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新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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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記得,你還欠著我。可不許忘了。”秦雲的話淡淡的,傳進周末的耳裏。

“好,記得,忘不了的,你不說我也記得,這輩子還不清,那就下輩子繼續。”

“我今天碰到雲容了,他剛從國外回來,讓我問你好。要不你們那天碰一面?你既然知道了真相,雲容他,愧疚了這麽多年,他……”

秦雲提到的名字,讓周末想起了他和雲容的第一次萍水相逢和第二次的風起雲湧,還有第三次的風雲颶變!

“雲容是個好孩子,可惜,他遇到了淺止,跟他們蘇家扯上關系的人,好像下場都不怎麽樣。行,明天吧,畢竟我們也算是朋友。”

回到這裏,命運的齒輪再次開始轉動,與他有關的一切仿佛都在冥冥之中都開始聚集在一起。

“行,我來安排,記得吃藥,別想太多。”

秦雲嘮叨了一大堆,直到周末認真且誠懇的答應後,才掛了電話。

周末是真的有些搞不明白秦雲這個人,當初還不是朋友時,他能站在遠處,觀望著你的一切,可他就是不會搭一腳進來,理智又殘忍,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他過得太慘,生出了不該有情愫。

秦雲這人,對別人殘忍,對自己更殘忍,直到周末剩了半條命回來,他才露出“狼子野心”。

如果可以,倘若自己這事之後還活著,他們也許可以試試。

……

周末安靜的坐在落地窗邊,不敢太靠近窗戶,因為他害怕有危險,18樓的窗戶,要真掉下去就完了,他自己都嫌自己的腦子,換了旁人只怕會覺得這高樓風景獨好。可他首先考慮的是安不安全。

真是俗啊,俗不可耐。

當見到容止的時候,周末差點沒有認出來,他很想笑,可真又笑不出來。

在他眼前的人,應該是超大號的雲容吧。可他那看著周末欲言又止的表情證明了的確是他。這些年,雲容發生了什麽事?

周末抵上菜單,笑了笑說道:“挺有福氣。”

容止還能看出稍許輪廓而清俊的臉,飛上了紅霞。

“我,是不是很醜?”

雲容捧著菜單,縮著腦袋,耷著眼睛,不確信說著。

其實周末還有句話沒說,挺可愛的,可大男人能用可愛形容嗎?問題是,雲容怎麽會問出這種女性式的問題。

“都是一副臭皮囊,沒什麽醜不醜的,不過,你爹媽應該會高興,以前可真是太瘦了。”

一股胃酸湧上,周末喝了一口溫水,壓了壓藥味。他這天天的藥都吃飽了,還真沒啥胃口。

雲容點好了菜,周末瞄了一眼,竟然全是清淡的,笑而不語。

“這回來還習慣嗎?不會是在美國那邊,天天吃漢堡薯條吧。”周末打趣的問道。

雲容搓著手指玩,眼神飄忽,從他進來開始便不敢看周末的眼睛。

“不是,不是因為這個長胖的,我過去水土不服,生病了,然後,就這樣了……”

”呵,這人比人,氣死人,我這天天拿著藥當飯吃,也不見發點兒福,真是白瞎了,花了這麽多錢。”

周末見雲容臉色開始發白,又馬上解釋道:“咳咳,就是富貴病,跟那些個老頭兒一樣,三高,吃不死,活不了。”

雲容舔了舔嘴唇,終於擡起了頭,盯著周末的眼睛。

“是不是因為那場車禍,你可別想騙我,秦雲說,你的心臟從那個時候就不好了。都怪我,如果那天不是我約你出來談一談,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

周末咳嗽了一聲,他不阻止這小孩兒,說不定他還會說更多自責的話。

“打住打住,雲容,我還想好好吃飯呢。”

周末看著服務員正端著托盤向他們走來。

雲容閉上了嘴。

等菜上齊了,周末也不客氣,夾了一筷子高湯蘆筍往嘴裏塞。

“來嘗嘗這蘆筍,嗯,這味兒絕了,在外面可吃不到這麽好吃的家鄉菜。你說這明明就是一根筍子,怎麽感覺像在吃肉一樣。”

雲容笑了笑,“夾起一根,放在碗裏,你可不知道了吧,這蘆筍是一般的蘆筍,可這煨筍的湯,那就講就了,用的是一畜三禽也就是豬肚子,鴿子,老鴨,烏骨雞燉出來的湯汁,煨上2個小時,再收汁秘調的。它的營養……”

周末聽著雲容越來越堅定自信的話語,嘴角揚起,又夾了好幾筷子。

“嗯,是有這味兒。”

周末強忍著胃裏翻江倒海,扒拉了一口米飯,咽了下去。

雲容還在一旁主動介紹著菜肴,可周末一碗飯已經下肚了。

“你吃啊,這菜是真不錯。”周末喝了口湯,笑瞇瞇的盯著雲容。

雲容覺得剛才自己話多了點,便埋著頭一個勁的吃飯。

周末半靠在椅子上,看著眼前的人,雖然大家都不年輕了,可這人身上還透著一股子少年氣。人雖然長胖了許多,可看著似乎更像一個沒有畢業的大學生。

“雲容啊~”

拉長的尾音,聽得人心頭發顫。

雲容擡起頭,不解的看著周末,一雙湖藍色的眼睛閃著漂亮的光。

“咳咳,有沒有人告訴你,不可以用這樣的眼神盯著一個男人看。”

雲容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低下頭,羞紅了臉。

他這樣看得周末直嘆氣。

“你啊你,還跟個小白花一樣,你怎麽就沒被誰拐騙去呢。那年的事,不怪你。就算那天你不叫我出去,就不會發生那事了?咱們哪裏敵得過有心人的日日算計。出事只是早晚而已。”

雲容沈著眼,眼神一瞬間就變得覆雜起來,似乎是下了決心一般,說道:“那日,我約你出來的事情,我只跟淺止說過。他不會,應該不會是他!”

“事後蘇曄找人查了,你的車被人動了手腳,他在查,可那個時候,你根本聽不進任何事情,你從蘇家走的那天,他為了去追你,去機場的路上,出了車禍,人和車都掉進了黃浦江……”

周末看著雲容的描述,他的表情好像在高速自己,這段對話,他演繹無數多變。

如果是當初離開時的前一兩年,聽到這個消息時,他可能還會有所感觸,可如今聽到,心已經感受不到是疼還是什麽。

“所以,這事不怪他?他為了我,還受了傷,遠去美國療傷,所以這麽多年了,也不見任何消息。回來時,人依然好好的,還帶回了一個兒子?”

周末的語氣十分的平淡,平淡到仿佛他們說的這個人不是曾經自己聽到他名字身體就會分泌多巴胺一樣。

雲容點頭,又搖了搖頭。

“末哥,是這樣,又不是這樣,這些年他過得不好,很不好。”

“出了車禍後他就剩一口氣了。脊椎神經壓迫,長時間的腦補缺氧。醫生當時說了,他能活過來也只能是植物人。後來還是他表哥幫他聯系了那邊最權威的醫生才把脊髓神經修覆好。可還是躺了三年才睜開眼,你知道他睜開眼睛的一句話是什麽嗎?”

周末靠著椅子,事先吃飽還真是明智之舉。不然就這些話題,不用懷疑,他也沒胃口吃得下東西。

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雲容繼續說下去。

雲容耷拉著眼皮,“周周,你對他就沒有半分留戀了嗎,竟然對這些都不敢興趣了?唉,好像說不說都一樣了。”

周末壓低了身子,前傾。

“雲淡,有些在乎不是嘴上說說就能做到的。我跟他已經不是敢不敢興趣能解釋的。你說了,我就聽著,你不說,我也不會去問,可是不去不想就能真做到不聞不問了嗎?

“就像你,之前不也是特討厭他嗎?怎麽,他可憐,他無辜,他就可以獲得你們的同情?這事,你不說,總有人會說。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第一個來說的人會是你。雲容,這不關你的事,別參合進來了。”

周末拿起水杯,喝完溫水,擡腿就走。

“這事,還是得謝謝你,咱們之間,不應該只有這些,對吧。”

雲容聽完周末的話,羞愧得低下了頭。

“對不起……”

已經走遠的周末,聽到了這句話,可也沒有回頭。

這僅僅只是開始,雲容,雲淡風輕輕。不管是誰,好像都從來沒有站到他這一邊,他只站在了自己以為別人需要的一邊。

他們好像從未真正的了解過。

聽到他出現意外的一瞬間,他的心似乎快窒息了。

三年?他是靠著什麽醒過來的?脊柱神經壓迫,他又是怎麽站起來的?

在那些他捧著自己受傷的心,躺在醫院裏,盯著白花花的墻壁,聞著消毒水的時候,原來,他也同樣的躺在大西洋的另一邊。

可是,蘇曄啊~

我們之間不是有這些事情就可以挽回的。即便是你心中還愛著,又能怎麽樣。

就這半條命,咱們互換了,也抵過了。可還有一個老人的一生呢,他的生命呢?

在他站在天臺上的時候,看著遠去的雲彩,想著如果從那裏跳下去,是不是就可以一了百了了。

跳下去簡單,可他怕下去了,沒臉去見他們。

就自己這條小命,總不能為了這點小事就要死要活了。

既然這樣,自己怎麽得也得送他一個禮物才行。

◎作者有話說: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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