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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站點三(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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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樹三人自然不是無事出門溜達, 他們先去了律師行咨詢律師,周仁義出軌是鐵板錚錚的事實, 不肯協議離婚, 完全可以起訴。然後就回到了店裏休息。

郝淑芬是忐忑不安的,迸發出來的勇氣似乎只止於昨天,經過了一個晚上,內心開始無比的恐慌和煎熬。

一天了,只能虛軟地跟著兒子和兒媳婦的腳步走。

她不知道該作何思考, 幾十年了,生活一下子要來個大轉變,她的心沒有那麽強大。

一直告訴自己離婚才是解脫, 這二三十年過的日子不過是自以為是的好,真論起來, 他除了負擔起家庭的支出,家裏的每一個角落何曾搭把手, 就是當初答應中午給兒子兒媳婦送飯, 她都楞了半天, 現在想想著實可笑,要不是因為兒子發現他的出軌,為了討好兒子, 他哪裏肯幹。

郝淑芬一遍一遍對自己說, 周仁義何曾真正關心過自己一分一毫,理所當然地享受她所有的付出,這種不公平就是錯的, 就是傻的。

可是真到了律師行,郝淑芬整個人又慌亂了起來,離婚後的未知對她來說異常的可怕,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面上掙紮的神色自然沒有逃過夏樹的眼裏。

夏樹問她:“不離婚,你的婚姻會幸福嗎?你會開心嗎?”

郝淑芬神情一怔,而後微微笑道:“我半個身子都快躺進棺材裏了,還談什麽婚姻幸福啊,只要看著你們兩個好好的,開開心心過好日子,媽就滿足了。”

也許因為是男孩子的關系,沒有女孩子的心思重,周承的想法很簡單,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媽既然決定離婚,他也選擇支持,就不能出爾反爾。

可是他沒有想過他媽竟然有這種想法,心中一刺,“媽,人家都說活到老學到老,你怎麽就糊塗了,不管多大年紀,都是要幸福到老的,你是要為自己活,可不是為了我們啊。”

郝淑芬因為周承的話臉上有些欣慰,就聽到夏樹又問:“這樣你就能快樂了嗎?”

快樂?

她每天忙著家務,這是她十分熟悉的領域,不用煩惱不懂、不會,每天都過得十分充實,甚至還有多出來的時間去給丈夫、兒子、兒媳婦買衣服買日常用品,看到喜歡的,只要不奢侈根本不用擔心錢不夠花。

這不就是快樂嗎?

仿佛是聽到了她的心聲。

剛剛的聲音繼續說道:“你每天圍著家庭轉,為了家人的快樂而快樂,有沒有過因為自己而由衷地感覺到快樂呢?不用擔心別人過得怎麽樣,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因為那是自己喜愛的。”

她自己的快樂?

也許年輕時候對生活有過抱怨,可是……她都已經習慣那種生活了啊。

看著他媽臉上的迷茫,周承是真的為他媽感到心疼。這一刻他想到從小到大的生活起居,媽媽無不細致到位,很多時候爸爸在沙發上看電視或者躺在床上不起來,媽媽都要把飯碗端到他面前,吃完飯,爸爸只要喊一聲,媽媽就又任勞任怨地拿回空碗。爸爸還沒退休的時候,經常要請一些同事回區家裏吃飯,媽媽就要大半天地準備,再大半天地收拾,爸爸嘴一擦就完了。

爸爸給媽媽的家用很是大方,就因為這個,所以給錢的就是大爺了嗎?

可是媽媽卻教育過他,媳婦娶來是要疼的……

夏樹嘆了口氣,“離婚是為自己改變的開始,不離婚是為了什麽呢?是,你大可以繼續過以前的生活,可是發生過的事情即使不說,它也仍舊存在,也許會變成一根刺,看見對方的時候就會被紮得難以呼吸,別的不說,他……就真的會對你好嗎?他才五十出頭,有錢有時間又能縮在家裏多久?你問問自己,還會再相信他嗎?”

最後的這一問,讓郝淑芬和周承皆是心頭一震。

夏樹的視線落在桌上的一份文書,那是從律師行帶回來的離婚協議書,當然,如果周仁義不打算和平離婚,他們就直接委托律師起訴離婚。

郝淑芬也看了過去,眼眶微紅。

時間飛到二十幾年前,她原諒了周仁義的第一次出軌,他待自己是好過的,維持了多久?持續了多久?記不清了。

然後,她聽到了自己的答案,她,不可能再相信他了。

周承攬過她的肩,無聲地安慰他媽。

夏樹擡眸,目光飄向遠處,沒有焦距,似乎想到了什麽,唇角帶起一抹微笑,“不過是離個婚,身邊少了一個人而已,以後,可以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自己年輕時候不敢做的事,隨心所欲地活著,享受自己帶給自己的快樂,不好嗎?”

周承奇怪地看了老婆一眼,後知後覺,原來他媽是在害怕。

“媽,不論最後的結果是怎麽樣的,我和阿承都會一直在你身邊。”

離婚就是新生嗎?

郝淑芬看著始終支持自己的兒子和兒媳婦,目光漸漸堅定了起來。

她的學歷不高,字寫的還醜,可是她還是認真的一筆一劃地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並且有了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周家。

周仁義期待的臉色慢慢黑了下來。

“你來做什麽?”想到兒媳婦,周仁義的口氣就十分不善。

駱水仙當沒看到似的,笑臉如花,“喲,我說老周啊,這是怎麽啦,我怎麽在外邊聽說咱家發生了不好的事情?”

周仁義只不耐煩地問道:“你有事兒?”

“嘿,這不是好些時日沒來走親戚了嘛,過來聯絡聯絡感情。”駱水仙四處看了看,“淑芬姐沒在家呢?”

周仁義鼻子哼了一聲,“出去了。”

駱水仙眼珠子轉動了兩圈,坐到周仁義身邊去,“老周啊,其實要我說吧,男人在外邊逢場作戲有個女人,那是再正常不過了,淑芬姐啊,也沒必要小題大做。”

就駱水仙聽到的版本,無非是周仁義玩了女人,女人上門和郝淑芬談判,最後談不攏把家都給砸了。

現在一看可不是給砸了嘛,和往常室內的規整可大不一樣。

周仁義聞言側目意外地看她一眼。

駱水仙瞧他的神情立刻受到了鼓舞,接著笑說:“淑芬姐就是家庭主婦一個,沒見識,你供她吃供她穿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得了,你這不是好好地回家了嘛,外面那位再怎麽樣也影響不了她的位置。”

原本因為郝淑芬昨晚有別於以往的軟弱而提出離婚,有些無措的周仁義忽然鎮定了下來。

駱水仙說的極是,他在外面奔波那麽多年叫他們衣食無憂,有必要上綱上線嗎,居然還敢提離婚!那女人要是有駱水仙的覺悟,還能過得比誰差?

這一下,他覺得駱水仙是來對了,得叫她勸勸淑芬,還有她那個屁都不是的女兒。

如此一想,周仁義清了清嗓子,無奈地嘆了口氣:“可惜……淑芬是要離婚啊。”

駱水仙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連聲音都拔高了,“淑芬姐是傻嗎!”

心裏可是十萬分不讚同,這男人哪有不偷腥的,幾十歲的人了鬧離婚,可要笑話死人了,再說,這家產怎麽算,這將來可都是她女兒的,要是一分兩半豈不是虧大了!

想到今天來的目的,駱水仙沈了沈面色,義憤填膺道:“這就是淑芬姐的不對了,待會兒他們回來,我可得好好勸勸,你們這都老夫老妻了,哪能把家給散了啊!”

周仁義面露苦笑,“要是可以,哪願意散啊。”

駱水仙一聽就懂了,眼裏閃過篤定,“老周,你放心,我鐵定和淑芬姐好好說說。瞧著都八點了,他們應該也快回來了。”

周仁義點頭。

駱水仙才又說:“對了,前段時間,還真是謝謝你啊……”

說到這裏她面露難色,“你也知道,我自己一個人,沒啥能力,也沒工作,這不,有點事兒連自己都靠不住。”

周仁義轉頭看到,像是在等她說完。

駱水仙捋了捋耳邊的發絲,忽就扭捏地說:“要是能像淑芬姐有你這麽好的老公,就啥也不用愁了。”

見周仁義還是不說話,駱水仙心裏哼了一聲,面上有些為難地繼續說道:“我這是還有個事兒想請你幫忙。”

周仁義眸光閃了閃,正想問什麽事,家裏門鈴聲就被按響了。

駱水仙心裏惱怒這鈴聲來得不是時候,臉上卻是歡喜了起來,說道:“肯定是淑芬姐他們回來了,我去開門!”

駱水仙興沖沖跑了過去,一把開啟了門板。

門外的女人捂得嚴實,聲音卻是震驚:“是你!”

“???”駱水仙翻了白眼,問道:“你誰啊?”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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