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關燈
Chapter 38

看著眼前父慈子孝的這幕,源理奈覺得……剛剛,應該,沒有被撞出太大問題吧?

畢竟都已經快把手咬出血了呢。

感覺這位爸爸君傷得更重一些啊。

幸虧這條道路上眼下沒有別的車輛或者行人經過,這起交通事故沒有被引起什麽關註。

長期在娛樂公司工作的司機也立刻回過神來,悄悄提醒源理奈,得趕快把這件事情處理好。

畢竟這件事情可大可小,被撞的人看起來沒受什麽傷。但若是一會兒被路過的人看到還被認出來了。

萬一再傳出什麽誤解的謠言比如明星開車撞人明星當街肇事逃逸之類的,麻煩可就大了。

源理奈自然也是明白這些的,立刻上前進行交涉。

蹲下身來,一邊打量著太宰治身上有沒有什麽明顯的傷口,一邊詢問道:“這位先生,有沒有哪裏感覺不舒服?需要去醫院嗎,如果實在需要去醫院的話……放心,所有醫藥費我都會承包的。”

看不出有沒有什麽傷口……因為這人露出來的皮膚除了臉和手指外,全都被繃帶包裹著。

而看起來沒什麽外傷的太宰治卻是坐在地上,臉上寫滿了柔弱與痛苦:“好痛啊,痛到感覺站不起來了……不知道有沒有骨折……”

“那……果然還是,去醫院一下吧。”見人都已經這樣了,先不提這場車禍的責任究竟在誰,源理奈覺得眼下還是先確保人沒事最重要。

其實,從現實角度考慮,她確實不想去醫院的。畢竟在那種公共場所也有被認出來的可能性,到時候各種負面的流言蜚語傳出來……木下君大概要念叨死她吧。

這時,森鷗外一副看出了源理奈此刻苦惱的問題卻又看破不說破的樣子,體貼地提議道:“那個……其實,我本人就是個醫生,不如先去我的診所給小治檢查一下,如果實在問題很嚴重的話,再送去醫院吧。我覺得應該是沒什麽大問題的,這孩子平時就很怕痛的,可能現在還沒有緩過來吧。”

聽了這話,源理奈的眼中卻是生出了幾分警覺。

再次一眼便看出了源理奈在警惕什麽,森鷗外當即取出了一張隨身攜帶的名片遞了過去:“請放心,我的診所是有營業執照的正規診所,我本人也是有醫師執照的。”

把話說得很有技巧,只表示自己是專業的,請放心,並沒有直接點透對方真正警覺的原因,說出請放心,我不是壞人,不是故意設局來誘騙你的之類的話……唔,雖說確實是故意設局。

源理奈接過這張名片。

【森氏綜合診所, Rintalou,地址:神奈川縣橫濱市X町X丁目X號……】

看到名片上的名字時,源理奈怔了一下,眼中一抹有些覆雜的神色一閃而過,喃呢了下這個名字:“森林太郎?”

而那抹轉瞬即逝的神色,自然也沒有逃過面前這兩個男人的眼睛,只是這兩個男人默契地都沒有表現出什麽。

沈思了幾秒鐘後,源理奈點了點頭,“好,就這麽辦吧,坐我們的車過去吧。”

接著,便將診所的地址名報給了司機。

趁著這個空檔,森鷗外和太宰治無聲地交換了個眼神。

不需要言語交流,便已經明白了對方想表達什麽。縱使他們之間已然橫亙著數道永遠都無法消除的鴻溝和芥蒂。但從某種角度來說,彼此是很像的人,這點無法改變。

太宰治:剛剛我咬你的時候,她沒有任何特別一點的反應呢。

森鷗外:是呢,看起來沒有任何觸景生情的感覺啊。

畢竟,曾經,可是……

【疼,好疼啊,太宰君,快松口……源,你看他……】

【森先生上藥的手法太疼了,真的是有行醫執照的專業醫生嗎……】

【太宰,松口吧……你這樣咬是咬不出血的。人的小臂肌肉是很發達的,抗咬力很強,下次不要對著有肌肉的地方咬,要咬帶骨頭的地方。】

【哦……原來如此——】

【唔,怎麽連源你也這樣……】

【太宰,過來,換我給你上藥吧。】

【好哦……果然,比起醫治人,森先生更擅長的還是解剖人吧。】

【更擅長解剖人的明明是源,呃,不,我什麽都沒說。】

……

“就是這裏了,地方不大,只是家小診所,還請不要嫌棄。”

到了目的地後,森鷗外熱情地招呼著源理奈進來,讓她隨意就好。

源理奈打量著這間小診所,態度看起來和每一個初次到訪這裏的客人一樣,並沒有什麽不同。

那邊,森鷗外裝模作樣地檢查著太宰治那完好無損的雙腿有沒有骨折。

而同樣抱著試探目的的太宰治也是難得地配合著把這出戲演下去。

閑坐在一旁的源理奈環顧著診所,看到其中一面墻前的書櫃裏擺滿了書時,隨口感嘆道:“這麽多醫書,森先生果然是專業醫生,學識很淵博啊。”

森鷗外笑了笑,用聽起來似乎很輕松隨意的口吻回道:“源理奈小姐也很厲害啊,那些書全部都是德文原版的,源理奈小姐居然認得出那些都是醫書……作為一個高中生,很厲害哦。”

那些德文她自然是全都認識的,是已融入她這具身體的能力的一部分,只是並不打算展露出什麽的源理奈不動聲色地回道:

“不,只是想著擺在診所書櫃裏的書,應該都是醫書吧……還是說,森醫生仗著外文作偽裝。難道在裏面夾雜著什麽不得了的書籍嗎?”

調侃的一句話,森鷗外也相當上道地順勢接下這個話茬:“哈哈,源理奈小姐可真幽默,這些書確實都是醫書。不過,除了這些專業書籍,我偶爾也會看一些別的,比如經濟類、哲學類的書。”

話音剛剛落下,源理奈便緊接著問道:“那,森醫生,喜歡看小說嗎?”

“小說?”森鷗外稍稍有些意外,但還是回道,“不,已經很久不看小說了。年輕的時候倒是挺喜歡看的,偶爾還會自己試著寫兩篇,哈哈。”

他記得自己最後一次寫小說,好像還是……十七歲的時候吧。

當然,他剛剛之所以意外,並不僅僅是因為她提出的這個問題本身,更是因為察覺出了她提問時簡直像是在追問一樣,而且似乎在期待著某個答案,只可惜……他的答案,大概是讓她失望了吧。

太宰治自然是也察覺到了這點,同時也明白了為什麽之前荒木源理奈在接過名片看到森林太郎這個名字時眼中會閃過那抹覆雜的神色。

當然,這些他都只是不動聲色地記下了,表面上並沒有展露出任何情緒。

只不過,看著這倆人似乎有聊起來了的意思。作為傷員的太宰治輕咳了兩聲,以彰顯出自己的存在感。

源理奈也當即結束了和森鷗外的對話,看向這位傷員:“現在,有感覺好一些嗎……呃,森治先生?”

之前有聽到森醫生喊著小治(Osamu),再加上從父親那兒繼承來的姓氏,源理奈自然而然地推理出了這麽個名字。

而太宰治在聽到“森治(Mori Osamu)”這個名字後……再度瞬間變為一條仿佛失去了靈魂的青花鹹魚幹。

太可怕也太惡心了啊,這個名字。

“太宰……”

太宰治緩緩開口,聲音沈下了幾分,帶著些許別有意味的口吻:“我的名字是太宰,太宰治。”

一如八年前,也是在這間小診所重逢,在她即將說出他曾經的那個名字時,他率先向她做出了全新的自我介紹——

【我的名字是太宰,太宰治。】

源理奈楞了一下,就在太宰治努力從她的眼睛中想要找出份今夕交錯重疊的動容、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時,卻見她轉過頭來,一臉茫然地問向森鷗外:“那個……你們不是父子嗎?為什麽,姓氏不一樣?”

森鷗外順勢湊到源理奈耳邊,悄聲解釋道:“這孩子雖然已經二十二歲了,但其實還在中二期,非要給自己起個符合自己審美的名字,而且還讓周圍人都這麽叫他,連我都被要求太宰君太宰君地叫他,唉。”

一副無奈老父親的模樣,並且在話語間透露著還能怎麽辦、只能寵著唄的慈祥。

太宰治:“……”我都聽到了哦,森先生。

聽了這番解釋後,源理奈:“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森治……不,太宰君是隨尊夫人的姓氏呢。”

提及此,森鷗外嘆了口氣,臉上帶著隱隱的傷感:“我夫人她已經去世了。”

感覺自己開了個不好的話題,源理奈有些尷尬地道歉道:“呃……抱歉……”

“不,沒事,很久以前的事了,都過去了。”森鷗外微微搖了搖頭,將對亡妻的懷念與對人生的釋然展現得極好,“我相信我夫人在天上註視著我時,希望看到的是我的笑容吧,為了她,我也不會消沈下去的,要讓她安心才行啊。”

一旁的太宰治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表演,鳶色的眼眸中毫無高光,冰冷陰郁得讓人只是對視一眼便承受不了。

雖然他知道森先生希望出現的是下一秒就被荒木源理奈用手術刀抵住喉嚨。但他果然還是好想把森先生拿去泡福爾馬林啊。

然而,很遺憾,森鷗外所希冀的場面並沒有出現。下一秒,源理奈便覺得這個話題繼續談下去不妥,重新看向太宰治,想要把關註點放回到傷員的身上。

太宰治也當即收起了自己剛剛那懾人的眼神,重新恢覆那副我是個受傷的柔弱病人哦的樣子。

再次看向太宰治,源理奈卻是仿佛突然記起了什麽一般,如夢初醒道:“難怪……”

而這神情,也讓太宰治的心頭微顫了一下,那個他所不敢去奢望的期待,如同埋藏在泥土下的新芽一般,在破土而出與就此沈寂間掙紮著。

“難怪,當時在臺上唱歌的時候,太宰君你給我的感覺就好熟悉……”

不光是太宰治,森鷗外也一並緊張了起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一點點、一點點地加速,想要聽到她說出口的下半句話,是他所期待的。

“吶,太宰君,你看過《和媽媽一起》這個節目嗎,裏面的唱歌大哥哥蛇賀池照君和你的聲音好像的,我昨晚錄完節目還在電視臺有見到蛇賀池照君呢。”

一瞬間把房間裏剛剛的氛圍給澆了個稀滅。

森鷗外憐憫地看向雙眼儼然要變成黑洞狀的太宰治……被當成替聲了呢,太宰君。

作者有話要說:恢覆每晚九點的固定更新時間……嗯,希望我能,保持住日更吧,我,盡量?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