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雲自然不會這般聽話，冷洛水消失後他便奔往了後山。

“孽徒！為師的話你都聽不出是何意了？”嚴厲的怒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冷雲放慢了速度，但沒有停下。

“你若真去，為師便對他不客氣了！”

霜色錦繡鞋穩穩踩在地上，冷硬的面孔難得有了怒意。冷雲望向峰頂上的紅木閣樓，漆黑的眸子仿佛燃燒著火苗。

“現下給我好好療傷，盡快清除體內魔氣。”

“……”冷雲不語。

“若是心有不滿，那也給我忍著。四日後你再去，為師絕不阻攔。”

看著後山的方向，冷雲緊了緊拳頭，衣袂飄然，一道劍氣劈開了五人環抱般粗大的巨樹，躊躇半晌才離開。

苧青默不作聲的站在不遠處，看著接連而至的劍影，他害怕的咽了口唾沫，腳上不受控制的後退了好幾步。

冷雲心中煩躁難忍，手上的劍勢越發淩厲無情。風景如畫的的水月亭已經在不得章法的劍氣掃蕩下變得殘破不堪。

他不該這般做！

一道劍氣劈裂了平靜的湖面。

安守蒼生才是他的道，兒女情長不可在意！

握住劍柄的手一緊，劍身猛揮，湖心懸空的鮫人玉塑瞬間炸開，碎渣撲通撲通掉進水裏。

持劍而立，目光飄遠。冷雲松開手，長劍插入地面，發出震耳的嗡鳴。

他不應在意……

他修的是無情道，是絕不該生情的……

可是……他確實動心了……

就在看到瑩月倒下的那一刻，他只覺得心口驟疼，仿佛萬物都失了顏色。看不見聽不清，眼裏的畫面像是定格在了可怕的一幕。

他很清楚，這種情感是他從未有過的，很陌生，也讓人很恐懼。這種讓人心悸的感覺很早就出現了，廂房裏不經意的吻，山洞裏的雲雨……

才不過數日，他便……

恐怕，這就是他的劫。

“師兄……”苧青湊上前小聲喚道。

恢覆平靜的眸子看過去，冷雲冷淡的說著:“何事？”

“剛剛掌門隔音傳密說……說今日毀壞之物所需靈石皆從師兄月錢裏扣……”

“嗯。”

“……還有，這是掌門讓我交給師兄的。”苧青遞過去一個不大不小的瓷壇。

冷雲面無表情接過，拇指掀開一條小縫，不著痕跡輕嗅一下。

瓊露……極品靈藥……

師父倒真的舍得下血本。

不知為何，煩擾又湧上心頭，久久不能淡去。

……

夜，來來去去，去去來來。

寂靜的晚上，讓人難以入眠。

明日，他便可去尋瑩月了……

冷雲站在屋檐下，冷淡的眼眸怔怔望著皎潔的月亮。

“師兄可是心系師嫂了？”苧青推門而出，靜靜靠著門檻。

“為何這般說。”冷雲不去看他，依舊盯著碩大的月亮。

苧青搖頭失笑，“自那日後，師兄可是日夜不眠，次次都站在這屋檐下望著……嗯……一成不變的月亮。”

“你怎知曉？”冷雲終於有了反應，轉頭看過去。

“師弟雖說學藝不精，可也能感知到這屋外有人。更何況，我每晚都推門而觀，只是不曾說話罷了。”

“是嗎……”冷雲收回視線，低低應了聲便不再言語了。

他確實心緒煩擾，自己捅破了這層薄紙，明確了自己心意，倒是越發猶豫了。

“師兄，我不知你在憂愁何事，又或者說是在害怕何事，但眼下魔物都可霍亂世間了，我想沒有比這更讓人煩惱的事了。如果師兄是擔心師嫂的安全，明日可帶上療傷聖藥前去，以備不時之需。”

“苧青師弟……”冷雲搖搖頭，“我修的是無情道。”

“師兄意思是說日後可能會辜負師嫂？”苧青微微皺眉。

“我不想負他。”

“那相愛便是。”

“可是……”冷雲不語了。

“何苦想這麽多。”苧青嘆了口氣，走近對方，說道：“我不知這無情道有多厲害，我只知曉先祖曾說修煉之事要隨心而行。強制壓抑或是躲避，只會適得其反。與我而言，若想無情得先動情。只有體會過得到過，才能更好舍棄。”

“若是就此陷進去……那該如何？”

苧青笑了笑，“那就說明時機未到。”

“何為時機？”

“能放下心中所念。”英俊的面容嚴肅起來，“就像雲生老祖的無情道那般，最後了無牽掛，自然就放下了，這便是時機。”

寥寥幾句話，聽上去簡單，可實際卻要經歷無數大喜大悲。

得修緣，是喜，亦是悲。

一切都是從那時開始……

就像雲生老祖那般，得了修緣，有了伴侶，最終得道。

可是，這需要付出代價。

要看著所愛所念之人離去，要割舍曾經甜蜜的喜，要用百年的時間去體會痛，更要在漫漫長日裏忘記過去。直到熟悉的臉龐淡去，直到心裏不再孤苦……

這便是雲生老祖尋的道，也是雲生老祖的無情道。

“百年……”冷雲低聲嘆道。

“這確實很殘忍，卻也很美好。”苧青笑道，眼裏有些感慨，“有選擇總好過沒選擇。”

冷雲點頭不語，他突覺心裏似乎松緩許多。

就像苧青所說，想要無情，必先有情。

郭瑩月對他來說是特殊的，但能否稱得上唯一，這或許得看今後。

但現在，他需要正視自己的情。逃避壓抑絕無好處，他得去面對！

想通後，煩躁不安頃刻間消失，唯留有一絲期待和不知由來的點點歡喜。

苧青見他眉目松緩重歸平淡，便知是通透了。無聲笑了笑，也沒開口打擾，自己悄無聲息回了廂房。

不多時，冷雲也回了房間。

這一夜，皆是好夢。

次日天微亮，冷雲便出了門，聽到動靜的苧青也起身洗漱跟了上去。

穿過庭院，巨大的幻影樹下坐著一人，擋了去路。

“師父。”

“掌門安好。”

冷洛水眼皮微擡，道：“冷雲留下，苧青去後山溫泉開啟結界。”說罷，向對方扔去一件東西。

苧青穩穩接過，定睛一看，是一根墨綠色的玉簪。遂看了看臉色不愉的師兄，又偷偷瞄了眼涼意森然的掌門，附身恭敬道：“苧青領命。”

暗自嘆了口氣，這不討好的事全給他做了……唉……

漆黑的瞳孔此時燃著怒火，他這是第二次被阻止了。

“我知曉你不滿，但眼下有重要之事要解決——為師要助你清除魔氣。”

“我自會……”

“等不及了。”冷洛水認真道：“二長老昨日推演星象，是大兇之兆。魔沼封印松動，魔物已經蠢蠢欲動了。”

冷雲眸子暗了暗，最終還是單膝跪地，“弟子從命。”

此時後山溫泉靜得很。

突然，軟綿綿大叫一聲，【宿主！有人來了！】

【快，恢覆感知。】

【是！】

一息之間，一股及其強烈的刺激從下身一直竄到後腦。

靠！

這什麽破爛梗，重塑一下筋骨也得發個情？！

洛霖殊捂著快要爆炸的下身，腦袋暈乎乎的。

程序系統適時插話，【這是執行者郁積多年的情欲。】

【……不是我，是這具身體郁積的……】

【是的。在強化身體體質時，也同樣強化了欲。】

……

洛霖殊呵呵兩聲，潔白的額頭上爬上了幾條可怖的青筋。

難受的揉了揉自己的寶貝兒，強烈的快滾讓他不禁身體猛顫。

淦！這操蛋的感覺跟他媽洪水決堤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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