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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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輪一路向北航行,走了五天,需要停港補給。

團隊的人也從一開始的興奮到後面的習慣。好在輪船夠大,也夠穩,周末剛開始一兩天有些暈船,後面也習慣了。

這在輪船上跟陸地上的感覺太不一樣了。總讓人有一種沒根的感覺,漂泊著,游蕩者。

這種感覺,久了讓人開始對時間產生懷疑,心也跟著茫然和荒涼起來。

當輪船停靠在青島港時,看著港口裏那些大型機器的起起落落,完全體會不到那種來自人聲鼎沸的熱鬧。

高效率機械化的世代,人力已經逐漸被淘汰,顯得機械而又冷漠。

周末牽著思未的手,像他這樣的年紀,見慣了這些,倒也不會知道曾經肩扛背擡貨物時的情景。

周末也只是小時候有過一兩次坐船去重慶的經歷,才見過那些。

那個時候,每一個肩挑背扛的是一個家庭的希望。而現在也不知道這些人去了哪裏,他們又該靠什麽生活?

周末嘆了口氣,想著自己都要死不活了,竟然還在操著這些沒用的心。

蘇曄登船時,看著甲板上的一大一小,久未舒展的眉頭松開了。

思未看著蘇曄上了船,露出驚訝的表情。只有周末挑了挑眉毛。

“去吧。”

思未松開周末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小小的年紀,一臉的嚴肅,看得周末皺了皺眉,扯著思未的臉,說道:“你就是一個小孩子,裝什麽大人!你現在就是調皮搗蛋天真爛漫的年紀。等你長大了,可沒有機會撒嬌了。”

思未被周末捏著臉,有些難為情。

“叔叔,撒嬌是什麽?”

周末一臉古怪的看著這孩子。

“撒嬌啊,我給你舉個例,我小時候,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只要每次見我爸下班回來,我就馬上沖過去,幫他拿包,纏在他腿上,討糖吃。”

思未腦海裏想了一下,如果對象是他爸,只能想想,最終還是放棄了。

“叔叔,你讓我撒嬌好不好。”

兩個人說話之間,蘇曄已經走到兩人背後。

“你們在說什麽開心的事呢?”

蘇曄來的悄無聲息,嚇得周末拍了拍胸口。思未乖巧的站在一旁叫了一聲“爸爸。”

蘇曄揣著褲兜,對著兒子點了點頭。

“去玩吧。”

思未三步一回頭的往客艙走去,其實他還挺想嘗試一下撒嬌是什麽感覺。

周末看不見思未了才轉身面向大海,迎著海風,張開了雙臂,像一只飛行的海鷗。

“哎~你說,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怎麽會是許多人夢想的生活呢?可這海,無邊無際,縹緲無衣的,看著挺好看,其中的兇險又有多少人知呢?”

蘇曄看著周末那天真爛漫的表情,可問的問題又顯得這麽滄桑。曾經那個簡單又容易快樂的人去了哪裏呢?

“阿末,你還沒老到那個程度,怎麽說起這樣的話來了。”

周末瞇著眼感受著陽光海風,這種寧靜的時刻,可不像極了奶奶和冉婆坐在小巷子裏曬太陽的時刻嗎?原來,一個人的心衰弱了,整個人也跟著衰老了。心態,心態,可不正是心大了又多了一點兒嗎?可見,心這玩意,可不能多出點兒東西來。

“你心裏惦記的永遠都是那個滿心愛著你,因著你的開心就會開心的人。可人哪能活在過去呢。就我現在這樣,挺好的,過著比大多數都精彩的生活,小說情節都寫不出我這樣的經歷。你說我才三十多點,就把該經歷的都經歷了。我現在啊,該吃吃,該喝喝,想怎麽來就怎麽來,多好。”

周末這話一出,腦海裏倒是想起一個人來。蘇老爺子,這老頭兒,一輩子算是為著自己活了。所以啊,從這老頭兒身上,他悟出一個道理來,活得瀟灑愜意的必定是個極度自私的人。不然,他哪能這樣的心安理得過了這麽多年呢。

所以啊,周末是發現了,自己永遠都幹不了大事,就為著,他這敏感又矯情的性子。許多事,他也幹不出來,他過不了自己良心那關。

幸好他是生在了這個時代,如果是他爺爺奶奶那個年代,估計他也沒時間考慮這些了。

不過,他也沒發現這個時代有什麽好的,男孩子們那些個英雄夢啊,呵呵,只能是披著床單舞著樹枝來實現了。他還真想過點兒刀口上舔血的生活,也不想像如今這樣,拖著個破身體什麽也做不了。

蘇曄看著周末落寞的背影,從背後圈住了他。

“是挺好的,就是再養胖點兒就好了。知道我惦記著你,就好好愛惜身體。等老爺子的遺囑宣了,這一大攤子事讓他們去折騰。我陪著你,開著這艘船,咱們全世界的去玩兒。”

周末感受著蘇曄的體溫,這個男人,一貫的會編織一些美好的夢來哄騙自己。

怎麽能不心動呢,他又不是死人。

“阿曄啊,你還記得那一次,游戲見面會嗎?那個時候,我們正因為你媽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我總想著,你只要主動找我,回到我們住的公寓,我就再也不跟你吵了。可是那個時候,你整整半個月不見蹤影。直到那天,你出現在我面前,你就是那個陪我玩游戲玩了半年的人時。我差點沒忍住,想抱你,親你,說我離不開你。那個時候,是真的愛啊!”

蘇曄聽著周末講起往事,緊緊的抱住了懷裏人。激動的說著:“現在也是,我從來沒有變過,那半個月,我度日如年,每天整個人都不好,我哥天天抓著我不放,我爸看我那眼神,我從來沒有見過。那種極度失望的眼神,我害怕啊。可我還是去了,我知道你在等我。”

周末曾經無法理解蘇曄的害怕,可他現在明白了。這是蘇曄原生家庭帶來的悲哀。強勢的母親,讓他以為能與父親站在同一陣營裏,獲得存在的意義和價值。他只是他媽掌控下的一個試圖抵抗的孩子。那個時候,他真的以為可以反抗得了。

周末拍了拍蘇曄的手臂,“你知道,為什麽這麽多年為什麽我還是放不下你嗎?”

蘇曄搖了搖頭,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外人看來或許是因為蘇家的權勢和蘇曄的個人魅力,可蘇曄知道,都不是。

周末的眼睛漸漸變得迷離起來,他轉過身,正對著蘇曄的臉,擡起手撫摸著蘇曄的臉,眉毛,鼻子嘴唇,下巴……

“一開始,僅僅只是喜歡,喜歡你這張臉,喜歡你的與眾不同,也喜歡跟你窩在一起的感覺。可直到遇到你媽以後,我漸漸發現,你好可憐。我那個時候心疼你啊,一個男人,被自己媽掌控得就像一個奴才一樣。可能你沒發現,有你媽在的時候,你是緊張的,背永遠都是彎著的。那個時候我就告訴自己,你是我的男人,哪怕是你媽,我也不允許她壓著你!”

周末的話讓蘇曄身子一頓,他腦海裏想起了小時候的許多事情。他喜歡狗,去簡言家抱了一只回來,他媽怕狗傷著他,讓人把狗的爪子和牙齒全剪了,還必須在有人看著的情況下才允許他跟狗一起玩。他記得,那條狗只在他們家待了半個月就死了。他哭了好久,可他媽說那只是一只畜生,他不能為了一只畜生壞了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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