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霖殊發完神叨叨的話，禮貌地接過馬瑛晟削好的蘋果，咬了一口，說道：“你有什麽想法？”

馬瑛晟此時的想法可太多了，他不確定對方問的是什麽事情，斟酌一番，沈聲說：“你可以具體點……”

“你可以隨意說。”

一口氣憋在胸口，馬瑛晟微微撇嘴，濃黑的眉適時蹙起了紋路。他拋開了最想說的，把次要的想法擺在了前面，“趙楨……你對趙楨的態度似乎很特殊……”

他停了一下，面上有些糾結，“不像愛人……但據我了解，你對趙楨用情至深，即便你們之間存在誤會和背叛，也不會是這個態度……”

洛霖殊眼皮子一擡，語氣淡漠，“合著我就該承受莫須有的罪名？”

馬瑛晟輕咳一聲，頗為尷尬道：“畢竟你是資深舔狗……”

“……”

“圈內的人都知情……”

“……”

“大家也都看見過，說你是大情種……”

“……”

“太癡情了，什麽事都追著趙楨，脾氣執拗還不懂人情世故……”

“所以？”洛霖殊眉頭挑了挑。

“以至於有時確實挺討攝制組的嫌……”慢慢的，馬瑛晟的聲音小了。

“繼續呀。”洛霖殊咬了一口蘋果，“繼續說，我聽著呢。”

這下馬瑛晟徹底閉上了嘴。

洛霖殊翻了個白眼，“我叫你說想法，不是讓你來評價我。”

馬瑛晟幹幹笑了笑，為了掩飾尷尬，他下意識端起了放在櫃子上的水杯。

“這是我的。”洛霖殊淡淡道。

手指抖了抖，蕩出了幾滴小水珠，馬瑛晟急忙把杯子放置好，不自在地清了清嗓，略過這個小插曲，說道：“你的態度過於平淡……”

“你極度信任趙楨，事事以他為主，對他幾乎傾盡所有。相對地，極致的愛往往會催生出極致的恨……你遭受了他的背叛，他毀了你，毀了你的事業，毀了你的前途，但我想……你最恨的應該不是這些，而是他踐踏了你的真心……”

“按理說你會恨他，但又因太愛他，你無法完全狠下心，所以你對他應該是愛恨交織的狀態。可事實上，你表現得很冷漠，或許該說很理智……”

“你的目光具有明確的目的性。我有觀察，從你出現在宴會門口，你的目光便鎖定了我身後的趙楨。從見面到與他交談的過程，你的表現太理智了，當然，這也可能是你在刻意佯裝。不過……”

他頓了頓，臉上的表情多了絲疑惑，“這便又說不通了……依你的性格，你根本無法做到這個程度，但你表現得太自然了……”

“太過自然反而顯得虛假了，是嗎？”洛霖殊接了句話。

馬瑛晟沒做聲，沈默代表了讚同。

洛霖殊笑了笑，目光在對方臉上轉了一圈，“你似乎很了解我啊。”

“我……”馬瑛晟又開始不自在了，每當林紳雪用輕飄飄的語調同他說話，他便覺得膽寒。

壓下心中的惶恐，他努力鎮靜道：“為了更好交流，了解朋友不是理所應當嗎……”

在說到“朋友”兩個字時，他加重了語氣，這是他的妥協、屈服以及討好。

“馬先生還真是識時務呢。”洛霖殊幽幽道。

“審時度勢，趨利避害是人的天性。”

看著對方裝模作樣的，洛霖殊暗自嘁了聲，“既然馬先生是個聰明人，話我就不多說了，接下來的事馬先生知道該怎麽做了？”

“你想報覆趙楨？這事我可以幫你。”

“趙楨不過是個不起眼的東西，還不配大費周章。”洛霖殊連著咬了幾口蘋果肉，不緊不慢吞下，隨即笑道：“我要你辦的是另外的事。”

一聽這話，馬瑛晟心口猛顫，“你確定……是我能辦的？”

“放心，不會要你命。”

“……”雖然得到了肯定的回覆，但馬瑛晟的臉色卻越發難看。

這種模淩兩可的話屬實是顆炸＾彈。不會要命並不意味著就能平平安安，傷胳膊斷腿、離死差口氣那都叫不會要命。總之，這是將他往危險裏扔！

“怎麽，不願意？”

突然冒出的話將他嚇回了現實，馬瑛晟勉強笑道：“當然願意……”

洛霖殊滿意地點點頭，扔掉蘋果核，擡手在對方寬厚的肩上拍了拍，“放寬心，我現在還是人呢，不會害你的。”

不說這話還好，現在一說馬瑛晟就覺得後背發涼。他一向不信鬼神，但是林紳雪這人著實過於不人不鬼了點，要不是忌憚自己的行為會惹惱對方，他早就請人來驅邪了。

好在他世面見得多，不會完全失去理智變得驚慌失措。強迫自己調節好情緒，他開口道：“需要我做些什麽？”

“調查一個人。”洛霖殊打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幾下，隨後遞了過去，“我要你調查他的去向。”

手機圖片裏的是一個少年，穿著一身灰色休閑服加運動鞋，留的板寸，眼睛彎彎的，眉毛上還有一塊細長的疤。要是遮住眼睛不看，整體上氣質倒是有些痞氣。

馬瑛晟把圖放大了些，盯著手機屏幕皺了皺眉。他所調查到的有關林紳雪的資料裏有顯示，林紳雪有一個哥哥叫林沐，不過在林紳雪讀初中的時候離奇失蹤了。

明白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麽，他也不想再多留，和一個不知人鬼的“東西”同處一個屋檐下，僅想想都覺得心顫。

不自然地挪動一下屁股，他輕聲咳了咳，“還有別的事嗎？沒別的事我就先離……”

“你好像有私人醫生是吧。”

雖然是詢問的句式，但語氣卻極為肯定。馬瑛晟楞了一瞬，仿佛想到了什麽，眉頭驟然緊鎖。

“確實有……所以你想？”他小心翼翼問道。

“哦，也沒別的事，就給我找個新住處，清靜點的，最好沒人打擾。嗯……差點忘了，順便把你私人醫生借我。”洛霖殊擡了擡被包紮好的手。

馬瑛晟還以為林紳雪要跟著他回家，結果沒想到對方要求這麽簡單，反而讓他有些發懵了。

見他沒反應，洛霖殊眼皮微微耷拉，“怎麽？這很難麽？”

如果連這麽基礎且簡單的要求都無法實現，他將重新考慮這人的價值。

“當然不難！”回過神的馬瑛晟連忙回應，“什麽時候來接你？”

“就今晚吧。”

“好的，我會打理好一切。”說完這些話，馬瑛晟手腳麻利地離開板凳，臉上掛著僵硬的笑，禮貌地打了聲招呼，便匆忙離開了。

病房的門剛關上，軟綿綿就急吼吼跳了出來，“宿主你看！”

他點開一個個頁面，驕傲地揚了揚腦袋，“我任務完成得不錯吧！你看這些人，都被嚇得神神叨叨的了。”

“幹得不錯。”洛霖殊肯定地點點頭，獎勵似的從果籃裏拿出一個紅彤彤的大蘋果遞過去。

軟綿綿樂呵呵地坐到床邊啃著，洛霖殊則開始翻看起對方的戰果。

網絡氣氛很緊張，處處彌漫著詭異的氣息，還有不少話題都被封鎖了，說是違反了社會公約。

看來趙楨嚇得不輕呀～～

有種惡作劇成功後的滿足，洛霖殊揚起了嘴角。目的達到，他也不多看，剛想關閉頁面，一則消息彈了出來。

〖系統36184：哇哦～居然還有這麽耿直的執行者！簡直就是活菩薩啊！！〗

這是論壇，自從被前主神系統凍結賬號後，他就沒有看過了，之後解封了也是軟綿綿在打理。

他微微垂眼，看著未讀的幾十萬消息，他點了進去。

屏幕頓時彈出了兩個人。

赤＾裸的肢體緊密交＾纏，緊貼的唇瓣間溢出炙熱的喘息。

霄擎軒……

他有些出神，很快，眼神又清明起來，目光淡淡，沒有什麽起伏。

他動動手指，刪除了視頻。

既然決定不再繼續，那這些東西也沒存在的必要，留著也只能充當回憶。

而他，最討厭的就是回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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