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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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天氣逐漸轉涼。眼看就要立冬,秋意才漸漸濃了起來,草木開始泛黃,萬物開始雕謝,蟄蟲開始蟄伏。校園外,那片看不到界限的山坡上以黃、綠、紅為基色,調配成更多的中間色,把整個山頭打扮的五彩斑斕。如果再往更遠望去,也盡是這種景況。

看來是到了出外游玩的最佳季節,忙完寫生畫展後,裝潢設計班上的人已經沒多少事可做了,又碰上好天氣,於是在周末或者平時都紛紛三五成群地往那片山頭上跑。

在個普通的一天,美術史課上完後,唐老師沒有布置任何任務便匆匆離開了。裝潢設計班上的人們保持著這段時間的一貫作風:一下課便開始天南地北的閑侃。

“夏芳,你的羅君今天為了準備了什麽好禮物呀?”梅倩反過頭後興致勃勃地問,夏芳卻只是含著笑不答她。

“哎呀,肯定是好東西,不能讓我們知道是吧!”

“梅倩,你就別逼人家了,等晚上篝火晚會的時候羅君自然就會拿出來的。”曾霞說。

“哦,對對,到時我們等著看好戲了!”

“你們說什麽呢。”夏芳紅著臉,一臉幸福……

夕行遠山,浪跡舟頭,星燈一點,寒色染金秋。霞還沒有完全地被黑夜吞噬時,遠處冒起的炊煙像畫面中一縷淡淡的輕香,對應著天空弧頂上的一彎殘月。陣陣寒風不時滑過著周邊那濃密的林子,沙沙作響。校園對面的山頭這時已經點燃了亮光,一群男男女女圍在一堆火篝前,他們歡呼著、興奮著,臉上散發出青春的洋溢。

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蛋竟然把胥夢也給邀請來了,此時他就像掉在一鍋湯裏的一粒老鼠屎,壞了氛圍嘛!也難怪,你看,別人圍在篝火旁興高采烈、有說有笑,他卻一個人斂聲屏氣地站在一旁的小火堆邊發呆,還好,他很快就消失不見了。真是太好了,晚會的氣氛更加熱烈了!

誰知道啊,胥夢並沒有真正的離開,他正站在教學樓的天臺上目睹著那越竄越高的火焰。本來他打算今天吃完晚飯,離開學校,到市裏去買點東西。一來,他確實有些東西要買;二來,他也想借此躲避一下,當然他心裏還不願承認這是一種借口。可是當曾霞熱情地邀請他時,他猶豫了,最後,他得出了結論:沒什麽大不了,既然邀請我去就是,反正我光明磊落!於是,他真的去了,可是當他身臨其境時,他才發現根本坐不住,一種難言之隱開始讓他感覺到非常的不自在。當他意識到自己太異類時,幹脆不跟任何人打招呼,自動的消失了,反正誰又會在乎他呢。

“生日快樂!”有東西噙滿了他的眼眶,此時的遠方,只剩下模糊的晶瑩……

在之後的日子裏,胥夢不再賴床,而是打鬧早起,每日與柯志軍、李光明、黃海等人晨跑鍛煉。其餘時間,除了上課、吃飯、睡覺,便只剩下看書一樣。他看的書很雜,其中看得較多的還屬專業書和雜書。這些書大多數是他在省城買的,有時一次去就買幾十本回來。胥重建見他癡迷上看書,更是樂意,每次去省城辦事或出差也會盡量帶上他。

時光如白駒過隙,日月穿梭之間半年過去,裝潢設計班只剩下一年的在校時間,之後半年他們便要進入到最後的實習期。

這日,班上的氣氛不同尋常的僵硬,因為全班正肅然無聲地接受著鐘老師的訓斥。

“你們啊,怎麽搞的,怎麽連寫點這麽簡單的東西都寫不清楚,你們高中、初中時的語文是怎麽學的!”鐘老師暫時停了下來,又翻起了眾人的案例分析。

“簡直寫得狗屁不通!”

“還是搞藝術的。”

“藝術都是相通的,你們寫東西寫得這麽爛,以後怎麽搞設計,到時候文案都不會寫,就算你們有再好的構思,人家也看不懂是不是?”鐘老師又說了很多,而臺下沒人敢應上哪怕一個字,誰都不願意觸這個黴頭。

“唉,看來要好好鍛煉你們的寫作能力了。”

“這樣,今天不上課了,你們給我寫,寫一篇論述文,題目自擬,字數不限,隨便寫什麽題材都可以,給你們一節課的時間,下節課我一篇篇的看。”

當鐘老師布令下達,教室裏僵死的氣氛一下子被盤活了。畢竟年紀都不再小,無人會怠慢,沒幾分鐘教室又恢覆了平靜,靜得像考場一般。

鐘老師本名叫鐘淩雲,身材不高,體型偏豐,臉蛋頗圓,小鼻頭,薄嘴唇,眼睛大而有神。聽說她在讀書的時候就是班上智貌雙全的才女,從實際情況來看也是如此,別瞧她比她的學生們大不了幾歲,可無論在專業水平和人格魅力上來看,都足以讓人信服。

當下課的鈴聲響起時,鐘淩雲站上了講臺,宣布把任務上交。眾人陸續的起身把自己的論述文放上講臺,直到下節課的上課鈴聲響起時才完全交齊。

這邊,鐘淩雲早沒等論文交齊就已經開始翻看起來,眾人頗為緊張的看著她,只見她面對二十來篇文章絲毫不馬虎,逐行逐篇仔細的查閱著,時而搖頭、時而蹙眉、時而嘀咕,直過了半節課才擡起了頭。

“你們啊,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鐘老師邊說邊從這疊論文的旁邊拿起一張紙。

“沒有一篇拿得出手的,還只有這篇像點樣,不過這字寫得不行啊,要練!”鐘淩雲拿起這張紙又掃了起來。

“胥夢上來,你自己給大家讀,看你的字太費勁!”

聽到鐘淩雲的話,教室裏一片嘩然。當胥夢不知所措地走上臺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註視著他。此時的胥夢已把多年不變的三七分剪掉了,自從小學升初中那會兒留上了分頭,他就再沒有剃短過,而現在的寸板頭較之前顯得更加的幹凈利落了。他上到講臺,味同嚼蠟般地讀完了自己寫的東西。當他擡起頭看到鐘老師的表情時,連他自己都要笑了出來。

“下去,念的是什麽,我站這麽近都沒聽清,一點陰陽頓挫都沒有,真不知道是不是你寫的,來,給我!”鐘淩雲拿起那張紙又洋洋灑灑的念了一遍。如此聽來,胥夢這篇論述的確是觀點鮮明獨特,行文辛辣帶勁。

有坐在前排的人發現另有文章,便提醒說:“誒,後背還有呢?”鐘淩雲立刻調轉紙張,果然看到還有一排詩。

《天鵝讚》

嘆世間!

總把鴛鴦羨,

一朝把酒,

一朝歡心宴。

讚世間!

有情比金堅,

一段情緣,

一定三生願。

花開,

何人不畏錯佳期?

花落,

無人葬花把歌吟!

心懷鵬傳九萬志,

卻輸一筆湖水情。

鐘淩雲逐字念完,又讚賞一番,之後讓眾人今後勤加練習寫作,並宣稱還要進行此類活動。

下課之餘,各人采用各自的方式進行放松。胥夢沒有下位活動,而是拿出本叫《幽游白書》的漫畫看了起來。

“咦,胥夢你在看什麽啊?”從前排插上個腦袋,都快撞上了,他的潛意識地往後避了避,隨之他的鼻子聞到了一抹淡香。

“哦?”胥夢見是坐在自己前排的付蓉,立刻笑著答她:“嚇我一跳,是幽游白書,看過沒?”

“沒有看過,但聽過,這個漫畫好像很出名的吧!”

“是,我很早零零碎碎看過幾本,確實很好看。”

“能不能看完借給我看一下?”

“行,我帶了四本來,有本已經看完了,你拿去吧。”胥夢幾乎沒有猶豫,他從抽屜裏拿出一本嶄新的漫畫遞了過去。他手上不停,口上不停,眼睛卻不禁地暗觀起付蓉,見她玉脂般的臉蛋上透著一絲潮紅,儼然一副小女生的乞求模樣。

“啊,謝謝,你人真好。噢,你這書都好新啊,都不好意思借你的了。”

“呵呵,沒事,別弄丟了就行。”

“嗯,我沒猜錯的話,你買了全套的《幽游白書》吧!”

“是啊,被你猜到了,不準說出去!”胥夢故意湊近且壓低了聲音。

“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但都要借我看,行嗎?”

“行,當然行!”

“拉鉤吧。”付蓉伸出了小拇指。

“拉鉤?”

“嗯,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看著付蓉含笑轉過身去,胥夢開始打量起她的身形。

說來,他倆人還有一段故事,想當初第一個學期期末,在《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概論》的那場考試上,他們同被那不入流的貨色——“美老師”釣魚所抓,兩人便相互鼓勵,又同仇敵愾,多次找到相關老師討說法。後來兩人又在繪畫技藝上相互探討,互為欣賞過一段。就在前不久,付蓉被調到了胥夢的前排,兩人的關系更加融洽了。直到現在,胥夢已然覺得她頗有些“清水出芙蓉”的風采和氣質。至於寫生時期她和丁超一起的那段,現在的胥夢倒不會放在心上,畢竟都已是過去式,何況現在丁超每每惹到她一絲一毫,就會被她兇的狗血淋頭,儼然一副水火之勢。看來女人一旦翻臉,便是絕對的絕情,以至於胥夢把男女之事看的越發的透徹。

說到那丁超,自從寫生回來後,自認為得了贏,便覺無人可比,更煞有介事,日益驕縱起來,成績卻期期倒數第一不變。說來,這人也奇,他一般見到女生便一個勁的裝傻賣萌,故作嬌弱之態。而面對男生又換了一副模樣,欺軟怕硬,極其勢利。還偏偏會使花言巧語,惹得班上好幾個女生對他傾心,他卻每每能左右逢源、游戲其中。更讓人拍案的是,就算男生都看他不慣,常在背後咒罵,但他卻能讓人在當面上無處發飆,真乃能事一樁。分析下來,這可能得益於他“恩威並施”的一貫本領。其一,他對老師或那些不好惹的男、女生施用“恩”字訣。這“恩”字包括了吹牛皮、拉關系、套近乎、裝腔作勢、虛與委蛇,真別小看它們,這些“本事”可不知強於那些一味阿諛奉承、曲意迎合、諂媚巴結多少倍。其二,對那些貧困老實的男生采取“威”字訣。這“威”字則包括了使臉色、跋扈、乖戾、目中無人、傲慢無禮、吆五喝六。所以無論是誰不但不至於跟他撕破臉,而且表面上還與他保持著良好的關系。就算有看不慣的,最多用幾句冷嘲熱諷來宣洩情緒,而他卻猶如不知,更是順著這茬繼續的說笑,直叫人哭笑不得。有一次,他因揭張進平的短處而導致兩人吵架,兩人開始互不相讓,吵到後來眼看張進平就要發作,他便打個個哈哈,含糊了過去。見他服軟,張進平便也拿他無可奈何。另外,班上還有人實在看不下去,多次找到喜歡丁超的那幾個女生陳述利弊,卻無濟於事,氣的黃海都破口大罵,更嘆那些女生太單純。而每當有人說起這些事,胥夢總是以“人渣”一言蔽之。平素裏,他更不願去搭理丁超,就算必要之時,也只是三言兩語敷衍了事。胥夢早非常清楚,丁超這種人也只能騙騙傻癡女生,聰明如己者早已把他看穿,哪能再上了他的小當,好比說付蓉這等冰雪靈動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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