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仰臥起坐 “叔叔,你真是把我給氣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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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山私立醫院。

這裏是宋家經營的醫院,宋薇昨天聯系相熟的醫生,問他知不知道洛爾馬丁,那位醫生非常嚴肅地問她在哪裏找的這種藥,宋薇沒回答。

但醫生最終還是告訴她,說這種藥是某種特效藥測試失敗品,不知道怎麽就流落出來,服藥後三十分鐘藥發,只要一小片,就能讓人體器官不斷衰竭,市面上的治療艙根本用不了,如果不在十小時內服用解藥,那人就真沒了。

按理來說即使是宋薇也不可能買到這種藥。

洛爾馬丁是傳聞,洛爾馬丁的解藥更是離譜中的離譜。

宋薇聽完這番話,沈默幾秒,又跟他說,明天樊鐸會送來一個小姑娘,什麽也不用說,給她吃幾片維生素就可以。

醫生知道樊鐸這孩子,也知道宋薇為了追樊鐸做的一系列瘋狂的事,這是又出壞招折磨人呢。

再三確認不會牽扯出人命後,醫生就開始等樊鐸帶人來。

結果是宋薇親自送人。

醫生有點驚訝,剛想按照宋薇的吩咐給她幾片酸酸甜甜的維生素C吃,萬萬沒想到,白阮阮一開口,一口血水就噴了出來。

旋即昏迷,只胸膛略有起伏。

“怎麽回事!”

醫生迅速讓人把白阮阮送去急救,宋薇面色慘白,不可思議地看著白阮阮被推進急救室。

醫生非常著急,抓著宋薇問:“你給她吃了什麽藥?不是說不會出人命嗎?”

宋薇下意識反駁:“這不是還沒死……”頓了頓,緩過神來,咬著指甲蓋,“不對啊,我明明沒給她吃洛爾馬丁……為什麽……”

醫生沒空和宋薇廢話,也急匆匆的進手術室去了。

急救室的紅燈一直亮著,過了半個小時,樊鐸趕到。

他只看見門外等候的宋薇,宋薇臉色很不好,渾身發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面,咬著大拇指的指甲蓋,一個勁地碎碎念:“為什麽為什麽……別死啊阮阮……”

樊鐸現在也只能等。

又過了一個小時,醫生和護士從急救室離開,表情不是很好。

白阮阮被從急救室推出來,推去重癥觀察室。

“怎麽樣了!阮阮她……”宋薇起身抓住醫生胳膊,眼球震顫,幾乎有些神經質了,“她不會死,對吧?”

醫生冷漠地撫掉宋薇的手,望著宋薇的眼神中有失望和厭惡,“宋薇,她死不死,你會不知道?”

聽到這話,宋薇的臉更白了,一點血色都沒有,眼神沈沈,突然收斂了所有表情。

忽而笑出聲:“醫生,你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身處在這種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的世界,醫生身為醫者,縱使一心向善,可看到身邊不得善報的種種,他還是會動搖。

於是他順從世界的規則,向權貴妥協,蒙住雙眼,不評價不阻撓,假裝什麽都看不到。

怎麽可能什麽都看不到?

那個小姑娘,搶救搶到一半突然清醒了,她望著他們這些人,虛弱地鼓勵他們,說自己不會死,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壓力。

醫生當時就繃不住了,一邊想這個小姑娘身體素質確實牛逼,一邊想,如果他當時阻止宋薇,問得更詳細一點,是不是就能讓她免遭此難?

醫生愧疚,又痛恨自己的無能,看著一切的始作俑者時,眼神更加冰冷,“我已經給你父母發消息了,希望你好自為之。”

話是這麽說,可很明顯,不會有人對那個小姑娘的死負責。

“她在哪個病房?我去看看她。”

宋薇又恢覆成之前滴水不漏的樣子,笑微微地看著醫生,語氣中帶著得體的關心,“她是我同學,生了病,我很擔心。”

醫生不想再和她說任何話,厭惡地瞥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宋薇臉上精確的笑容還沒褪去,她又看向樊鐸,像一個漂亮的、毫無生氣的玩偶。

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要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她要去找白阮阮。

出於一種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形容的心理。

即使她死,也該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樊鐸手機響了,震得他手掌發麻。

點開,是一條短信,發件人不詳。

【她是你的貓嗎?】

白阮阮醒來。

這裏不是醫院,空氣中沒有消毒水的味道。但設施很齊全,她打著點滴,瓶子裏不知道是什麽藥。

在白阮阮身邊的座椅上坐著一個男人,正饒穎興致地打量白阮阮。

“你是誰?”白阮阮平靜地扭頭,看向他,聲音有些嘶啞虛弱,“我不認識你。”

高大的男人隱藏在黑暗中,幸好今天月亮很亮,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照亮男人整齊的西裝。

他應該有三四十歲,因為保養良好,所以並不顯歲數。一雙眼睛深不見底,讓人不敢直視。

“你好,白阮阮。”他彎了彎嘴角,壓迫感煙消雲散,變作穩重親切,“我是楚連君,樊鐸是我的兒子。”

白阮阮嗯了一聲,身上密密麻麻的燒灼的痛感連綿不絕,她一皺眉,系統就很懂事地把她痛覺給關了。

白阮阮:【不用關。】

系統聽話地打開了。

白阮阮望著楚連君,聲音細弱,似乎剛剛那句話就已經耗費了她全部體力,“叔叔,你有事嗎?”

“有事,但請你等一等,等樊鐸到了,我們再說。”

房間陷入沈默。

白阮阮看著天花板,感覺也沒什麽意思,對系統道:【統子,你猜楚連君為什麽給我下藥。】

系統:【……不是宋薇餵給你的嗎?】

白阮阮:【藥應該是被換過,但宋薇不知道,不然宋薇不可能在送我來的路上無動於衷。】

系統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開始回答白阮阮的第一個問題:【因為他想給你下藥。】

白阮阮:【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再猜猜,猜對了有獎。】

系統開始認真了!

它苦思冥想,在自己的數據庫中瘋狂搜索,自信地得出答案:【因為他對你一見鐘情,想通過這種方式讓你屈服,是強取豪奪!】

白阮阮:……實在不行就把戀愛腦系統換掉吧。

白阮阮無奈道:【因為樊鐸。這個老狗比肯定是看樊鐸最近過得不錯,和我關系也還行,就拿我來試探他。】

系統恍然大悟。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楚連君嘆氣,搖搖頭,語氣親昵地對白阮阮解釋,“這孩子,總是這麽毛毛躁躁的。”

他起身去開門。

樊鐸站在門外,呼吸不是很均勻,但很快就調整好了。

他眼睛黑沈沈的,“讓開。”

楚連君挑眉,側過身,樊鐸與他擦肩而過,身上帶著清冷的氣息。

其實也不用太多語言,單是看到宋薇被宋家帶回去,而白阮阮身在楚宅,樊鐸就已經捋明白大半了。

但他不知道,這次楚連君要讓他做什麽。

楚連君勾唇笑了笑,走到樊鐸身側,目露傷感,“唉,多好的小姑娘,要是沒人救她,恐怕只能活……”他故意停頓,像是在計算時間,“三個小時吧。”

“怎麽救。”

楚連君現在心情很好,悠悠道:“看你願不願意了。”

“我前不久剛好收了一顆洛爾馬丁的解藥,樊鐸,你拿什麽來交換?”

楚連君按著樊鐸的肩膀,讓他坐在自己剛剛坐著的位子上,而他漫步到窗前,看著月亮感慨道:“今天的月亮可真漂亮,不知道你那位小朋友,有沒有機會再見一見了。”

樊鐸捏著手指,骨節發白,聲音莫名幹澀:“你想要什麽?”

“權利、地位、金錢,這些東西我都有,並且你給不起,你不如想想,你有什麽?”

樊鐸不說話。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麽。

楚連君靠在窗邊,好整以暇地看著樊鐸陷入混亂迷茫,欣賞了好一會,才又慢悠悠地開口:“沒關系,你慢慢想,還有兩個多小時,來得及。”又狀似憐憫道:“只是不知道她挺不挺得了身體器官不斷衰竭的痛苦了。”

器官衰竭,神仙來了都救不了。樊鐸思考的時間越久,白阮阮的身體就越糟糕,即使他拿到了解藥,也只是解開藥性,已經衰竭的部分不可逆轉,要麽換掉本來的器官,安上機械的或者志願者自願捐助的,要麽不換,卻只能靠治療艙勉強續命。

可換上機械器官,白阮阮的機操師的生涯將徹底結束。

他有什麽?

樊鐸心如刀絞,他仿佛又回到樊樊被楚優奪走的那天,而現在與那天不同,白阮阮或許會因為他的一無所有,緩慢地死在他面前。

“阮阮。”

樊鐸也不知道自己叫白阮阮的名字幹什麽,但似乎這樣就能讓自己誕生無限勇氣。

他定下神來,冷靜地望向楚連君。

“我只有我的命。”

楚連君苦惱地皺眉,“可你是我的兒子,你的命本身就是我的,不算不算。”他勾了勾唇角,居高臨下道:“樊鐸,你什麽都沒有,你除了聽我的話,你什麽都做不到。”

“承認吧,你,樊鐸,是個廢物。”

楚連君觀察樊鐸的表情,心中的優越感和興奮不斷攀升,他壓著自己這股情緒,不緊不慢道:“做你該做的,虔誠地告訴我,你是什麽。”

語氣又輕快起來:“也許我看你確實很廢物,可憐你,就把藥給你了呢?”

樊鐸的心不斷下沈,黑壓壓的眼睛移向楚連君。

他還沒來得及做什麽,一道清亮的聲音打斷了父子二人的對峙。

“叔叔,你真是把我給氣活了,”白阮阮迎著兩道震驚的目光,緩緩坐起。

樊鐸驚喜:“阮阮!”

白阮阮給了樊鐸一個安撫的目光,緩緩開口。

“第一,樊鐸不是廢物。”

“第二,人生而平等,即使是父母也不能規定樊鐸的歸屬,他只屬於他自己。”

“第三,我不需要別人救我。”

楚連君的表情不動聲色地陰沈下來,這個本該奄奄一息的人此刻生龍活虎,絲毫沒有中毒跡象。

他的藥不可能有問題。

那有問題的就是白阮阮。

白阮阮拔掉自己手上紮的針,想找出自己隨身攜帶的高中生行為規範手冊,給楚連君來一頁,摸了個空。

估計是落在醫院了。

白阮阮有些遺憾道:“可惜我手冊不在身上,不然您可以好好學學,怎麽做一個合格的、正常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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