勾起人心裏的一些東西,有著親切的錯覺。她只能忽略,只怕這般聽下去,不知何時便會著了魔。

沒錯,要蓮九笙做承諾,不是很蠢麽。

他自來隨興而為從不為任何事牽絆,一個承諾又怎麽擋得住他的腳步。

他從容上前,挑起蘇小昭下巴,看著月光下她的臉——“你若願記著,就算你欠我個情。若不願,忘了也就罷了。”

即使面具遮了臉,她依然能夠感覺到藏在面具後面的探尋。她試圖回視著,也從那張臉上搜尋出什麽,只可惜半逆著月光,只是讓那半張面具越發顯得詭異,面具上的花紋蔓延著,仿佛也蔓延到了那白玉一般的皮膚上……

“你可以放開我了嗎。”

蓮九笙沒有刁難,微涼的手指放開她,“我們——下次再會。”

纖長手指輕輕撩過她的頭發,轉身便又投進那如輪的月色裏。

銀霜踏月,邪蓮,九笙。

——※——※——※——

——花樓公子是個好脾氣的人,他那張如在紅塵裏滾了幾千滾的漂亮臉蛋總是掛著笑,就好像是長在上面的,大約沒什麽人看過他不笑的樣子。

他這幾天迷上賞花,嫌在外面賞得不夠,幹脆搬進屋裏來,一枝枝插進瓶中。

“我以為,你今晚該在鳳翔賭莊的。難道這麽快就得手了?”

“屬下的確去過,但尚未得手。”

“哦?所以你這樣就回來了?”花樓公子這才把視線從花枝上移開,笑得玩味,“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手,於你可是從未有過。莫不是發生了什麽讓你分心的事——我可是聽說,你養了只頗有趣的寵物。”

——她就知道。既有人見過了莫小鎩,公子豈有不知的道理。還不知傳進公子耳朵裏的是什麽樣的版本呢。

“屬下正要向公子稟報此事,只怕屬下難在揚州拿回玉匣。”

花樓公子微一挑眉,這才放下插花,百花的似錦長袍一旋,在椅上坐下來——看來,倒是有許多他不知道的內情可以聽了。

“——惡人谷,莫小鎩?”

嗯哼,這倒的確算得上一樁意外了。

“既是他纏著你,為何上一次你一字也未提及?我也好找個人幫你打發了他。”

“只怕讓公子費心,”——丫怕的就是這個,她在七秀坊已經沒少讓人笑了,還不想給花樓也添點談資,“我原想他來來既走,沒什麽必要多生事端。未曾想到他對花樓卻這般執著。”

花樓公子哼笑道,“這倒奇了,我們還未曾招過惡人谷,他倒先找上門來了。不過這放一邊,你又何必這般忌諱,以他年紀,武學修為也不該高得太離譜,你該不輸他才是。”

“是……他曾敗在顏如煙劍下,我大約不會輸他,只是……我說不上,只是覺得他很難應付,他的直覺很準,我只怕被他認出……”

花樓公子笑一下起身走近,“阿梟,你知道你的問題是什麽?——你很得力,所以失敗的經驗太少,當有意外時你便格外謹慎,因為你不自覺的便會擔心自己處理不好。你要相信,花樓的易容和訓練的確能讓你變成另外一個人,無論外貌,聲音,氣質,神情——阿梟是阿梟,蘇小昭是蘇小昭,毫不相幹,何必怕被‘認’出來?”

他笑瞇瞇地氣氛一轉,“不過你說的也對,若真的被他認出來倒麻煩,這麽個送上門的寶藏,不挖一挖就滅口了豈不是可惜。現如今要見到惡人谷的人可不容易,你若能從他身上打聽到十年前惡人谷與浩氣盟在黑龍沼發生了什麽,那是最好。他既然是紅塵一脈的傳人,說不定會知道點什麽。”

……又……是她?

花樓公子拍拍她的肩,“誰讓這紅塵傳人的稀罕物,就讓你撞上了呢?”

——她決定絕不在公子面前提起蓮九笙!

蘇小昭不願多想蓮九笙的事,不聽不看從此不再見,她覺得這樣是最好的,沒有原因,只是這麽覺得。可反覆出現在腦中的卻都是回頭那一眼時烙在眼底的銀衫映月。

面具上蜿蜒的紋理,淡唇上淺勾的弧度,風裏輕絮悠揚的聲音,還有微涼的手指在皮膚上的觸感——她可以明白為什麽一個游俠散人卻在江湖中有那麽大的名號——蓮九笙是個宛若有著魔力的人,見過,便不可能忘記。

今夜莫小鎩會留在鳳翔賭莊,她不必擔心他來打擾,卻是毫無睡意。

看一眼開始有缺口的圓月,她心裏模糊的擔心,鳳翔賭莊已經準備就緒明日或許就會出發往長安,公子難道有什麽辦法延緩他們上路?

心思沈沈只是迷糊一覺天已微亮,她困困頓頓爬了起來,莫小鎩倒是給了她一個去鳳翔賭莊探風的好借口。

“小昭!”

一早來到賭莊,正是賭莊最清凈的時候,仆人正在打掃,莫小鎩在院子裏一見她便迎出來,“我正要去找你,你就來了。有事要告訴你。”

他瞧瞧這裏還真不像好好說話的地方,便拉上蘇小昭,“走,找地方吃早飯去。”

在粥鋪子裏點了些小粥燒餅油條,蘇小昭問道:“你有事跟我說?”

“嗯,”他咬兩口燒餅,“我要去一趟長安!”

蘇小昭放下手裏的勺子,果然他們還是要出發了……

她絕不會懷疑花樓公子的能力,既然他說會幫她延緩任務,然是可以做到才會那麽說,但眼下看來她卻看不出有什麽變動。

“一辦完事我就回來找你!在那之前你可不要跟別人跑了!”

囧……無視掉,“那……你們什麽時候出發?”

“快了,金總管還在等人,說什麽邪俠和花樓都盯上了這趟貨物,這一路不好走,所以找了鏢局聯盟的人來。”

“——鏢局聯盟?”

縱是蘇小昭此時也不知該怎麽淡定了,中原十五道鏢局聯盟,她要從他們手底下劫鏢?

公子說的沒錯,她的確欠缺了些經驗。縱然十年花樓密探生涯,卻因為她七秀弟子的身份諸多限制而未必有太覆雜。像這樣離開揚州遠去長安,怎麽可能——

一時心裏慌亂,卻不是因為任務有多難,而是——難道,是她離開七秀的時候了?

她驀地起身,十年,她從不在自己是蘇小昭時有任何的混淆,蘇小昭是蘇小昭花樓梟是花樓梟,但此時她卻第一次動搖。

“小昭?”

“我——我忘了跟師姐打招呼就出來了,得趕緊回去,回頭再來找你。”

“哎,小昭,哎哎——”

蘇小昭急至一間富麗酒樓,掌櫃看見她便放下手中算盤迎上來,所幸時間賞早店裏根本沒有客人,“姑娘……”

“我要見公子!”

掌櫃頷首引路,行至內堂才邊走邊提點道:“梟姑娘白天便招搖進店,可是有些不妥。”

“掌櫃見諒,我確是有些急事。”

掌櫃便不多說,點到為止。請蘇小昭在外稍後便通報了花樓公子。

花樓公子顯然還酣睡未醒就被吵了起來,衣衫半敞,松松披了件牡丹錦袍便喚了蘇小昭來見。

他打著呵欠笑意靨靨,“好像才剛見過面三個時辰都不到,這就想我了?”

對於調戲打趣什麽的她已經很習慣無視了,“公子可知鳳翔賭莊已請了鏢局聯盟,等人一到便會啟程……”

“那有什麽問題麽?”

“鏢局一到劫鏢便不是易事,若等到他們交了鏢,便不得不去長安……”

花樓公子一直笑著打量她,這時卻稍稍收起了笑容,“你就這麽怕去長安?”

蘇小昭一時語塞,想要否認卻無從開口,她說不出來沒關系,花樓公子替她說,“或者,你怕的是擅離七秀,因此而不得不舍棄身份離開七秀回歸花樓——從此,見不到你的七秀公子?”

蘇小昭怔然片刻,卻無話可說,無話想說。

花樓公子起身走到她跟前,“不要喜歡七秀公子,不會有好結果。為何你還未放棄?”

她只是默然,擡眼迎上花樓公子的目光,眼中涼涼淡淡無思無緒——那只是一層紗,她不是看不清,只是不去看。一旦被揭開了,反而涼定。

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從無奢願,何談放棄。

她方要垂下眼,花樓公子卻擡起她的臉,讓她正視——“不要對別人動情,若要喜歡什麽人,便喜歡我好了。”

他笑得嫵媚,蘇小昭卻一時腦筋停擺,空白了片刻。

媚笑依然卻是漫漫無心,她眼前的這個人,根本不會去喜歡任何人,如何要她喜歡他?

“——以你的身份,無論將來暴露與否,對那家夥動情都只是一場無妄之災。但你我之間卻不會背叛彼此。不是麽。”

——所以,她的感情寄托在他這裏,即使不會有結果,卻是最安全的。是麽。

他放開她的臉,看她默默垂下眼去,“好姑娘,你懂的。”

若連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便寄托給他吧。

他並未給蘇小昭她想要的答案,卻也未給她不想聽到的。只道:“收收心,不要被感情亂了頭腦。你知道,當年我最看重的就是你心思涼定,非一般女娃兒可比。看看你今天的樣子,還有我花樓密探的風範麽?我會為這麽點小事就毫無打算讓你匆匆離開七秀麽,即使離開也只會在更重要的時候。”見蘇小昭冷靜下來了,他便又打上呵欠,“回去準備一下,接下來你要面對的可不簡單。——還有那只小猴子,好好哄著,若方便,便養著。”

他說的,是莫小鎩?

這種會咬人的猴子,她才不想養。

蘇小昭自知失態也是微囧,“那屬下便告退。”走到門口卻是有些不甘,怎麽能只有自己被公子看到窘態……說到花樓密探風範……她慢慢回頭,“公子其實是因為對方是七秀公子才那麽說吧。何必那麽敵視七秀公子呢。”

——勝者自從容。

花樓公子那張嫵媚了整個紅塵的漂亮臉蛋一僵,浮出幾根青筋。

他花樓公子雖身世成迷從不與外人伍,卻不是那冷傲疏離於紅塵之外的人,偶爾也是肯拋頭露面讓世人長長見識的——所謂見識,指的當然就是他的美貌。

他誓要以親身染就紅塵三千繁華。而他有這個美色,卻當不了紅塵第一人。

——因為當今江湖的第一美人,是殺千刀的七秀漪公子。

花樓公子笑容微微扭曲,磨牙道:“我為何要敵視他?他不過是占了一個名門正派身份的光,得一個虛名,我何必把他放在眼裏!”

蘇小昭默,她覺得還是不要對此發表意見比較好,反正不管她說什麽都會被當作偏袒。

公子固然美,可他偏偏與七秀漪公子有相似的紅裝妖嬈,卻一個嫵媚了紅塵一個在彼岸遙遠綻放。人心始終是對遙不可及的那一個更加向往,公子輸不在容貌,如何甘心。

她既然已小小的吐槽一回扳回一局,自然不想惹火燒身,匆忙開溜。

作者有話要說:嚶嚶嚶賣萌求評求收藏啊,發現自己走上了另一條道路一旦放棄趕稿就變得各種磨,每一段每一句都要磨,不要嫌棄我磨嘰,上了年紀嘛嚶嚶嚶~~

關於游戲,大基三的盆友不要再特地來念破踏尋人家的芳蹤了,老娘為佳人毅然換新區了。。

就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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