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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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妖皇殿離開, 他們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妖域，慕青籬又帶她走了不少妖域的地方, 找了許多天材地寶。
可惜沒有一個是有效果的。
沈知然身上魔氣依舊在穩步增長, 她對靈氣的感知也已經徹底恢覆。
時間一天天過去，焦慮歸焦慮，可沈知然身上卻仍舊沒有出現那些異樣。
慕青籬終於忍不住問她：“你是不是在騙我？”他定定望著她眸, “雖然你吃了大量壓制魔氣的靈藥，但是……既然你在魔種的影響下還是……”
他頓了頓，避過那幾個字：“說明那些靈藥並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既然魔種還是影響到了她的身體, 她已經成了魔, 怎麽可能會全無任何感覺？
沈知然撓了撓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確實沒有騙你。”
“這件事情上騙你又沒有什麽好處, 如果可以, 我也想找到解決魔種的辦法。”
慕青籬眸子肉眼可見地松了松：“嗯, 我相信你。”
但是這件事, 委實太過於古怪了。
如果沈知然沒有隱瞞, 那一定是別的什麽不知名的原因阻止了魔種的影響。
會是什麽呢？
他下意識握住沈知然的手腕，想要探查她的經脈, 可靈氣在指尖打了個轉，慕青籬又猛地想起，她現在的身體，已經不能再用靈氣探入。
他收回靈氣，遲疑開口：“你……生平有沒有遇到什麽詭異奇事？可曾吃過什麽天材地寶？”
沈知然陷入沈思, 她仔仔細細回憶著自己二十多年來的經歷。
她很確認, 她在地球的二十多年, 再加上她在靈魔大陸的這幾年，從來沒有見過什麽“隨身老爺爺”, “五光十色的花朵”，“從天而降的靈光”。
除了穿越，她再也沒遇到過什麽不可思議，違反常理的……等等……穿越？
她現在的一系列異常，不會和穿越有什麽關系吧？
她神情變了又變，慕青籬哪裏看不出來她想到了什麽？
他顧不得別的，握著她手腕的手微微發緊，漆黑的瞳孔泛出一抹亮光。
穿越這回事也沒什麽好瞞慕青籬的，她之前本來就想告訴慕青籬，沈知然沒怎麽猶豫就開了口：“要說什麽奇詭之事……倒還確實真有一件。”
沈知然：“其實……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該怎麽說呢？”沈知然擰起眉，斟酌著語言，“或許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難以置信，但是……我人生中的前二十多年，其實並不是在這個世界生活的。”
“我生活的地方叫地球。”
慕青籬的眉頭擰了起來，眸中閃過一抹疑惑，但他沒打斷沈知然的講述，依舊安靜聽著。
“那裏和靈魔大陸完全不一樣。那裏沒有靈氣，沒有魔氣，沒有妖族更沒有魔族，大家都是普普通通的平凡人。或許是因為沒有修士和術法的關系，我們那裏的人信奉‘科學’，大力發展科技之下，生活倒也十分不錯。”
“好像說的有點遠了。”沈知然笑了笑，“就在兩年前，我在家裏睡了一覺，一覺醒來就來到了靈魔大陸。”
沈知然攤了攤手：“聽起來是不是很不可思議，但是，事情就是這樣。”
慕青籬深深看著她：“會不會是你的記憶出了問題？”
他果然沒有第一時間相信。
沈知然嘆了口氣：“說實話，習慣了靈魔大陸的生活，見識了修士了奇妙之後，我也曾經想過，我會不會是中了什麽術法，造成了記憶錯亂。會不會那段關於‘地球生活’的記憶，只是一段臆想出來的幻覺。但我曾經找高階修士替我看過，他們都說，我並無記憶受到篡改或是受過什麽傷的跡象。”
“久而久之，我便也懶得再去思索這些了。”她想了想，遲疑道，“既然這樣，要不你再幫我看一下？”
慕青籬搖了搖頭：“不行，你現在的身體排斥靈氣，我沒辦法探查你的記憶。”
“不過……”他頓了頓，“前段時間我檢查過許多次你的身體，如果神識有受傷或是記憶被篡改的跡象，早就該看出來了。”
所以，她的記憶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可既然沒有受傷或是記憶被篡改的跡象，難道說沈知然所說的“地球”竟然是真實存在的？
慕青籬畢竟離飛升也只有一步之遙，靈魔大陸之外還有別的位面的消息在他眼裏並沒有那麽的不可置信。
他忽得想到什麽，頓了頓：“可是你之前和我說……你的父母……”
沈知然吐了吐舌頭，輕咳一聲：“那個……那個故事是我剛穿越過來的時候騙胡老的，我總不能告訴他，我是穿越過來的吧？！”
“當時不告訴你真相，是因為感覺到魔種的事情有些不對勁，想晚些再和你說這些。”
慕青籬掐了掐她的臉頰：“那之前那次呢？”
沈知然眨眨眼：“什麽之前那次？”
“在妖域的時候，你忘了你是怎麽說的了？”
沈知然：“……”
她想起來了！
她連忙解釋：“當時是你說……你以為父母，我還以為你是父母雙亡的孤兒，所以，所以我才那樣說的……而且，我們那個時候才剛認識沒多久，怎麽可能什麽都說出來嘛！你不是也沒告訴我你是青玄仙人嘛？！”
慕青籬又掐了一把她的臉蛋：“我沒有生氣的意思。”
他頓了頓：“我當時可沒有故意騙你。”
沈知然吐了吐舌頭，偏頭就著他的動作在他的手掌上蹭了一下：“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騙你了！”
慕青籬的眼眸柔軟下來：“你的記憶沒有被篡改的跡象，多半是真實的。”
“所以，來自異世的靈魂——”慕青籬的聲音戛然而止，他蹙眉思索，像是遇到了什麽難解的謎題。
沈知然：“所以，我身體的異狀……該不會真的和穿越的事情有關系吧？”
“我有了些頭緒，但是還需要再好好想想。”慕青籬道，“莫要著急，你身體的異狀，總歸是在往好的方向變化的。”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沈知然仍舊沒有感受到什麽異樣，魔氣仍舊在穩步增長，對靈力的感知已經完全恢覆，除了她使用的不是靈氣而是魔氣，她簡直和靈修並沒有什麽兩樣。
沈知然放松了不少，甚至恢覆了當初在自己家裏逍遙自在的快活日子。
直到那天……她正臥在躺椅上舒舒服服的吃著甜米糕，看著話本。
耳畔忽然傳來一個稚嫩的孩童聲音。
“姐姐！”
“？”
沈知然動作一頓，眉頭下意識蹙了起來，她狐疑地環視了一圈，沒發現什麽孩童的人影，可那仿佛從耳畔響起的清脆女聲是如此的清晰……
總不能是她幻聽了吧？
“姐姐！”
仿佛是沒得到她的回應，那清脆的孩童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沈知然這次終於聽出了那聲音的源頭，這清脆稚嫩的童聲竟然似乎是從她身體裏傳出來的……？
沈知然瞪圓了眼，下意識探查向自己的丹田。
丹田裏，那枚漆黑的魔種仍舊安安分分盤旋在正中央，魔氣從它周身源源不斷地傳遞到丹田經脈裏，看起來和之前沒有什麽區別。
她剛略松口了口氣，便見那枚魔種忽得輕輕顫了一下：“姐姐！”
如初一轍的童聲再次響起。
竟然真的是那枚魔種在說話？
？？
可從來沒有什麽記載說——魔種還會說話的啊？！
這就和……
這就和青玄山有一天突然口吐人言一樣令人難以置信好嗎？！
雖然天生靈物確實會有不低的靈智，但也只是初開的靈智而已，怎麽也不可能到這種地步。
更何況——魔種和靈脈不同，在日益影響改造宿主的過程中，魔種的力量反而在逐步削弱。
比如古籍中記載，那些曾經出現過的魔種，在宿主成為強大的魔之後，無一例外地全部都消失不見了，再也沒有人去提起註意過它們。
修士們普遍認為，這是因為魔種的宿主將魔種全部吸收掉了。
那她身上的這枚魔種又是怎麽回事？？
沈知然試探著回應：“你是……魔種？”
“嘻嘻。”魔種發出一陣歡呼雀躍的嬉笑聲，“是我呀！”
沈知然：“……你怎麽還會說話？！”
“我也是剛剛才學會的！”
“你——”沈知然有很多事情想問魔種，但是眾多疑問到了心頭，卻又毫無頭緒，她甚至有點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去和魔種交流。
按理來說，魔種應該是她的敵人，可是它這奶聲奶氣的腔調和聽起來毫無惡意的語氣，又讓人實在難以生出什麽惡感。
“你想做什麽？”沈吟片刻，沈知然還是問了個十分保守的問題。
“做什麽？我不想做什麽呀。”
沈知然：“……”
聽著魔種這稚嫩的語氣，沈知然眼珠子轉了轉：“你是不是一直在影響我的身體？”
提到這個，魔種的聲音明顯雀躍了起來：“是的，你將會成為最最最強大的魔！”
沈知然：？
“可是，我並不想成為魔。”
“為什麽不想成為魔？”魔種理所當然，“成為魔哪裏不好？你會擁有頂頂強大的力量，從此無所不能。”
沈知然：“……但如果這一切的前提是要犧牲自我，那恐怕沒幾個人會願意。”
魔種頓了頓：“犧牲自我？為什麽要犧牲自我？”
沈知然沈默了半晌，按了按太陽穴：“那……我什麽時候會變成徹徹底底的魔？”
提到這個問題，魔種肉眼可見的更加興奮了：“快了快了！一周之內，你一定能成為最最最最強大的魔！”
沈知然心下微沈——這是不是說，她只有一周的時間了？
“怎麽了？”
慕青籬當然聽不到她和魔種的對話，但她這突如其來的明顯走神顯然不對勁，他蹙了蹙眉，一邊去摸她的經脈，一邊輕聲詢問：“有哪裏不對勁嗎？”
沈知然丟下手中的話本：“我身體裏的魔種說話了！”
慕青籬愕然地盯著她：“你說……魔種說話了？”
“是的！”沈知然按了按額頭，“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誕，但是我真的不是幻聽，魔種，她真的說話了！”
慕青籬安撫般摸了摸她的頭：“我並沒有不相信你，那……魔種它說了什麽？”
沈知然將剛剛和魔種的對話覆述了一遍。
他的眉頭緊緊擰起來，忽得又一松。
他唇瓣微彎，黑眸中勾勒出星星點點的笑意：“我想，我可能知道原因了。”
“什麽原因？”沈知然坐直了身體。
慕青籬：“我這些天翻了許多古籍，還找到了幾位隱居已久的高人，找到了一些線索。再加上魔種剛剛說的話，我倒是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雖然歷史上並未出現過魔種寄主無事的現象，但是……像你這般的異世之魂，還真的有過。”
沈知然：？！
“竟然還有和我一樣的穿越者？”
“嗯。”慕青籬點頭，“是長風告訴我的。”
長風便是他此次探訪的隱居渡劫期修士之一。
“他說……他年輕的時候，也曾遇到過和你一樣的異世之人。”
“當時他奉宗門之命，追捕一個十惡不赦的邪修，那邪修修煉鬼術，殘忍殺害無數修士，並捕捉他們的魂魄煉為奴隸為已用。把那邪修抓捕到之後，宗門審判讓那邪修自己也嘗嘗靈魂被煉制的滋味。”
“也就是在那魂煉之刑中，長風發現了古怪。”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那人的靈魂具有鈍性’，魂煉之刑對他的影響極小，但當時的長風並不知道，被他痛苦的表象迷惑，甚至還讓他抓住機會逃跑了一次。長風將那人重新又抓回來，為他靈魂的奇怪屬性而震撼不已，不過他當時也沒想到那邪修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只以為邪修修煉鬼術，所以自身的靈魂也與常人不同。在第二次抓回邪修時，長風對他使用了搜魂，這才發現了這個邪修的秘密——他竟然並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
沈知然蹙眉，仔細思索著慕青籬的這番話：“異世之人和靈魔大陸的人竟然還會有這樣的不同？”
“嗯。”慕青籬點點頭，“這很好理解，一個世界的規則往往只會在一個世界裏生效。比如……”
他頓了頓：“比如你口中所說的——‘科技’，它並沒有存在於靈魔大陸，或許並不是因為靈魔大陸的人沒有這方面的天分，而是‘科技’這個規則在這裏並不適用。”
沈知然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這番話讓沈知然有些豁然開朗：“正如在‘地球’，我們那裏的人不能修煉，大概也不是因為那裏的人們沒有修煉的天賦，而是‘修煉’這個規則並不適用於‘地球’。”
她眼睛亮了亮：“這麽說……我遲遲沒有出現被魔種影響的現象，可能並不是因為時間未到，而是這種影響根本不會出現在我身上？”
“可是……”她低聲喃喃，“這聽起來也太不可思議，太幸運了些。”
“確實聽起來十分奇詭，但是相比這個，你穿越這回事不是更加奇詭嗎？”
沈知然：“那倒也是。”
慕青籬：“不管怎麽樣，這確實是迄今為止最有可能的一種情況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可太好了，所有困解他們的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對了。”慕青籬頓了頓，他的視線輕飄飄落在她的丹田位置，“魔種的聲音……是男聲還是女聲？”
沈知然直接呆住，她眨了兩下眼才反應過來，噗嗤笑出了聲。
慕青籬的面色肉眼可見黑了起來。
沈知然連忙擺手：“我沒有笑你的意思。當然是女孩子的聲音！是一個很可愛的蘿莉聲！”
慕青籬的面色這才好看起來。
“既然這樣，那……我們再等待一段時間便能知道答案了。”
“嗯。”沈知然重重點頭。
又過了一段時間，在魔種的影響下，沈知然幾乎成了徹頭徹尾的魔族，眉心也生出了高階魔族才擁有的魔紋。
但即使如此，她的神智依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自此也終於能確認，沈知然確實不會受到魔氣的負面影響，變成失去理智的魔。
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不僅解決了靈魔大陸的危機，還沒有付出任何代價。
日子重新變得緩慢而又閑適起來。
慕青籬也不想繼續留在青玄宗，建議道：“不如繼續陪你在靈魔大陸各處雲游吧，我記得你還有很多想去的地方沒有去。”
“好啊！”沈知然笑瞇起了眼，“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只要你想，我們隨時都能出發，你想先去哪？”
沈知然想了想：“去葉曼城！”
她近乎撒嬌似的小聲抱怨：“上次去葉曼城都沒有認真玩過。我想去吃葉曼城的糯糍粑，香米雞，葉葉餅……”
慕青籬掐了把她的臉頰：“修士應該忌口腹之欲。”
沈知然斜斜睨了他一眼，振振有詞：“愛好美食是人類的本性，你這是——‘存天理，滅人欲’！”
慕青籬笑：“可修煉本來就是要與自己的欲望相抗爭。”
沈知然捂了捂耳朵：“不聽不聽，反正我就要吃這些！”
慕青籬：“好吧，只是……”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如果這樣吃下去的話，即使於修行無礙，大概也會身寬體胖吧？說不定會胖成一只小豬？”
沈知然：？
“我是修士！有靈果靈藥和功法！我才不會變胖！”
“那可不一定，你看青玄宗的那個徐老，他還是元嬰修士呢，不是也胖得眼睛都要瞇起來了？”
“你閉嘴！反正我就是不會胖，說了不會胖就是不會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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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然身上魔氣依舊在穩步增長, 她對靈氣的感知也已經徹底恢覆。
時間一天天過去，焦慮歸焦慮，可沈知然身上卻仍舊沒有出現那些異樣。
慕青籬終於忍不住問她：“你是不是在騙我？”他定定望著她眸, “雖然你吃了大量壓制魔氣的靈藥，但是……既然你在魔種的影響下還是……”
他頓了頓，避過那幾個字：“說明那些靈藥並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既然魔種還是影響到了她的身體, 她已經成了魔, 怎麽可能會全無任何感覺？
沈知然撓了撓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確實沒有騙你。”
“這件事情上騙你又沒有什麽好處, 如果可以, 我也想找到解決魔種的辦法。”
慕青籬眸子肉眼可見地松了松：“嗯, 我相信你。”
但是這件事, 委實太過於古怪了。
如果沈知然沒有隱瞞, 那一定是別的什麽不知名的原因阻止了魔種的影響。
會是什麽呢？
他下意識握住沈知然的手腕，想要探查她的經脈, 可靈氣在指尖打了個轉，慕青籬又猛地想起，她現在的身體，已經不能再用靈氣探入。
他收回靈氣，遲疑開口：“你……生平有沒有遇到什麽詭異奇事？可曾吃過什麽天材地寶？”
沈知然陷入沈思, 她仔仔細細回憶著自己二十多年來的經歷。
她很確認, 她在地球的二十多年, 再加上她在靈魔大陸的這幾年，從來沒有見過什麽“隨身老爺爺”, “五光十色的花朵”，“從天而降的靈光”。
除了穿越，她再也沒遇到過什麽不可思議，違反常理的……等等……穿越？
她現在的一系列異常，不會和穿越有什麽關系吧？
她神情變了又變，慕青籬哪裏看不出來她想到了什麽？
他顧不得別的，握著她手腕的手微微發緊，漆黑的瞳孔泛出一抹亮光。
穿越這回事也沒什麽好瞞慕青籬的，她之前本來就想告訴慕青籬，沈知然沒怎麽猶豫就開了口：“要說什麽奇詭之事……倒還確實真有一件。”
沈知然：“其實……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該怎麽說呢？”沈知然擰起眉，斟酌著語言，“或許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難以置信，但是……我人生中的前二十多年，其實並不是在這個世界生活的。”
“我生活的地方叫地球。”
慕青籬的眉頭擰了起來，眸中閃過一抹疑惑，但他沒打斷沈知然的講述，依舊安靜聽著。
“那裏和靈魔大陸完全不一樣。那裏沒有靈氣，沒有魔氣，沒有妖族更沒有魔族，大家都是普普通通的平凡人。或許是因為沒有修士和術法的關系，我們那裏的人信奉‘科學’，大力發展科技之下，生活倒也十分不錯。”
“好像說的有點遠了。”沈知然笑了笑，“就在兩年前，我在家裏睡了一覺，一覺醒來就來到了靈魔大陸。”
沈知然攤了攤手：“聽起來是不是很不可思議，但是，事情就是這樣。”
慕青籬深深看著她：“會不會是你的記憶出了問題？”
他果然沒有第一時間相信。
沈知然嘆了口氣：“說實話，習慣了靈魔大陸的生活，見識了修士了奇妙之後，我也曾經想過，我會不會是中了什麽術法，造成了記憶錯亂。會不會那段關於‘地球生活’的記憶，只是一段臆想出來的幻覺。但我曾經找高階修士替我看過，他們都說，我並無記憶受到篡改或是受過什麽傷的跡象。”
“久而久之，我便也懶得再去思索這些了。”她想了想，遲疑道，“既然這樣，要不你再幫我看一下？”
慕青籬搖了搖頭：“不行，你現在的身體排斥靈氣，我沒辦法探查你的記憶。”
“不過……”他頓了頓，“前段時間我檢查過許多次你的身體，如果神識有受傷或是記憶被篡改的跡象，早就該看出來了。”
所以，她的記憶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可既然沒有受傷或是記憶被篡改的跡象，難道說沈知然所說的“地球”竟然是真實存在的？
慕青籬畢竟離飛升也只有一步之遙，靈魔大陸之外還有別的位面的消息在他眼裏並沒有那麽的不可置信。
他忽得想到什麽，頓了頓：“可是你之前和我說……你的父母……”
沈知然吐了吐舌頭，輕咳一聲：“那個……那個故事是我剛穿越過來的時候騙胡老的，我總不能告訴他，我是穿越過來的吧？！”
“當時不告訴你真相，是因為感覺到魔種的事情有些不對勁，想晚些再和你說這些。”
慕青籬掐了掐她的臉頰：“那之前那次呢？”
沈知然眨眨眼：“什麽之前那次？”
“在妖域的時候，你忘了你是怎麽說的了？”
沈知然：“……”
她想起來了！
她連忙解釋：“當時是你說……你以為父母，我還以為你是父母雙亡的孤兒，所以，所以我才那樣說的……而且，我們那個時候才剛認識沒多久，怎麽可能什麽都說出來嘛！你不是也沒告訴我你是青玄仙人嘛？！”
慕青籬又掐了一把她的臉蛋：“我沒有生氣的意思。”
他頓了頓：“我當時可沒有故意騙你。”
沈知然吐了吐舌頭，偏頭就著他的動作在他的手掌上蹭了一下：“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騙你了！”
慕青籬的眼眸柔軟下來：“你的記憶沒有被篡改的跡象，多半是真實的。”
“所以，來自異世的靈魂——”慕青籬的聲音戛然而止，他蹙眉思索，像是遇到了什麽難解的謎題。
沈知然：“所以，我身體的異狀……該不會真的和穿越的事情有關系吧？”
“我有了些頭緒，但是還需要再好好想想。”慕青籬道，“莫要著急，你身體的異狀，總歸是在往好的方向變化的。”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沈知然仍舊沒有感受到什麽異樣，魔氣仍舊在穩步增長，對靈力的感知已經完全恢覆，除了她使用的不是靈氣而是魔氣，她簡直和靈修並沒有什麽兩樣。
沈知然放松了不少，甚至恢覆了當初在自己家裏逍遙自在的快活日子。
直到那天……她正臥在躺椅上舒舒服服的吃著甜米糕，看著話本。
耳畔忽然傳來一個稚嫩的孩童聲音。
“姐姐！”
“？”
沈知然動作一頓，眉頭下意識蹙了起來，她狐疑地環視了一圈，沒發現什麽孩童的人影，可那仿佛從耳畔響起的清脆女聲是如此的清晰……
總不能是她幻聽了吧？
“姐姐！”
仿佛是沒得到她的回應，那清脆的孩童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沈知然這次終於聽出了那聲音的源頭，這清脆稚嫩的童聲竟然似乎是從她身體裏傳出來的……？
沈知然瞪圓了眼，下意識探查向自己的丹田。
丹田裏，那枚漆黑的魔種仍舊安安分分盤旋在正中央，魔氣從它周身源源不斷地傳遞到丹田經脈裏，看起來和之前沒有什麽區別。
她剛略松口了口氣，便見那枚魔種忽得輕輕顫了一下：“姐姐！”
如初一轍的童聲再次響起。
竟然真的是那枚魔種在說話？
？？
可從來沒有什麽記載說——魔種還會說話的啊？！
這就和……
這就和青玄山有一天突然口吐人言一樣令人難以置信好嗎？！
雖然天生靈物確實會有不低的靈智，但也只是初開的靈智而已，怎麽也不可能到這種地步。
更何況——魔種和靈脈不同，在日益影響改造宿主的過程中，魔種的力量反而在逐步削弱。
比如古籍中記載，那些曾經出現過的魔種，在宿主成為強大的魔之後，無一例外地全部都消失不見了，再也沒有人去提起註意過它們。
修士們普遍認為，這是因為魔種的宿主將魔種全部吸收掉了。
那她身上的這枚魔種又是怎麽回事？？
沈知然試探著回應：“你是……魔種？”
“嘻嘻。”魔種發出一陣歡呼雀躍的嬉笑聲，“是我呀！”
沈知然：“……你怎麽還會說話？！”
“我也是剛剛才學會的！”
“你——”沈知然有很多事情想問魔種，但是眾多疑問到了心頭，卻又毫無頭緒，她甚至有點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去和魔種交流。
按理來說，魔種應該是她的敵人，可是它這奶聲奶氣的腔調和聽起來毫無惡意的語氣，又讓人實在難以生出什麽惡感。
“你想做什麽？”沈吟片刻，沈知然還是問了個十分保守的問題。
“做什麽？我不想做什麽呀。”
沈知然：“……”
聽著魔種這稚嫩的語氣，沈知然眼珠子轉了轉：“你是不是一直在影響我的身體？”
提到這個，魔種的聲音明顯雀躍了起來：“是的，你將會成為最最最強大的魔！”
沈知然：？
“可是，我並不想成為魔。”
“為什麽不想成為魔？”魔種理所當然，“成為魔哪裏不好？你會擁有頂頂強大的力量，從此無所不能。”
沈知然：“……但如果這一切的前提是要犧牲自我，那恐怕沒幾個人會願意。”
魔種頓了頓：“犧牲自我？為什麽要犧牲自我？”
沈知然沈默了半晌，按了按太陽穴：“那……我什麽時候會變成徹徹底底的魔？”
提到這個問題，魔種肉眼可見的更加興奮了：“快了快了！一周之內，你一定能成為最最最最強大的魔！”
沈知然心下微沈——這是不是說，她只有一周的時間了？
“怎麽了？”
慕青籬當然聽不到她和魔種的對話，但她這突如其來的明顯走神顯然不對勁，他蹙了蹙眉，一邊去摸她的經脈，一邊輕聲詢問：“有哪裏不對勁嗎？”
沈知然丟下手中的話本：“我身體裏的魔種說話了！”
慕青籬愕然地盯著她：“你說……魔種說話了？”
“是的！”沈知然按了按額頭，“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誕，但是我真的不是幻聽，魔種，她真的說話了！”
慕青籬安撫般摸了摸她的頭：“我並沒有不相信你，那……魔種它說了什麽？”
沈知然將剛剛和魔種的對話覆述了一遍。
他的眉頭緊緊擰起來，忽得又一松。
他唇瓣微彎，黑眸中勾勒出星星點點的笑意：“我想，我可能知道原因了。”
“什麽原因？”沈知然坐直了身體。
慕青籬：“我這些天翻了許多古籍，還找到了幾位隱居已久的高人，找到了一些線索。再加上魔種剛剛說的話，我倒是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雖然歷史上並未出現過魔種寄主無事的現象，但是……像你這般的異世之魂，還真的有過。”
沈知然：？！
“竟然還有和我一樣的穿越者？”
“嗯。”慕青籬點頭，“是長風告訴我的。”
長風便是他此次探訪的隱居渡劫期修士之一。
“他說……他年輕的時候，也曾遇到過和你一樣的異世之人。”
“當時他奉宗門之命，追捕一個十惡不赦的邪修，那邪修修煉鬼術，殘忍殺害無數修士，並捕捉他們的魂魄煉為奴隸為已用。把那邪修抓捕到之後，宗門審判讓那邪修自己也嘗嘗靈魂被煉制的滋味。”
“也就是在那魂煉之刑中，長風發現了古怪。”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那人的靈魂具有鈍性’，魂煉之刑對他的影響極小，但當時的長風並不知道，被他痛苦的表象迷惑，甚至還讓他抓住機會逃跑了一次。長風將那人重新又抓回來，為他靈魂的奇怪屬性而震撼不已，不過他當時也沒想到那邪修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只以為邪修修煉鬼術，所以自身的靈魂也與常人不同。在第二次抓回邪修時，長風對他使用了搜魂，這才發現了這個邪修的秘密——他竟然並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
沈知然蹙眉，仔細思索著慕青籬的這番話：“異世之人和靈魔大陸的人竟然還會有這樣的不同？”
“嗯。”慕青籬點點頭，“這很好理解，一個世界的規則往往只會在一個世界裏生效。比如……”
他頓了頓：“比如你口中所說的——‘科技’，它並沒有存在於靈魔大陸，或許並不是因為靈魔大陸的人沒有這方面的天分，而是‘科技’這個規則在這裏並不適用。”
沈知然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這番話讓沈知然有些豁然開朗：“正如在‘地球’，我們那裏的人不能修煉，大概也不是因為那裏的人們沒有修煉的天賦，而是‘修煉’這個規則並不適用於‘地球’。”
她眼睛亮了亮：“這麽說……我遲遲沒有出現被魔種影響的現象，可能並不是因為時間未到，而是這種影響根本不會出現在我身上？”
“可是……”她低聲喃喃，“這聽起來也太不可思議，太幸運了些。”
“確實聽起來十分奇詭，但是相比這個，你穿越這回事不是更加奇詭嗎？”
沈知然：“那倒也是。”
慕青籬：“不管怎麽樣，這確實是迄今為止最有可能的一種情況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可太好了，所有困解他們的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對了。”慕青籬頓了頓，他的視線輕飄飄落在她的丹田位置，“魔種的聲音……是男聲還是女聲？”
沈知然直接呆住，她眨了兩下眼才反應過來，噗嗤笑出了聲。
慕青籬的面色肉眼可見黑了起來。
沈知然連忙擺手：“我沒有笑你的意思。當然是女孩子的聲音！是一個很可愛的蘿莉聲！”
慕青籬的面色這才好看起來。
“既然這樣，那……我們再等待一段時間便能知道答案了。”
“嗯。”沈知然重重點頭。
又過了一段時間，在魔種的影響下，沈知然幾乎成了徹頭徹尾的魔族，眉心也生出了高階魔族才擁有的魔紋。
但即使如此，她的神智依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自此也終於能確認，沈知然確實不會受到魔氣的負面影響，變成失去理智的魔。
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不僅解決了靈魔大陸的危機，還沒有付出任何代價。
日子重新變得緩慢而又閑適起來。
慕青籬也不想繼續留在青玄宗，建議道：“不如繼續陪你在靈魔大陸各處雲游吧，我記得你還有很多想去的地方沒有去。”
“好啊！”沈知然笑瞇起了眼，“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只要你想，我們隨時都能出發，你想先去哪？”
沈知然想了想：“去葉曼城！”
她近乎撒嬌似的小聲抱怨：“上次去葉曼城都沒有認真玩過。我想去吃葉曼城的糯糍粑，香米雞，葉葉餅……”
慕青籬掐了把她的臉頰：“修士應該忌口腹之欲。”
沈知然斜斜睨了他一眼，振振有詞：“愛好美食是人類的本性，你這是——‘存天理，滅人欲’！”
慕青籬笑：“可修煉本來就是要與自己的欲望相抗爭。”
沈知然捂了捂耳朵：“不聽不聽，反正我就要吃這些！”
慕青籬：“好吧，只是……”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如果這樣吃下去的話，即使於修行無礙，大概也會身寬體胖吧？說不定會胖成一只小豬？”
沈知然：？
“我是修士！有靈果靈藥和功法！我才不會變胖！”
“那可不一定，你看青玄宗的那個徐老，他還是元嬰修士呢，不是也胖得眼睛都要瞇起來了？”
“你閉嘴！反正我就是不會胖，說了不會胖就是不會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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