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吻”後，霄擎軒發生了些許變化。

洛霖殊總覺得對方莫名其妙的，也不知一天到晚在喜慶什麽事，那張冰窟窿面癱臉總是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但這都不算事，最令洛霖殊難忍的是霄擎軒赤裸裸的眼神。不似往常的隱忍晦澀，現在就如同山洪暴發，倆眼瞳子仿佛能射出光，瞅著他就跟野狼盯著肉一樣。

“臥槽，你他媽有病？”洛霖殊覺得神煩，“一直在盯什麽。”

霄擎軒臉上噙著笑，彎腰扶好椅子，深邃的眸子閃著爍爍幽光，低沈的嗓音道出幾個字，“你真可愛……”

靠！！

變態啊！

洛霖殊一腳踹開板凳，扣著對方的手將人掀翻在地，膝蓋強硬頂著結實的脊背，“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他收緊了手，聽到意料之中的悶哼才繼續道：“你吃數據把腦袋給吃壞了？你這幾天奇奇怪怪的，鬼上身？”

“沒……”沈悶的回應攜著笑意，霄擎軒破天荒地駁了回去，“這句話在我心裏憋了很久了，我確實覺得你很可……”

“操，閉嘴！”洛霖殊怒了，手上力氣不減，“少他媽說話，再逼逼縫上你的嘴！”

回應是一陣熟悉的輕笑，而後卻是陌生的沈默。

按往常，霄擎軒應該軟下語氣開始哄人了。

這……很不對勁。

洛霖殊不禁凝眉，眼下升起一抹警惕。雙手依舊禁錮著對方，腳尖卻微微踮起，以保證他隨時能夠跳開。

軟綿綿也好似察覺到氛圍頗為緊張，整個羊身跟著緊繃起來。

霄擎軒暗自嘆氣，那日宴會的一吻，讓他想通了一件事——他渴望白方的回應，他不甘眼下的距離，他想要更接近對方！

這種滋味逼得他發狂，抓腮撓心也無法紓解。

他明白，這是欲望，是他一直壓抑不敢表現出的欲望。

那一刻，心裏萌生出了一個念頭，他想要打破現狀。

現在，他要“得寸進尺”了。

精神力釋放出來，他第一次對心上人發起了攻擊，縱使這股力量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

洛霖殊瞪大了眼，身體僵硬無法動彈，他只覺得視線一轉，下一秒便被對方抱在懷裏。

這一下來得很突然，仿佛一個悶錘悄無聲息砸下。心裏雖有幾成恐懼，但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白方……”耳邊是沙啞的聲音，洛霖殊瞇了瞇眼。

“我反悔了……”對方的聲音帶著顫抖，“我一直以為只要能呆在你身邊就足夠了，但現在……我卻無法滿足……”

“我貪得無厭，我渴望你的回應……”

“我喜歡你生氣時的模樣，喜歡你板著臉罵我……”

“你受虐狂。”洛霖殊打斷他的話。

“沒有辦法，我享受你給我的一切。”霄擎軒安撫似的在對方臉上吻了一下，硬朗的輪廓格外柔和，“我的心一直在叫囂，身體也渴望著……你的笑、你的吻總是能輕易撩動我……我也越來越不滿足……”

“你還有點自知之明。”洛霖殊嘁了聲。

霄擎軒笑了笑，繼續道：“這幾天，我故意表現得很反常，我試圖給你信號，我不想你會被我嚇著。”

洛霖殊再次發出不屑的聲音，“那怪我咯，是我沒眼力勁兒。”

“是我的錯。”霄擎軒輕吻了一下對方的發頂，臉色漸漸鄭重。

“白方……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麽。你忌憚我的力量，你害怕我會背刺你。此外你也需要我的力量，可我又是不穩定因子，你又擔心我會給你帶來災禍……”

“你夾在兩種情緒下，試圖選擇最佳距離，你一直在避開我。”

聽到這洛霖殊總算明白了對方的意圖，直勾勾盯著對方，他道：“你說這麽多不就是想讓我接受你，把你放心上唄。”

覺得很可笑，他也確實笑了出來，“霄擎軒你這人有時候真逗，我說過我對你有點好感，這難道還不夠？是我最近對你太好了，讓你生出了這樣的念頭？”

“霄擎軒，我老實告訴你吧，我只能給你三分之一的信任。至於你渴望的愛，很抱歉，我根本不會那玩意兒。”

“我走過的世界太多了，繁華萬千留不住我，多變的情愛更是渺小。我可以欣賞一個人，但絕不會愛上。”

堅定的語氣仿佛世上最堅硬的石頭，敲不碎鑿不爛。

霄擎軒苦笑不語，抱著對方的手緊了緊。心中的酸楚竄上喉間，幹啞發澀難以出聲。

他靜靜看著對方，目光描摹著那雙漠然的眼，像是在剖析精美的寶石。

恍惚間，他仿佛看見了一個蜷縮在陰影裏的小孩。長長的碎發下是無法看清的黑暗，像是一條沒有盡頭的長路，無法觸碰。 他楞了楞，心臟猶如被雙手給緊緊攛住，無法言語的疼漫遍了全身。

陌生的精神力敲打著封印的壁壘，拋棄的記憶在霄擎軒的窺視下不動聲色融合。

洛霖殊臉色一沈，紅著眼咬牙切齒的看著他，“霄擎軒，少他媽窺探我的記憶！”

他洛霖殊主動丟棄的東西，沒有他的準許誰也不能擅自撿回。

“滾開！”

極致的怒吼震得耳膜嗡嗡作響，霄擎軒卻像是被勾走了魂，只能聽見一道虛弱、無力、懸在彌留之際的輕喚。

【霖殊……】

【好好活著……】

清淺的女音呢喃猶若蚊鳴，透著死亡的氣息，平息的餘音深深印刻在他心上。

他觸碰到了對方的禁區，他擅作主張在壁壘上撕開了一道小小的裂縫。當意識觸手順著縫隙探了進去，只稍作停留，那無盡的黑暗和絕望的氣息便開始強勢地驅趕著他這位不速之客。

他沒能看清太多，只是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那是一個少年，埋著頭靜靜處在陰影裏。

是那樣的可憐……

“霖殊……”他情不自禁喚了出來，眼裏纏綿著道不清的情緒。

洛霖殊呆住了，緩過神他冷下了臉，壓下被看透的不自主和慌亂，他狠狠地盯著面前的人，“你他媽覺得記憶很好看嗎。”

“你算什麽東西！”就像被撕開了面具佯裝堅強的少年，洛霖殊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歇斯底裏，“霄擎軒，你別把自己看的太高，你根本沒這個資格！”

“白……霖殊……”霄擎軒艱難的發出一個音節，殘留的悲傷使得他的喉嚨發緊。

洛霖殊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憤怒的眼眸帶著濃烈的戾氣。就在剛剛，他恨不得一刀捅進對方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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