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霖殊扒拉著窗臺連連嘆氣，軟綿綿也很不高興，“宿主就不應該和他簽訂契約！”

“……”洛霖殊看他一眼，表情更為難言。

神級系統對他一人公開了秘密，這個秘密裏的故事很曲折，內容講述的是兩人之間從無到有、再到唯一、隨之分崩離析兩不想見、最後選擇忘卻的羈絆糾纏。

不過軟綿綿看上去太蠢了，過於單純也就容易表現得沒心沒肺，也不知道他是真記不得神級系統，還是裝的。

想了想，他問道：“你覺得神級系統是個怎樣的人？”

“討厭鬼！”軟綿綿交叉抱著手，傲嬌的臉看上去很生氣。

“除此之外呢？”

“還有什麽？”軟綿綿疑惑地看著他，“他就是很讓人討厭，他威脅宿主，還想殺了宿主！我也不知道宿主怎麽想的，竟然還要和他簽訂契約！”

洛霖殊笑了笑，安撫道：“他說得也沒錯，我現在是受制於人。處境已經很艱難了，倒不如走點新路子，好好玩一場大的。”

“可也不用玩這麽大啊……”

“沒事！”洛霖殊表情很輕松，“你別忘了這契約內容是我寫的，我肯定不會讓自己吃虧。”

回想起寫的內容，他又莫名想要嘆氣。他本來還打算試探神級系統，寫個讓軟綿綿回憶起往昔舊事，結果對方直接來了個秘密傳音，說：“無需做這些無用功，我所說的系統裏都有記錄，接下來我會將錄像傳給你，你可以看完錄像再做選擇。”

接著，他就花了接近五分鐘的時間走馬觀花似的看完了整個過程。當然，這些內容都被神級系統設置了權限，也就只有他能看見。

而且錄像的確是真實的，系統記錄庫特有的標志無法被更改偽造，因為淩駕於主神系統之上的法則不允許有任何一人違背它的意志，一旦出現反抗者，必將遭致毀滅。

這貨真價實的東西可比空口無憑來得更讓人信服。

但讓他真正願意簽訂契約還是因為對方給他看了一份生命分享的契約。這份契約很特殊，是神級系統單方面的承諾。

對方告訴他系統的壽命有限，終有一天會走向終結，不過好在可以升級，等級越高壽命也會越長。但升級也不是一件易事，尤其從高級系統晉升為高階系統，非常麻煩也很非常困難。

軟綿綿如今便處在這樣尷尬的階段。從初始到現在，軟綿綿已經走完了生命的大半個進程，也就是說百年後，軟綿綿便會死亡。要在此時間內再次完成升級，成功幾率非常渺茫。

神級系統清楚這一點，因此他簽署了生命分享契約。只有這樣，他才能保證軟綿綿能夠活著。而契約是單方面的付出，這將意味著神級系統的生命會消減部分，直至兩人共同消亡。

這份決心確實很動人，洛霖殊也有仔細考慮。兩條路，順從主神系統，基本上是死結局；反抗，要麽輸要麽贏，還有一點盼頭。

於此，他簽訂了契約，在自擬要求時他留了個心眼。只要神級系統所說有一絲虛假嫌疑，在契約達成的那一刻規則會將他直接獵殺。事實證明，主神系統說的句句屬實。

洛霖殊這下也沒什麽好猶豫的了，只是以非常沈重的心情與神級系統確定了合作關系。而關於軟綿綿的部分故事，他選擇閉口不談保守秘密。

見他眉頭緊鎖，霄擎軒輕輕握住他的手，柔聲道：“別擔心，我會保護你。”

洛霖殊表情一頓，木著臉收回手，“我有允許你碰我？”

霄擎軒無奈笑笑了笑，“我以為我們和好了……”

“誰和你和好了？”洛霖殊看著他，盯著那雙綠幽幽的眼睛，突覺自己說錯話，又改口道：“我們沒什麽不和，是你自己一廂情願賴著我。”

“我從不否認這個事實。”霄擎軒說得頗為得意，他蹲下＾身，模糊的面龐只能依稀分辨出五官。

被灼灼目光凝視了許久，洛霖殊感到不自在了，“看什麽看！兩眼珠子麽見過人麽……”

“霖殊……”他低聲喚了句，攜著綿長的繾綣和嘆息，“我想和你談談……”

洛霖殊臉色微動，清亮的眼不禁添了一抹惱怒，“你想談什麽……”

“談談我們之間的關系。”霄擎軒笑了笑。

“我們沒有什麽關系。”

“不，有關系。”他笑道：“我一直追著你跑，纏著你不放，我是個煩人精，而你則是深受其害的小公主。”

“你胡說什麽呢，誰是公主了！”

深情的目光流轉著愛意，連帶著眷戀的語氣都充滿了焦糖咖啡的味道，“高貴的公主成了灰姑娘，站在橋墩口等著他的白馬王子，結果來的卻是厚臉皮的煩人精。”

“你……”

“我都記著。”他小心翼翼握住溫熱的手，誠摯的模樣仿佛在禱告神明，“我追著你走過幾個世界，這段路上，發生的一切與你有關的記憶我都已烙印在心窩裏。”

“你應該順其自然，然後忘掉它。”洛霖殊側過臉，視線飄過對方的臉。

霄擎軒並未感到打擊難過，仍笑道：“我也從未迫使自己記住，但它已然紮根於身，無法被忘卻。”

“霖殊……”他捧著對方的手放在心臟的位置，“它沒有跳動，卻依舊火熱。”

洛霖殊睫毛顫了顫，想要縮回去。

霄擎軒握得緊緊的，輕柔的話音裹卷著真情，“因為你的出現，冷冰冰的數據有了屬於人的溫度。我跳出了固有的冰冷圈子，體會到什麽叫做酸甜苦辣。這種滋味很難受，卻叫我忘乎所有……”

“它有時很甜，像蜜糖，只需一小勺便能讓我不顧一切；有時又很苦澀，仿佛青李和陳茶，咬開那一刻喉＾舌與心尖都為之發顫。可它終究是美妙的，就如同撒了迷疊香的罌粟花，引誘著我沈溺其中無法自拔。”

“我想學著阿波羅不顧一切追求你，可又害怕你會成為我無法得到的月桂樹。我很糾結，我或許該選擇放棄，但我的心堅定的告訴我，我離不開你，我因你而活。”

“霄擎軒，你沒必要這樣……”洛霖殊垂眸不去看他。

真摯的語氣顫抖起來，“霖殊……我的愛真的很小，小到只能裝下你……”

“我們僅保持合作關系不好嗎？”洛霖殊提高了音量，仿佛被激怒。只是輕顫的睫毛出賣了他，覆雜的心緒猶若亂線纏繞著，“你為什麽偏偏執著我？我說過很多次我不想談這些，你總是逼我！”

“因為你總喜歡折磨自己！”霄擎軒低吼一聲，隨之軟下語氣，“冷漠是你的保護色，它的威力很大，能隔絕人心，卻也拉遠了暖意……”

“這只是你的臆想！”洛霖殊推開他，激動的情緒讓他像只炸毛的貓。

“霖殊，你還不明白嗎……”霄擎軒苦笑著看向他，“如果你真的不在意我，我又如何能活著走出你的精神領域？”

心口一震，洛霖殊猛地看過去。他張了張嘴，固執的表情恍惚起來。

幻境裏，霄擎軒抱著他說的那番話確實動搖了他。他也像抓著稻草那樣，仿佛找到了庇護，終於有人願意為他築起後盾。

可他同樣清楚，心動搖了，便會顯出弱點。但如今的局面，這似乎又不是太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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