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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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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有主,李宣此身既定,必然受到無數尊崇。

只是有的人還是不安生。

鄭汀雲一聽到這個消息,心裏咯噔一下,心裏暗罵,太後前些日子還如日中天,早知李梓平這麽不可仰仗,她就不該讓那張予安「幫」她這一把。

可是木已成舟,即便李梓平做不了太子,也是個皇室血脈,也有太後庇護,還有蕭家那個大家族為後盾,君楠嫁過去,必定是榮華富貴無可限量。

君泰這些日子一直在外練兵,回府之後才知自己的女兒被賣了。

原本對鄭汀雲萬千寵愛,不傷她一絲一毫,如今竟一個巴掌落了上去。

鄭汀雲心想著這是為家裏做了件好事,攀上了皇室的血脈,是整個君家的榮耀。

原本的興致勃勃化作幻影,她癱在地上,眼眶中淚水打轉,“老爺從未打過我。”

君泰眼神怔怔地看著她,剛剛落下的手掌輕輕顫抖,許久,他才開口,“你就如此貪心?連自己的女兒也要賣!”

“我何曾賣女兒!我是為了她,為了整個君家!你沒想過讓女兒好,天天在朝堂上明爭暗鬥,惹得太後不喜,萬一太後發難,咱們君家就完了!”

君泰憋的臉通紅,“君家世代忠烈,對陛下忠心耿耿,陛下聖德,你從哪裏看到太後能左右君家的生死?”

鄭汀雲的話被噎到了嗓子眼,只剩紅著的眼睛還瞪著。

“太後能庇護我們……”

“你說什麽!”

鄭汀雲繃直了身子,“當今陛下是太後一手扶持上位的,太後有什麽是做不到的?哪怕是陛下也該禮敬三分啊!”

想當年太後的親生兒子被先帝打入詔獄,後半生只能是待罪之身。

而先帝寵幸太妃王氏,立了她的兒子為太子,也就當今陛下。

那時的太後身為皇後,遭受了奇恥大辱,一怒之下命人毒死了王氏。

陛下一直認為,是先皇立儲決斷做得過早,才導致了王氏的殺身之禍。

既然沒有了自己的兒子,太後只能讓王氏的兒子做了皇帝,自己去當皇太後。

陛下繼位之後,想要尊太妃王氏為聖母皇太後。但遭到了大臣們的反對,特別是蕭氏家族。剛剛即位的陛下威信不足,卻心懷大志,只是朝堂之上難以立威。

太後要他尊她為哲敏皇太後,垂簾聽政,蕭家定會對他忠心耿耿。陛下只能順從。

等到時機成熟之後,陛下收回了太後手中的玉璽,要其回後宮養老。

那時候太後與陛下的黨羽各自參半,兩人各退一步,太後放棄垂簾,陛下讓渡一部分兵權。

在外界看來,陛下應該對太後禮敬,卻無人提起太後毒害王氏的事情。

陛下這個皇位來的幹凈,卻在太後的手下變臟了,這上面沾染了王氏的血,他又不得不踩著爬上去。

見鄭汀雲如此冥頑不靈,君泰一甩衣袖離去。

皇宮籠罩著陰雲,時不時閃現幾點雷鳴,朝堂之上眾說紛紜更使人燥熱難安。

西岐國反叛了,西岐國可汗之弟阿克豫殺兄娶嫂,篡位奪權,如今已經攻打到了大宇國西北邊疆。

曾經公主和親保世代平安的夢想破滅,阿克豫羞辱的不僅是大宇國的如懿公主,也是大宇國千萬臣民。

邊疆地區的安寧才不過一年有餘,便要再次打仗,讓人一籌莫展。

休養生息了一年多,若要打仗,確實難料禍福,但是卻不得不打。

像阿克豫這樣敢殺兄娶嫂的小人,絕對不會議和,也不能跟這種人議和。

只是如今的當務之急是大宇國缺少良將。

韓大將軍不久前剛剛去世,蕭伍閑散在京,盡失軍心,又沒了兵權,陛下無意於他。

良將難求,便只能請君泰前往。

雨水嘩啦啦地落下,如大珠小珠落玉盤般在地面打出水窪。

楚若鈺見孩子睡著了,才悄聲起身,正欲去書房看看君淮,卻見人已經進來了。

君淮給她端來姜湯,放桌上,身上沾了些雨水,悄咪咪看了一眼熟睡的肉團,才松了口氣,小聲在楚若鈺面前道:“無離睡著的樣子很像你。”

楚若鈺不理他,坐下盛湯,道:“過些日子就是母親的生辰,我給母親備的百壽圖叫你放哪裏去了?”

君淮抿抿嘴坐一邊,道:“哦,我給放書房去了。我這不是怕你老是熬夜看,熬壞了眼睛怎麽辦?”

楚若鈺說著站起身來,“我還沒寫完呢,你就給我拿走了?”

然後放下了碗便要去書房,一把拉著她,道:“外面下雨,淋濕了身子怎麽辦?我去給你拿,你在這待著吧。”

“不用,你看著點無離。”

楚若鈺進了書房,找著了百壽圖,剛打開看了一眼,就聽見君淮進來了,便嗔怒道:“叫你看著無離,你過來幹什麽?”

“彩雀看著呢,我見你穿得少來給你送衣裳,可別凍壞了。”

楚若鈺白了他一眼,收起了圖,任憑他給自己披上衣裳,見人就站在自己身邊不走了,問:“打算在這裏過夜?”

“你白天看無離,晚上看圖,什麽時候抽個時間看看我?”君淮似乎有些委屈,好像他是被怠慢了的那個。

他把楚若鈺手上的圖放下,手上抓著她身上披的衣裳,稍一用力,將人拉到了自己身前,笑笑道:“你現在多看看我。”

“又不是看不到了。”

“你現在多看看我,等會兒就不會想睜開眼睛了。”

楚若鈺還在疑惑,便見君淮吻了過來。即便是經歷過很多次,她也還是緊緊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這副溫唇。

不久之後,君泰帶領王軍出征了,君楠也如願以償嫁給了李梓平,成了側妃。

皇帝給李梓平分了府邸,封其為平郡王。

批閱奏章之時,皇帝咳嗽頻繁,蕭貴妃伺候在身旁,便趕緊端茶侍候。“陛下要早些歇息,莫要傷了身子。”

皇帝輕咳幾聲,道:“邊關事發,阿克豫公然挑釁,百姓受苦,朕要如何歇息?”

蕭貴妃聞言,心思一轉,道:“陛下能親自處理的事自然能處理得當。但若是一些小事,不如交給底下的人來做。陛下萬金之軀,怎麽能如此操勞。”

皇帝不知如何神色地看了一眼她,道:“也是,不如就叫宣兒過來。”

蕭貴妃一怔,又聽他說:“平兒的側妃還從未進過宮,你把平兒養那麽大也是辛苦,讓他們夫妻兩個進宮陪陪你,你先回去吧,不必在這守著。”

君楠陪蕭貴妃與太後坐了一下午,像是相談甚歡,第二天她便又來了。

太後說:“皇帝最近疲勞,為不少勞什子煩憂,你雖是平兒的側妃,卻也是皇室的兒媳,自當去看看。”

表面上雖是這麽說,可她轉而又說:“皇帝耳根子軟,多哄著他才能待你們夫妻倆好,這不用我再多說了吧,你也該為你和平兒多考慮考慮。”

太後賞賜了她長白神草,要她煲了湯帶去給皇帝,說是養心明目,要是想哄著皇帝就該親自去送。

君楠就這麽按照太後說的辦,沒過多久,皇帝賞賜了她金銀。

甜頭是很容易嘗到的,只是皇帝的身子還是不夠爽利,到了白天上朝的時候,他閉目倚靠著聽著下面大臣的舌尖交戰,突然聽到大殿外的登聞鼓響起。

大臣們齊刷刷閉了嘴,滿心疑惑,這時候外面的人來報,說是華春樓的老板在敲登聞鼓。

皇帝擺擺手,扶額道:“華春樓不管有什麽事情,難道還要朕來主持?那大宇國大大小小的事豈不是都要朕來辦?他有什麽冤屈不能去大理寺?”

回稟的人說:“回陛下,他說這冤屈只有在天顏面前才能消弭。”

這人說完,緊接著就有大臣道:“陛下的臣民正因相信聖威才敢到此申冤,不如就將人帶到堂上,也好平百姓之苦。”

這種話有一個人說就會有第二個人說。既然這樣說的人多了,皇帝也不好不許。畢竟大宇國臣民敲登聞鼓面聖申冤也是自古的慣例。

華春樓老板上了堂內,不敢擡頭,只敢哆哆嗦嗦說話:“草民參見陛下!草民有冤要申!”

旁邊的大臣道:“有什麽冤屈現在就一五一十地告知陛下,若是敢說一句謊話,那便是欺君,你可要想好了?”

“草民不敢!草民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我們華春樓百年的清白!”

朝上之人皆知這華春樓乃是乾都第一酒樓,不少王公貴族、臣子貴婦經常去,只是最近這華春樓不太安生。

聞言,君淮微微擡眼看向他,那副哆哆嗦嗦的身子看著確實是從未面過聖的普通百姓。

雖然華春樓發生的事不太好,但也已經解決了,皇帝便不想再聽了,道:“大理寺已經處理幹凈,太子親自探查,你華春樓是有多大的面子,值當你敲登聞鼓?”

“草民不敢,草民直到安生來之不易。但若是草民不說實話,不說出真正的持刀者,就怕華春樓裏的亡魂難以散去,冤屈難平!請陛下為草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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