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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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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君淮便將靠在門框上的楚若鈺抱起進了屋,順便用腳關了門。

他眉宇冷冷豎著,卻帶著一點笑意,將人放下,道:“鈺兒是故意待在外面吹冷風的,是嫌自己身子還不夠弱?還是想讓我這樣抱你進來?”

她這才後知後覺,感覺到了寒意。

只見君淮將手上那東西丟了過來,道:“你不是要跟張予安成婚嗎?他現在是死罪,你若還想著你這個青梅竹馬,趁著現在他還活著,現在還來得及。”

仔細一看,這血紅色原來是一件嫁衣。

君淮來時故意路過了一間婚嫁鋪子,隨手買了。雖然破敗,但也不妨事。

雖說是路過,但也不排除有故意的嫌疑。

“無離我會養著,日後襲爵,決不給你和張予安留一點負擔。”

楚若鈺的唇還是有些發白,怔怔看著他,心想,他還是打算與自己和離,或是休了自己?

她低頭看著這嫁衣,低聲說:“既是無離,怎敢有離。”

她感受到身前的人吸了口氣,低沈的嗓音開口道:“這可是你說的,日後別再想著他一絲一毫。”

這語氣像是堅決的占有,又有幾絲含情脈脈,讓楚若鈺也感受到了自己炙熱的愛戀,幾年夫妻情分終成了生死相依的不舍。

這嫁衣確實是為她準備的,只不過是為了襯她身邊這個身著血色輕甲的人。

十分倉促,卻也實在思念。他就直接將這紅衣丟到了一邊,也不管別的了,將蓋頭蓋在了她的頭上,道:“鈺兒不是說欠我一次成婚嗎?不妨就現在。”

說罷,他便將蓋頭掀起,順勢吻了上去。身上的輕甲帶著寒意,他不敢緊抱著她,怕讓她受涼,只用溫熱的手扶著她。

趁著血色未消,趁著國喪未及,他算是又娶了一次她。

許久未見,哪裏還等得急?如此便最合事宜。

君淮輕輕放開她的時候,還能看見她輕顫的睫毛,他便輕笑,臉上的傷痕透露著一絲魅色,讓他像極了強搶民女的禽獸。只不過眼前之人是她搶了兩次的妻子。

“鈺兒若敢言離別之語,我便把你搶回來,捆著自己身邊,一輩子,兩輩子,三輩子……”

當一次禽獸又如何?他早就想當一輩子的禽獸了。

而後,先帝晏駕,新帝即位的消息傳出。

年末之時,猶如那年新婚,只是那時候兩人都是隱忍,她看中了他將來的財勢地位,能護佑自己安穩一生。而他卻是真真的將她騙到了自己這裏,騙了所有人。

如今看來,曾經那些心思都已暗淡,恨意與疑慮,謹慎與順從。唯有真心明晃晃的,如紅燭一般,熱烈與明朗。

春日暖陽,君府又熱鬧了起來,君無離的周歲禮在國喪之時自然不能大操大辦,但也請了家人親戚來做客。

自從那時過後,君府寂寥,已經許久不曾熱鬧。枝頭的鳥鳴叫的熱鬧,光禿禿的枝丫似乎生出了點點青澀。

鄭汀雲因為縱女行兇而被斬首,母女皆亡。好在她與君泰的小兒子年齡尚小,君家父子入宮救駕有恩,諒得鄭汀雲自始至終都未能入君家的族譜,便將其排除在外。君泰已老,君淮繼承爵位,老侯爺自此只管安享晚年。

祠堂之中,不知何時,多了個牌位,上面寫著「先室君母趙氏閨名浮華生西之蓮位」。

靈位幹幹凈凈,不染塵埃,似乎被人時常擦拭。

那擦拭之人,小心翼翼地將靈位放回去,目光暗淡,似乎有許多話要說,卻始終沒開口。

君泰給妻子上了香,仍舊未言,只留寂靜。

君浩初因曾與李梓平結交而被流放,恐怕再難歸家,只是可憐了三嬸,以前對君泰側目而視,如今的神色都不同了,到底也不知道是該恨君泰父子,還是該謝他。雖然丈夫兒子都已經不在自己身邊,但這日子又得勉強過著。

三嬸見到身邊跑過來的孩子,甚是喜愛,不自覺摸了摸她,這時候才見二嬸過來。

小姑娘咕嘟嘴,“嬸嬸把我頭發弄亂了。”

三嬸笑笑,道:“嬸嬸幫你梳頭怎麽樣?”

楚若鈺安排好來的人,老遠便見楚家的馬車來了,趕忙過去。

周素寧帶著妾室劉氏的女兒楚錦,過來時不忘擔憂地問上楚若鈺幾句。

“鈺兒近日身子可好些了?看你還是瘦弱了些,快進屋歇息,有什麽事安排下人去做就是了。”

周素寧擔憂楚若鈺的身子,畢竟受了連累,在詔獄不知道過了些什麽日子。

“女兒來接母親,這種事情怎麽能讓下人來做?”她說了一句,看了一眼楚錦,笑道:“妹妹也來了,愈發漂亮了。”

楚錦在周素寧身邊沒多說話,只是低著頭。曾今楚若鈺還在閨閣之中的時候,她總是與她對著幹,想著張予安。

楚若鈺嫁人之後,她還是對楚若鈺心懷怨念,後來她纏著家裏人要嫁給張予安,奈何未成。

只不過現如今張予安已經斬首,若是她真嫁了她,她怕是這輩子都完了。

如今雖把自己熬成了老姑娘,但也算是松口氣,或是生出了許多愧意。不知對誰,不知道是對自己還是旁人。

所以只能對著長姐笑笑,說:“我來看看長姐,看看小外甥。”

母女三人入了席,沒多久便見到了楚欽與房敏臣夫婦二人。

房家家道中落,房夫人瘋癲,但幸好房敏臣是個老實的,楚欽也不算受委屈。

等春闈之時,房敏臣便要科舉,若能做官,也絕不會像當時的房大人一樣與太後為伍,留戀煙花柳巷。

新帝剛剛即位,便見西岐邊境的阿克豫虎視眈眈。

起初只是一小部分勢力幹擾了邊境百姓的生活,而後阿克豫見大宇國新帝統治還不穩固,便愈發猖獗,幾次三番意欲攻入大宇,邊境民不聊生。

聽聞阿克豫十分看不起如今的大宇,自認自己為一代天驕,便從不將大宇皇帝看在眼裏。

李宣絕不會留此人茍活。

君淮受命前往西北,不得不撇下楚若鈺母子兩個。

君府來了貴客,來人報是韓將軍,楚若鈺連忙迎接,只見韓佩蘭進來了。

李宣被貶那日,她策馬跟隨,至百裏外,幾日未曾合眼。

她不知那是逢場作戲,唯有真心驅使,不怕艱險。一路顛簸,遇到了不少險事。

直到李宣眾人匯合之後前往乾都附近,她一路隨行。

乾都降雪之時,嚴寒至極,謫王臥雪。風雪夜色,兵不血刃,女將也有出仕的時候。

曾幾何時,她與以往的太子相識,那時不敢多言,恐自己誤了他。

但韓大將軍死後,李宣又遇到磨難,她便什麽都顧不得了,只想隨行。

不知過了多久,楚若鈺只知道收到了許多家書,來自於遙遠的西北。

待乾都再次盛景,車馬歸來,如懿長公主被接了回來,君淮衣著輕甲。

隨行的還有西岐使臣。

阿克豫謀位不當,又因對中原文化的向往而大興土木,對大宇國大動幹戈,盡失人心。

其叔叔繼任新可汗,與大宇國議和,並帶來了在西岐受盡苦楚的如懿公主。

此事早早傳到了君府,楚若鈺許久未見君淮,急忙去尋,卻見他已經回來了。

君淮故意道:“方才街上有人說,公主回京如此盛景,像是接親隊伍,而那意氣風發之人像是某位駙馬。”

果不其然,楚若鈺是聽不得這種話的,直接不樂意跟他說話了。

“不過亂說話的人,剛才被我打了一頓。”

她這才急忙問:“你把人打了?他亂說話,你也不能亂打人吶!”

君淮輕笑一聲,也顧不得剛回家的風塵仆仆了,也顧不得老實兩個字了,仗著自己身量比她高,便公然叫囂,拿嘴欺負人,拿手欺負人。

“鈺兒不關心我,倒關心起旁人來了。”說著,便擡起了她的下巴。

幸好楚若鈺是個脾氣好的,顧不得別的,只知道自己的思念難以抑制,便主動迎合。纖肢細腰,眉目含情。

君淮不自覺笑,道:“鈺兒迎合的樣子極為勾人,我與鈺兒,天造地設。”

海棠花開了一茬又一茬,樹下的人卻從未換過。有時微風拂過,花瓣掉落,像是君淮親手為她種下的繽紛終於紛繁。

他的母親喜愛海棠,曾見君泰為她親手植下一珠,後來花敗之時,亦是趙氏出殯之時。

人不在了的時候,好似看什麽都淒涼,君泰夫婦兩個婚後愛戀,百般甜蜜,只是不知何時,兩個人都變了。似乎有種難以言說的苦痛,深深植根於君泰心底數年。

如今生出了白發,一人已老,只能回憶曾經,一人永葆青春,留在了曾經。

年輕的人回憶著亡親,盼著身邊人永留身側。

海棠花語,思念成疾。

楚若鈺心中之願,思念之時,他便能平安回來。

春秋幾載,乾都風月晴朗,物是人非,舊人不在,只留眼前之景,與心愛之人同賞。

待海棠再盛,紅妝再著,輕甲策馬,以往兩世的恩情,不疑君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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