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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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然也是看過不少穿越小說的,在那些小說裏,隨身空間頗為常見,裏面往往會有著能洗精伐髓的靈泉,亦或是武功蓋世的秘籍,難道說,這枚玉墜也是類似的東西?

人總是會對超乎想象的東西表示出好奇和興奮,沈知然也不例外,短短數秒鐘的功夫,她甚至已經想到了自己左手靈泉,右手空間,征服新世界的樣子。

但很快,沈知然就發現,事情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樣美好。

因為這玉墜空間並沒有像那些穿越小說中描寫的那樣,有那麽強大的功能。

她在這奇怪的玉墜空間轉悠了一天,終於大概摸清了空間的具體情況。

這玉墜空間使用起來很是方便,只要她心念一動就能隨意進出。

但是這空間並不是讓她的“本體”進去了,用沈知然的認知來解釋,大概是她的“靈魂”進入了玉墜空間,而她的身體仍然留在空間外部。

她能發現這點,還全虧周掌櫃以為她在幹活的時候一動不動偷懶睡覺,大聲叫嚷著試圖把她喊醒。

這玉墜空間面積很大,沈知然轉悠了一天,翻越了一整座“玉山”,也沒找到空間的邊界。

沈知然甚至覺得,這可能不是一個“空間”,說不定玉墜只是一個媒介,領著她穿越到了另一個地方。

讓她失望的是:這一天的時間裏,她除了一座座起伏的巨大“玉山”和粗壯翠綠的竹子,再也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是的,沒有什麽靈泉,也沒有武功秘籍,更加沒有什麽隱士高人。

連一只蟲子、飛鳥、走獸都沒有,或者換句話說——這裏就真的只有長滿銀色紋路的奇怪竹子和古怪玉山。

沈知然看著腳下這座看不到邊際的連綿山脈,彎下腰撿起一塊乳白色的玉石。

這“玉山”上的“玉”雖然不如水晶一般晶瑩剔透,但是一點也不顯得黯淡深沈,就像是和田玉一樣,浸透著溫潤柔和的光澤。

可是——它畢竟不是玉啊!

沈知然看不出它具體是什麽,但是這玩意漂亮歸漂亮,這玩意又不能當飯吃,不管飽啊!

竹林裏寂靜的可怕,只能聽到她一個人輕輕重重的呼吸聲。

沈知然走得累了,不打算繼續漫無目的閑逛下去,她安靜坐在玉山上,看著漫山遍野的竹子,琢磨著能不能把東西帶出去換點銀子。

將這些竹子砍掉帶出去賣錢?

不行,沈知然很快放棄了這個想法,先不說她一個人一天砍不了幾棵竹子,她也完全沒辦法交代竹子的來歷。

她一邊蹙眉思索,一邊不自覺地將手伏在身邊的竹子上,上下滑動。

這是她從小就養成的習慣,喜歡在思索的時候擺弄身邊的東西,小時候用的橡皮總是被她挖的坑坑窪窪的。

想了半天,沈知然也沒想到什麽更好的主意,她只得暫時放棄研究玉墜空間,打算先繼續完成今天的工作。

她從玉墜空間裏離開,伸出手去抓放在一邊的笤帚,忽的一抹銀光從視野裏閃過,指尖上斑斕點點的銀色光芒讓她微微一楞。

沈知然很快反應過來,這是那山上生長的銀紋竹——這是她給那種長滿了細密銀紋的竹子起的名字。

這是銀紋竹竹竿上被她不小心抓下來的銀粉。

她雙眸猛地一亮,仿佛想到什麽,將笤帚扔到一邊,重新飛奔回玉墜空間裏。

沈知然伸手在銀紋竹上摸了摸,又取出塊貼片,小心翼翼地刮著銀紋竹上的淡銀色紋路。

銀粉在手心越積越多,逐漸變成銀亮的塊狀固體。

她十分驚奇的發現,銀紋竹身上的銀色紋路,竟然真的是貨真價實的銀子!

沈知然看著漫山遍野的翠綠色竹子,腦中陡然冒出了三個字:“發財了!”

驚喜之餘,倒也有隱隱約約的古怪感從腦海裏傳來,只是沈知然想了半晌,也沒想到古怪感的源頭,只好暫時把它拋到一邊。

她費了幾天的功夫,將一顆竹子上的銀紋剝了下來,小心捏成了幾塊奇形怪狀的醜陋銀錠子。

她也不怕掌櫃嘀咕這銀子的古怪,反正任誰也不可能想到,她的身上會發生這麽超出常理的事情。

將銀錠子丟給周掌櫃,他果然沒有繼續追上來,沈知然暗暗感嘆:周掌櫃這人除了摳門守財了些,倒也算不得什麽壞人。

至少他在穿越來的那個雪夜收留了她一晚,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了。

她給周掌櫃的那錠銀子是幾顆銀錠子中最大的一塊,遠遠不止二兩,就當是她給掌櫃的報酬了!

離開福安客棧,沈知然並沒有急著離開小小的周豐鎮,她先是在小鎮四處購買了嶄新的棉服和幹糧,又用銀子買了一輛最貴的馬車,這才帶著地圖飛快離開了小鎮,朝著打聽過的最近的城市方向走去。

離周豐鎮最近的城市叫雪杉城。

據說之所以叫雪杉這個名字,是因為城裏到處生長著挺拔的雲杉,兼之雪杉城地理位置靠北,雪季綿長,厚重的白雪積在雲杉上,綠白交錯,韻味深長,故而便有了雪杉城這個名字。

雪杉城距離周豐鎮約莫100公裏,縱使沈知然坐上了最壯碩的馬車,也足足花了一天的功夫才到達。

沈知然也想過這麽快離開周豐鎮是不是有些太過倉促,但是她留在小小的周豐鎮,身世來歷都很難繼續編下去,她也沒法說明自己的銀子是從哪裏來的,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被周掌櫃拆了老底。

再加上她現在確實十分迫切的想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麽樣子,她現在身處於哪個國家?什麽朝代?

亦或是沈知然不願意去考慮的那個問題——她現在到底是不是還在地球?她還有回家的希望嗎?

所以她必須得離開周豐鎮,去一個能解答她諸多疑惑的地方。

雪杉城的城墻遠遠的就出現在了沈知然的視野中,城墻足足有五六米高,是濃重的深灰色,看起來頗有一番年頭了。

離城門越來越近,城墻也越來越清晰,沈知然坐在馬車上,有些好奇地打開馬車上的窗簾,伸出頭往外看。

五六米高的巍峨城門上,懸掛著一個巨大的牌匾,牌匾上用金色的顏料繪制著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雪杉城。

城門上懸掛著城市的名字,這很正常。

讓沈知然感到奇怪的是,在龍飛鳳舞的“雪杉城”三個大字旁邊,竟然還懸掛著一面巨大的鏡子。

那鏡子幾乎比“雪杉城”三個大字加起來還要大了,看上去頗有些喧賓奪主的意思。

沈知然在腦中搜刮了一遍,也沒想到這到底是什麽時候的習俗,又代表著什麽含義。

不過她很快就沒心思繼續想下去了。

隨著馬車的靠近,沈知然清晰地看到,城門兩旁筆直地站著兩列穿著甲胄的壯碩士兵,他們手裏拿著長刀和長矛,視線一眨不眨的從進進出出的行人身上掠過。

那可不是什麽裝飾用的長刀長矛,而是開了鋒的,上面凜冽的寒光讓人看得心驚肉跳。

饒是沈知然已經問清了鎮民,這個世界上沒有路引這種東西,看到兩排壯碩的士兵,她心裏還是有些直打鼓。

沈知然連忙放下窗簾,安靜坐回馬車裏去。

“咕嚕——咕嚕”

“噠噠——噠噠”

寂靜的馬車內,車輪滾動和馬匹奔跑的聲音交織一團,格外清晰響亮。

從車門的些許縫隙裏,沈知然看到,馬車的一半已經駛入了城門,兩排士兵站著一動不動,絲毫沒有想要攔下她們意思。

沈知然狠狠松了口氣。

她放松身體靠在柔軟的馬車坐墊上,哼起了小曲,計劃著到了城內要做的事情。

忽的,馬車劇烈一晃,前方的壯馬發出一聲劇烈的嘶鳴,轟然停了下來。

沈知然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就從馬車外炸響:“下車!”

沈知然:“……?”

沈知然深深吸了口氣,強裝鎮定地揮開車門走了下去。

一個壯碩的士兵站在她的馬車前面,馬匹不安地刨著地面,果然是士兵攔住了她的馬車。

沈知然勉強擠出了個微笑:“諸位大哥們,這是怎麽了?”

出乎意料的,士兵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的頭顱高高昂起,死死地盯著正上方,眸中翻湧著沈知然看不懂的情緒。

沈知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赫然發現,士兵看的方向竟然是城門正上方懸掛著的那面巨大的鏡子。

沈知然微微一怔,因為那面鏡子,和她剛剛從窗戶裏看到的不一樣了……

透明的鏡子裏,不再是熟悉的行人和城墻,而是清晰的顯現出了一幅圖像。

圖像很是怪異。

最下方是一大塊燦金色的礦石,左上方卻出現了一朵湛藍的水浪,和右上方一抹紅色的火苗遙相對應。一顆翠綠色的樹藤懸在正中央,遠遠的避開火苗和礦石,只略微向左上方的水浪靠近一些。

沈知然:“?”

鏡子裏不該也不能出現這種畫面。

饒是她再笨,也知道,恐怕又有些超出她計劃之外的事情發生了。

士兵終於扭頭看向她,他眸子裏滿溢著沈知然看不懂的激動,緊接著,他猛地從腰間拿出一個奇怪的按鈕,毫不猶豫的“啪”的往下一按。

做完這一切,他猛地松了口氣,聲音激動:“雪杉城又出了一個有天賦的修仙弟子了!”

沈知然:“?”

什麽,什麽玩意?修仙弟子?

沈知然差點在風中淩亂了,她第一時間並不是什麽驚喜,而是條件反射地想——我該不會是遇到什麽騙子了吧?!

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應該不是,哪個騙子能有這麽大的能量,將“行騙工具”堂而皇之地掛在城門上。

而且,她的穿越和那枚莫名其妙的玉墜都昭示著,這個世界恐怕沒有她想的那麽的“唯物”。

在士兵按下那個奇怪的按鈕之後,沈知然和她的馬車就被客氣地請到了一邊。

沈知然並沒有忐忑不安地等待多久,很快,一個一身深綠色袍子的老者從城墻上一躍而下,施施然“飛”了過來。

是的,他真的是飛過來的。

沈知然伸手狠狠的在胳膊上一掐,鉆心的疼痛從皮膚上傳來,沈知然疼得“哎呦”一聲,這才不得不相信,她真的不是在做夢。

……原來這還真是個修仙世界啊?!

那飛下來的綠袍老人自稱胡老,他撫著他黑白相間的長胡子,視線在沈知然和城墻的鏡子上來回打量了一番:“小姑娘,你先跟我來吧。老夫知道你現在很疑惑,我會向你解釋清楚來龍去脈的。”

沈知然迷迷瞪瞪,滿腹狐疑地跟著老者進了雪杉城,終於在他的講述中知道了大概情況。

她現在已經確確實實不在地球上了,而是身處於一個叫做靈魔大陸的地方。

靈魔大陸是一個修仙世界。

而城墻上的那面鏡子,也不僅僅是一面鏡子,而是一個檢測靈根的靈器。

她經過城門時鏡子亮起的那幅圖案,昭示著她擁有金木水火四靈根。

……

沈知然總結:“所以,您的意思是——我其實是一個四靈根修士,現在可以選擇一個宗門拜入?”

胡老肯定地點了點頭。

“那仙門收徒,都有什麽要求啊?”短暫的迷茫過後,沈知然來了點興趣,“是不是年齡越小越好?然後還得是什麽天賦極好的單靈根雙靈根?”

按照小說裏寫的那樣的話,仙門收徒應該首先測年齡,再測天賦,沈知然暗想,她現在都已經二十三歲了,這在修仙界,應該已經算是妥妥的大齡了吧。

誰知胡老卻被她的話嚇了一大跳似的:“你胡說甚麽呢!”

“哪有那麽多單靈根雙靈根的天才?!”

胡老的花白胡子一抖一抖,顯然十分激動:“大陸上最頂尖的宗門——青玄宗,你有沒有聽說……算了……你肯定沒有聽說過,即使是在青玄宗,百年來的單靈根和雙靈根弟子加起來兩只手都能數的過來,在別的宗門,三靈根就已經算是天才了好嗎?!”

“至於年齡,當然也是沒有要求的,只要你能測出靈根,哪怕你是六十歲的老嫗,也有宗門願意收你!”

沈知然這才意識到,在這個世界上,或許能成為修士的人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多。

“你說的那種情況,在三千年前,倒也不是沒有發生過……”胡老發出一聲嘆息,有些灰翳的眸子泛出些光亮,“那是靈魔大陸最好的時代,修士遍地跑,靈草遍地生,在雪杉城的內城隨手一抓,十個人裏面就有五六七八個修士。”

“渡劫期,化神期大佬數不勝數,元嬰期,金丹期,只能算天賦不錯,煉氣期築基期多如牛毛,可是現在。”老者又發出一聲哀嘆,“別說渡劫化神,金丹元嬰,就連有靈根,能練氣入門的弟子都少嘍!”

沈知然怔怔點頭,腦子裏的第一想法卻是:還好她沒穿越到三千年前的修真界,不然她這一個四靈根,豈不是妥妥的一個大炮灰?!

既然是讓她加入宗門,胡老又向她介紹了靈魔大陸上的修仙宗門的情況。

由於靈氣的不明衰落,靈魔大陸修仙宗門數量銳減,現今剩下的修仙宗門已經只剩一千來個——別覺得這個數量已經不少,據老者說,這個數量,在三千年前,要在後面加上兩個零都不止。

胡老將一大沓資料交到她手上,讓她自己看資料選擇自己想加入的宗門。

如今靈魔大陸每年能檢測出靈根的修士極少,所以各大宗門也不再挑剔弟子的天賦,只要有靈根,就能加入大多數的宗門。

雖然修仙宗門的數量不少,但是去掉一大部分離雪杉城極遠,壓根不可能到達的宗門,沈知然能選擇的其實也不太多。

胡老眸子閃了閃,終於說出了自己目的:“我強烈建議你選擇這兩個宗門——雲杉宗或者山隱宗。”

他的手指在資料的最上方兩頁點了點。

沈知然眨眨眼:“您是雲杉宗的還是山隱宗的?”

胡老:“……”

他輕咳一聲:“我是雲杉宗的。”

他飛快補上一句:“但這並不是我建議你加入雲杉宗的理由。

沈知然滿面好奇:“願聞其詳。”

胡老繼續解釋下去,原來,靈魔大陸的面積比她想象中大得多,這僅剩的一千來個宗門遍布整塊大陸,在雲杉宗附近的,其實就只有兩個宗門了。

也就是胡老口中的雲杉宗和山隱宗。

胡老說:“你想加入其他宗門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太遠了,你又不是什麽雙靈根三靈根的天才,只是一個四靈根,恐怕他們不會願意來接你,如果你要加入別的宗門,那你就得自己想辦法過去了。”

沈知然:“……”

她並不覺得自己有辦法在一個修仙世界裏徒步穿越千裏,那她的選擇其實就沒那麽多了。

沈知然沒翻看那堆資料,有些好奇地問胡老:“靈魔大陸最強大的宗門是哪個?”

胡老也不驚訝,大概是許多剛入仙門的修仙者都問過這個問題。

他慢悠悠地道:“青玄宗。”

沈知然竟然隱約從他的語氣裏聽到了些許驕傲崇拜的意味。

胡老:“青玄宗是靈魔大陸最強大的宗門!”

“距離我們雲杉城倒也不算太遠,只有一千多公裏,但是——”胡老拉長語調,“青玄宗只收單靈根和雙靈根的弟子,三靈根弟子除非有些額外才能的,都進不去青玄宗,你一個四靈根就更加別想了。”

沈知然疑惑:“您不是說靈氣減少,修士難尋,宗門都不限制弟子的靈根了麽?”

胡老瞥她一眼,沒好氣:“那是大多數的宗門!青玄宗能一樣麽?!”

沈知然問得十分誠懇:“青玄宗為什麽就不一樣了呢?”

胡老哼了一聲:“青玄宗坐落在青玄山上,青玄山綿延萬裏,是一座巨大的靈山,山裏靈氣濃厚,寶物遍地……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青玄宗的宗主可是青玄仙人!”胡老說到激動處,聲音竟然略帶顫抖,肅穆莊重。

“青玄仙人?”沈知然抱著八卦的心理繼續追問。

“去去去!”胡老這下倒是不願意說了,他不耐煩地擺擺手,“你一個還沒練氣入體的小修士,倒還挺關心大佬們的事跡,你還是先好好想想,到底要加入哪個宗門吧!這些事情,等你成了修士,自然會慢慢知道的。”

沒能滿足旺盛求知欲的沈知然默默摸了下鼻子,不再繼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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