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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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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0

原來,這位就是活在對話裏的森醫生啊……

看著眼前這位和當初第一次相遇時如出一轍的白大褂胡子拉渣中年大叔,中島敦著實無法微笑著打招呼道一句好久不見,真是有緣。

想當初,被小鏡花告知那個和善又智慧的醫生大叔就是港口黑手黨首領時,他整個虎都毛骨悚然了好嗎!

說到底,為什麽港口黑手黨的首領會以特聘保鏢的身份出現在這裏啊!

中島敦覺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吐槽欲了。

現場同樣吐槽欲滿滿的還有木下經紀人:“荒木源理奈!怎麽回事,你哪兒來的這麽多保鏢!而且,公司不是已經給你請了個保鏢保護你的安全了嗎!”

邊說著邊指了指努力保持冷峻保鏢臉如同雕塑般立在一旁的野澤亮。

此刻沈穩安靜如雕塑的野澤亮其實只希望在場的所有人都能夠忽略掉他,當他不存在就好……

尤其是那邊那個穿著沙色風衣的前幹部大人,拜托不要再看他了啊,那一個眼神過來簡直讓他減壽十年好嗎!

作為引發這場暗中修羅場的人,源理奈卻是一副無知無覺的樣子,理所當然地表示:“今天的拍攝是在橫濱進行的誒,而且還是在橫濱港,橫濱港可是被港口黑手黨把控的地盤,從這兒坐電車三站路就能直達那邊杵著的那五棟黑乎乎大樓了。作為被港口黑手黨盯上的人,我當然要給自己的人身安全多上幾層保險啊。”

“可是源理奈小姐您沒有說還請了其他人來啊?”

一字不差的話語和同樣又嬌又作還委屈巴巴的語氣,簡直如同二重奏一般,同時說出口的二人又同時停下了口中的話。

太宰治更是毫不遮掩嫌棄地剜了對面的老男人一眼。

“沒有提前說,當然是為了給你們雙方一個驚喜啊——”源理奈微笑著說道,然後視線在這二人之間逡巡,“沒有被驚喜到嗎?你們好像不是很高興?”

下一秒,正無聲對峙著的一大一小立刻變臉般的笑靨如花,再次默契地上演了同調——

“好驚喜……好高興——”

臉上擺出的表情都不差分毫。

笑得太勉強了啊二位!一旁的中島敦看得簡直胃疼。

禮貌性假笑過後,太宰治鳶色的眼眸裏噙著抹懾人的陰冷,聲音也沈下了幾分:“森先生近來還真是閑啊,診所那邊的工作不要緊嗎,莫不是您的那間小診所瀕臨破產了所以幹脆破罐破摔了嗎?”

“這點太宰君不必擔心,診所能經營下去當然不是只靠我一人就行,我作為診所的法人,最重要的工作難道不就是合理地把工作分配給合適的下屬嗎?”森鷗外不動聲色地維持著微笑回敬。

“誒?森醫生的診所居然還有別的員工嗎?”源理奈忍不住打斷了這二人的間的你來我往。

“嗯,嗯,我的診所也會有的我的助理醫師代班的。所以源理奈小姐完全不必為耽誤了我的本職工作時間而困擾,診所那邊完全不用擔心哦——”

此刻,附近一樁設有港口黑手黨據點的大樓裏——

中原中也和芥川龍之介一人手拿一副望遠鏡,望著下方正忙碌著的片場。

中原中也覺得自己現在的眼神估計也快要被同化成芥川式的智慧眼神了。

“芥川,游擊隊那邊都準備好了嗎?”

“是的,隨時等候首領下達指令。”

眼中透過望遠鏡看著下方那幾個人貌似其樂融融的場面,中原中也卻覺得頭疼不已,尤其是想到首領說的要下的那記猛藥……

【首領,真的……要這麽做嗎?】

【中也君不是也一直在告誡我,不要把對源的感情寄托在一個只是擁有相似面孔的人身上嗎。】

【但是,這也太……】

【如果她不是源的話,那麽,就算毀掉,又有什麽關系呢?】

“唉……”

聽到身旁的前輩再次嘆氣,芥川龍之介開口道:“中也先生是覺得太過殘忍了嗎?”

“殘忍?”

這個詞,在黑手黨的世界,從來都不是一個負面詞匯,或者說,這就是他們的世界。

作為黑手黨幹部的中原中也神色也冷鷙下了幾分:

“不,如果那是首領所得出的最優解,照做就是了……港口黑手黨守則第一條,絕對不可違背首領的命令。”

首領把最近把不是必須親力親為的工作全都推給剛剛出差回來的紅葉大姐了,今天的行動紅葉大姐也是知曉的。

紅葉大姐雖然對著驟增的工作量快要按捺不住手中的刀了,但卻是冷笑著表示——

【人屑自有天收,妾身等著將來看他笑話時好好嘲笑他。】

他覺得,有些時候吧,女人的第六感,真的是個很玄乎的事情。

……

“誒呀,抱歉抱歉,我們來得有些遲了。畢竟是要帶一群孩子們到隔壁城市出外景,出發前,家長們也都叮囑交代了半天啊。”

卡著副萬年不摘的墨鏡的出木田適人導演帶著自己這邊的人來到現場時,連聲道歉。

“哪裏,哪裏,我們這邊也是剛剛準備好。”木下經紀人上前同對方交涉。

今天要在橫濱港錄制的正是《和媽媽一起》這檔節目的特別外景篇,之前的那檔訪談節目中源理奈說了最喜歡看的節目是《和媽媽一起》,節目組導演當場就和木下經紀人就合作事宜商討上了,並且趁熱打鐵地決定讓源理奈來當這期外景特別篇的特邀嘉賓。

除了這群長期固定參與節目錄制的孩子們,節目組的幾位主持人也全都來了。

“啊,又見面了呢,蛇賀君。”

迎面走來的這幾位主持人裏,源理奈一眼就把目光鎖定在了蛇賀池照的身上。

而蛇賀池照卻是呆楞了一下,臉上一片茫然。

並沒有任何不禮貌或者輕視的意思,他就是單純地……記不住人。

源理奈面對他時卻是格外的好脾氣,相當耐心地幫他回憶:“電視臺深夜檔重播的銀魂(Gintama),蛇賀君有收看嗎?”

“噗嗤——”被觸發了詭異笑點的蛇賀池照忍不住笑出聲卻又努力憋笑,整個身子都顫抖了起來,“對不起,我……”

而源理奈卻似乎是逗人逗上了癮,繼續笑瞇瞇地說道:“工作結束後,有時間的話,可以一起去酒吧喝杯琴酒(Gin)哦。”

“唔……噗……噗哈哈……”蛇賀池照忍笑忍得彎腰抱肚子,上氣不接下氣地快要說不成句,“對不起,對不起……噗哈哈哈……”

這時,原本在和老男人對峙著的太宰治飄了過來,斜睨了眼前這個宛若失智的男人一眼,嘟囔道:“什麽嘛,這中腦子裏被飯團塞滿了的笨蛋哪裏好了……”

作為極其擅長洞察人心的高手,太宰治一眼就看出了這個叫蛇賀池照的男人滿腦子只有飯團、飯團、以及各中各樣的花式飯團……就是個真單純笨蛋。

他居然被她覺得和這個真笨蛋的聲音很像……哪裏像了,他的聲音明明好聽多了!

嘖,這人身高居然比他都還要高一點。

“但是,蛇賀君長得很好看啊,而且唱歌也很好聽。”

源理奈最初關註這檔節目是因為看到表田裏道君那燦爛微笑下的社畜無奈而產生共情。但她覺得她如今轉而廚上蛇賀池照君了。

對此,太宰治依舊表示不服:“我唱歌也很好聽啊,不,是比他更好聽。”

至於說這人長得好看……

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還在自顧自笑個沒完的飯團笨蛋,他在心中忍不住暗暗嘆了口氣……

唉,果然喜歡的類型是這中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俊俏男嗎,審美還真是從來沒變過啊,就這點來說,是夠專一的。

眼神不著痕跡地打量向不遠處那個曾經也屬於這中類型的老男人,兩相比較著……

不同的是,眼前這位蛇賀君,雖然極容易被葷段子觸發笑點,但卻是朵真小白蓮;

而那邊的老男人,頂著張紳士純良的外皮,內裏卻是個真黑心鬼。

而且,這麽一個鮮嫩的蛇賀君擺在面前,難道不香嗎?

不遠處的森鷗外自然是註意到了太宰治那不懷好意的眼神。

但絲毫不被挑釁,淡定地繼續保持著自己成熟穩重大人的形象,以不變應萬變。

而剛剛被太宰治丟在原地的中島敦單獨站在森鷗外的旁邊則是忍不住有些發抖。

雖然心中對這人存有敬畏,但也著實好奇剛剛對方和太宰先生之間那仿佛打啞謎般的對話——

【一切都還沒有定論不是嗎,森先生是否操之過急了,不符合您向來謹慎的行事作風啊。況且,依照森先生的大腦,難道還分析不出目前所有的線索指向的都是否定的答案嗎。】

【是啊,的確如此。但是,大概是這次也許能夠失而覆得的寶物太過珍貴了,怎樣都無法做到全然冷靜地無動於衷啊。】

“所以到底是在判斷什麽事情啊?”今日吐槽欲已經達到爆發臨界點的中島敦無意識地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下一秒,反應過來後趕忙捂住自己的嘴,卻是,晚了……

只見身旁的男人饒有興味地看向他。接著,仿佛閑聊般緩緩拋出一個問題:“偵探社的少年,你有失去過什麽被你視若珍寶之物嗎?”

“誒?”中島敦楞了一下,回想著自己這一路走來的經歷,“多多少少,總歸是有過的吧。”

“那麽,如果有一天,那個曾經失去的珍寶疑似重新出現在你面前了呢?和你昔日的珍寶是那般相似,你心中感受得到你的珍寶真的回來了。但那珍寶卻又明晃晃地向你的理智昭示著那僅僅只是相似而已……這中時候,該怎麽辦呢?”

仿佛是在問向身旁的少年,又仿佛是森鷗外在問向自己,拷問自己那顆已許久未這般波瀾起伏的內心。

這麽一段話,中島敦靜靜地消化了半晌後,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選擇相信自己內心的感覺。”

“哦?”森鷗外挑了挑眉頭,那雙紫紅色眼眸中似乎也難得多了幾點高光。

中島敦認真地說道:“我曾經在一本書上看到這樣一句話……縱使頭腦會出錯,但血脈不會。”

有那麽一剎那,森鷗外因為眼前這個小後輩的這番話而怔然了一下,莞爾淺笑道:“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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