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氛圍簡直就是充滿硝煙味的戰場，就差一把火點燃了。

洛霖殊看著劍拔弩張的霄擎軒和厲嶸，眉峰微挑，眼珠子轉動又瞄了眼悶不做聲、一臉受傷的人，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卑微也要有個度，沒度的那叫犯賤。

算了……看著幾個人幹瞪眼，還不如他親自來……

洛霖殊伸手拉開了霄擎軒，示意對方站一邊去，自己則對著厲嶸那難看的臉挑了挑眉，表示挑釁。

“那個，你們應該沒什麽話可說的了吧？那就該我說了哦。”

咳嗽一聲，洛霖殊清了清嗓子，背也挺直了些，看起來正經不少，前提是忽略嘴角那抹壞笑。

“厲嶸，厲家私生子，三年前本該除名厲家族譜，結果出人意料成了厲家二少。這其中到底是誰幫了你呢？”

狐貍眼緩緩移動，最後落在了戴著金邊眼鏡的臉上。

柒苑心頭一震，瞳孔漸漸放大，削瘦的肩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厲嶸面色凝固，而後咬牙切齒道：“厲家本就屬於我。”

“哇，原來你臉皮這麽厚。”洛霖殊諷刺一笑，眼裏透露著不屑，“你一個私生子無權無勢，想要坐穩厲家二少爺的位置，少不了人幫忙。而這個人……不就是……”

豐盈的唇一張一合，動聽的聲音戛然而止。

柒苑瞪大了眼，緊張的拽著衣角，本就沒什麽血色的唇硬是被抿的發白。

為什麽要看他……

不要看著他……

不安，害怕，還有心口處越來越強烈的絞痛。像洪水一樣咆哮而來。

事實真相快要浮出水面。

“你不是早就有所察覺了麽？”洛霖殊嫣然一笑，眼裏卻寒意肆虐。

是啊，早應該想到，柒苑在心裏輕輕說著。

一個從不在意自己的人怎麽會突然說喜歡呢？若真的喜歡，又怎會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其實，他早就有所察覺。可是，心底的渴望又把已露出水面的真相重新拽回了深潭裏。

柒苑取下眼鏡，眼前的畫面模糊起來，只有這樣，看不清對方的臉他才能狠下心來質問。

“……你真的……喜歡過我嗎……哪怕一分一毫……”

聽著卑微的語氣，洛霖殊面露絲絲不悅，這是愛傻了嗎，怎麽還問這種問題。

可惜厲嶸並沒有回應，只是皺眉。

“……為什麽不說話……”細碎的哭腔幾乎吞掉最後一個音，“……其實一個字就好……”

“柒苑，別這麽窩囊。”霄擎軒臉上有些怒意。

“厲嶸……”不住地哽咽終究讓柒苑說不出話，他所有的希望都集中於此，而對方的話就能讓他重獲生機，又或是墮入地獄。

“你對我很重要。”

平淡的話仿若一潭死水，無波無痕，卻給了柒苑一劑強心針，黯淡的目光重新燃起了一抹希冀。

“那個，兄弟你可別誤會了。”洛霖殊突然插.了一腳進來，“他不會喜歡你，更不會愛你。你對他來說是非常重要，你可是穩定他地位的重要工具，你要是沒了，他的位置可就岌岌可危了。”

耳邊像是一場驚雷炸開，慢慢浮現的笑意漸漸淡去，柒苑垂眼不再看厲嶸，那是他最後一絲堅強，他不想淚流滿面讓人可憐。

“……厲嶸……你對我說句真話就這麽難嗎……”

厲嶸握緊拳頭，不敢開口。

洛霖殊“落井下石”道:“當然難咯，本來就沒真話，難不成還能現場編一個？”

“呀！對啊，可以現場編一個，謊話說得這麽麻溜，再來一個也不算難事。”

“你閉嘴！”厲嶸終於忍不住怒吼一聲，轉頭對著柒苑冷漠道：“馬上跟我走。”

“我只想知道你……哪句話才是真的……”

“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是你丟人還是我丟人！”柒苑大吼道，這是他第一次對厲嶸大聲說話。

“是啊……在你愛人面前失了面子，你是丟人……可是……我呢……”柒苑進咬著牙，愛恨交織讓他有了勇氣，“我愛了五年的男人當場被揭穿，還帶著其他男人出現在我面前，我難道不丟人嗎！”

“……厲嶸……我是愛你……所以我才選擇了你……可是現在，你卻連一句實話都不肯說！”

悲痛到極致，柒苑突然想起來了，想起了他不願承認的事實。

他曾以愛慕者的身份接近厲嶸，卻未得到對方絲毫關註，直到他挑明了身份——柒家少爺。

平時從不會看他一眼的人開始主動接近他……

明明這就是一場荒唐的鬧劇，可笑的是，他卻仍舊為此感到沾沾自喜。

心口疼得讓人發抖，就連呼吸都帶著冰冷的刺痛。也許是心已痛到發麻，感受不到那熾熱的感情，溫柔的眸子有了一絲決絕。

柒苑看著面容模糊的厲嶸，極力抑制想要歇斯底裏的欲望，顫抖著嗓音說道：“五年的時間……我們各自生活在自己的謊言裏，如今你終於可以不用再裝作喜歡我了……而我……也不用再當一個工具人了……”

“柒苑！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厲嶸慌了，他現在的地位就是靠著柒家威望坐穩的，現在柒苑要離開他，那不就意味著要他身敗名裂！

“你急了。”柒苑低聲吐出幾個字，好半晌才慢慢開口，“你是擔心我走了，沒人鞏固你的地位嗎……如果是，那我只能說一句抱歉，你的工具人不能再為你工作了……”

“柒苑！”

“我們結束了。”

“不行！”厲嶸面露兇狠，“你得跟我走！”

柒苑沈默的看著他，顯然是無聲的拒絕。

“柒苑！我再說一遍，馬上和我離開！”

“餵。”洛霖殊不滿的張了張嘴對於這種大吵大鬧刺激他的耳膜人，他一向都不留情面，“你沒看到人家都拒絕你了嗎？你要滾就快滾，別在這裏吠，擾亂醫院的清靜。還有，記得把你身後的垃圾也帶走，病毒太多，汙染空氣。”

被如此羞辱，厲嶸也氣得額頭青筋暴起，忍下想要動手的沖動，牽過柳茵心有不甘離開了。

洛霖殊不屑的哼了一聲，垃圾！他還沒說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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