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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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泰回來之後,一家子都很高興。特別是鄭汀雲幾乎對他貼身不離了,完全把櫻蘭丟到了腦後,對櫻蘭已經離開這件事一點都不知道。

到了過些日子,鄭汀雲說西塘的水正適合這個時候游玩,不如帶著一家子人去,君泰日夜疲勞回家打算休息幾日,也被她纏著去,說過些日子就去。

官任上的事先安排好了,一家人正準備出發,鄭汀雲才想起來櫻蘭,想著現在正是個時候給櫻蘭制造機會與君淮多相處。

這一問,楚若鈺還不知道該怎麽說,君淮先說了:“櫻蘭已經被送走了。”

鄭汀雲楞了,就這麽被送走了?

正好君泰在這,君泰還不知道什麽事,便問:“櫻蘭?”

鄭汀雲說:“趙櫻蘭,我看模樣長得俊俏,就讓她做了淮兒的妾室。”

櫻蘭姓趙,這個姓氏也是君淮生母的姓氏,當年君泰夫人的姓氏。君泰毫無表情,便直接上了船。

西塘鎮上在這時候極為熱鬧,特別是到了晚上,花燈掛的到處都是,各種小吃縈繞,晚上游船聽曲是極其享受的事情。

君泰本欲不來,想著西塘有位故友,便順便來看看,與故友相約好之後,君泰便將家人留在船上,自己先乘著其他小船出去了。

鄭汀雲不願管他那些好友什麽的,便找了些彈曲兒的來船上。

楚若鈺跟君淮在自己那屋裏,能看見外面的景色。楚若鈺還從未來過這地方,實在覺得稀奇,也有趣極了。

不能荒廢了這大好時光,好想出去走走,到街上的集市上去看看。

君淮似乎看出來了,便起身帶著她走,兩人誰也沒告訴,讓彩雀和奇成都在船上等著,自己就下了船。

街上人不少,各種各樣耍把戲的,還有以前見到過的那種大花臉面具。

這次還沒等他們過來,君淮就拽著楚若鈺往旁邊走了,看著這群面具人路過去給其他路人耍把戲。

楚若鈺一見到這群人就忍不住想起除夕夜那次,張予安藏在裏面偷偷塞張紙條,想起那天都膽戰心驚。

君淮的眼神灑在她身上,心裏似乎在想什麽,只是眼神無聲,心裏的聲音卻很大。

那日的字條,他看過,上面寫著張予安對她說的話,想了許久,他把那字條換走了,換成空白的。

他有一點自私,不希望她看到,這點自私是他自己也沒想到的,只是不受控制,不由自主。

那之後楚若鈺其實也沒看,直接就扔了,對於張予安的字,她是一點也不像看到了。

君淮問:“放花燈嗎?”

放在水面上,隨著水流飄走的蓮花燈。

楚若鈺點點頭。

兩人拿了盞燈,上面寫字,只是君淮就這麽看著她寫,自己反倒不知道該寫什麽,有什麽願望是她希望的呢?

一時想不起來。

君淮接過來,寫了字,「與子偕老」。

楚若鈺突然臉紅了,特別是君淮寫完看向自己的時候,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君淮希望的願望,楚若鈺沒想過未來,甚至連現在都沒怎麽想過。卻記得君淮對他,好似不像她想象中的那麽冷酷,而是很奇怪的感覺,很奇怪。她的臉有些熱,手被牽著更熱。

兩人回到岸邊,上了船,不是自己的那艘船,而是比較樸素的一艘船,但是上面也有唱曲兒的。

船裏坐著個人,隔著一層簾子,看樣子是個男子,正在飲酒。

楚若鈺看了眼君淮,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帶自己來這裏,想必裏面的人是君淮認識的,看起來很神秘,但是她還是覺得自己不該在這裏。

君淮攥著她的手,似乎不把她當外人。

君淮對著那人道:“殿下,臣來了。”

“君兄,快進來!”裏面的聲音道。

楚若鈺一聽,這是李宣的聲音。她跟著君淮進去,便見李宣身著便裝,懶散地半躺著,一見楚若鈺過來,便連忙坐正了,慌亂地整理衣裳,道:“君兄,你帶嫂嫂來怎麽不提前告訴我?我還以為你帶的是什麽小女子呢。”

“不是別人。”君淮道。

這是把她當成自己人,楚若鈺心想。

李宣神色微動,似乎露出一絲疑慮,擺擺手叫那幾個唱曲的出去了,給君淮倒了酒。

“嫂嫂自然不是別人。”

楚若鈺端正地坐在君淮身邊,要說她在君淮與李宣身邊聽說話也不是第一次了,前世的時候從未有過這種待遇。如今倒顯得不真實。

“如今虎符已經回到父皇手中,絕不會長遠,君兄,你可有什麽想法?”

「虎符」二字一出,楚若鈺手都僵了,虎符乃當朝大將軍的手上武器,另一個在皇帝手中,其分量人盡皆知。絕非一般人能得到的,也絕非能想的。

李宣與君淮的談論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這是楚若鈺沒想到的,但也有所預料。

看著時間,已經快到了兩位南方出征的時候了,前世的時候也是這般,若是沒有虎符在手,很難想像兩個年輕的將領如何服眾,如何拿下南部邊境。

李宣平時看起來就是個平常的郡王,有時幫著皇帝處理一些事。

但實際上早就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麽了。他心裏的盤算,君淮知道,楚若鈺也在經歷過一次康親王進京即位之後而心知肚明了。

那時候他是親王,現在是郡王,過些日子康郡王李宣將會帶著虎符,受封親王,同君淮一起,南征庫斯國。

楚若鈺正想著,只聽君淮道:“臣別無他求,只想為陛下分憂,為殿下分憂。至於虎符在哪,只要能造福大宇國,給大宇國和平安寧,都是好的。”

“那我若是說我能讓大宇國從此國富民強呢?”李宣道,“韓大將軍遲遲不肯交出虎符,是他還未在朝中看到可用之人,虎符一交勢必會引起爭鬥,甚至頭破血流。你我皆是為陛下分憂,自然不會讓陛下為此事勞心傷神。”

皇子手握虎符並非第一次,當今皇帝曾經就是那靠兵權上位的真龍天子,只要手中有這種駭人的權力,你說他是天子他就有能力做天子。

“我與君兄兄弟一場,君兄的才力無人能及,父皇看重勇盛侯,就如我看中君兄。韓大將軍年老,歷經兩朝,看的比誰都準,他既然能將虎符交出來,必然是看中了誰。南邊戰事吃緊,若是皇子親征,朝中能有多少人支持?國本立儲之事,又有多少人能左右?”

楚若鈺聽得出,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算計,一個康郡王、皇子李宣,一個勇盛侯嫡子、當朝郎中令,本身就具備得天獨厚的條件。

如今朝中李宣的支持者已不在少數,怕就怕皇帝心存疑慮。

李宣當初前去南方巡鹽,就是做好打探的準備,協同君泰將軍,對南方的利益布局基本了然於心,現下只差朝廷局勢的好條件,不能一邊倒,也一定要有多數支持者。

最好要有韓大將軍的支持。

君淮道:“殿下胸懷大志,臣定當竭盡全力。韓大將軍那邊,殿下不方面露面,臣會想辦法。”

楚若鈺最願意看到的局面就是她所期望的君淮快些手握權柄,達到前世的模樣。她今生與韓佩蘭關系要好,對韓大將軍也有所了解。

“妾身有辦法,不知殿下放不放心交給妾身?”

三人告辭,臨行之時,李宣笑著說:“嫂嫂與君兄甚是相配。”

兩人回船,時間已經不早了,她雖不知道李宣為何會在此處,但可以肯定,兩人一定是事先說好的會面,並且很隱蔽,至於為什麽讓楚若鈺也去,這就要問君淮了。

楚若鈺的鞋子濺濕了,她自己沒註意,但君淮好想早早就註意到了,回了屋裏,君淮便給她脫鞋,嚇了她一跳,忙縮腳。

君淮望了一眼她,然後拿了雙幹凈的新鞋,但也沒給她穿上,只說:“時間不早了,休息吧。”

楚若鈺楞了,呆坐著等著他拿來新鞋,君淮看著她,笑道:“你還想去哪裏嗎?”

她是完全沒心思了,剛才也是迷迷糊糊不知道幹了什麽就答應了一件事,況且時間也不早了,還能去哪?

她便連忙把腳縮上床,君淮就這麽看著她脫了衣裳準備要睡覺了。反正她早就習慣了,早就不知道臉皮為何物了。

不過君淮那炙熱的眼神實在奇怪,甚至讓她背後涼颼颼的,總感覺像是有只狼在盯著自己。

她狠著看回去,或者說是瞪回去,道:“看什麽?不睡拉倒。”

君淮笑,“我只是在想,至少有一個多月了吧?”

“呃……”楚若鈺呆住。

“怕是快要顯懷了。”

楚若鈺萬萬沒想到君淮能說出這種話,有沒有他難道不清楚嗎?為什麽還要這樣說!

“君淮!”她咬咬牙,擠出假意的笑容,“夫君,你在說什麽呀?妾身有點聽不懂。”

“聽不懂嗎?我只是擔心鈺兒,若是瞞不住了怎麽辦?”

君淮饒有興趣的表情真是讓楚若鈺覺得他不像她認識的君淮了,倒像是一只惡狼,可怕的更像是發情的惡狼?

是她想多了嗎?

映著燈火昏黃的光,外面的熱鬧漸漸消散,屋裏也安靜下來,君淮輕輕哼笑一聲,道:“睡吧。”

隨後她便見君淮過來,不自覺心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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