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面具(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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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鈺疑惑,還有什麽人沒來?

這時三嬸用她那一副尖銳的聲音,笑嘻嘻道:“浩初的好友約他出去,說是飲酒作詩去了。”

“他還會作詩?”君泰滿不在意。

“那是哦,浩初不僅舞刀弄槍,作詩也是了得的。這不今日便被好友請去,這才不留在家裏用飯了。”三嬸張揚著說著。

君浩初是三嬸家的兒子,年紀比君淮小一些。

三嬸家裏就這麽一個兒子,從小嬌養著,不管他做什麽她這個當娘的都引以為傲。

這倒是也不能怪她這般驕傲,君浩初從小沒了父親,跟他父親一樣喜歡舞刀弄槍,箭法了得,不少同伴都比不過他。

三叔當年與君泰一同戰於沙場,幾乎百戰百勝,只是刀劍無眼,將軍百戰死,總有意外的時候。

三叔早早便跟君泰說好,若是戰死,便將自己的妻子托付給對方。

君浩初雖然是君泰的侄子,但君泰對他也是極盡嚴厲。

三叔將君浩初托付給他,君泰就一定會嚴格教導。

不想今日除夕,君浩初竟然不在家裏吃飯,竟然跑出去找他那些同伴。

眼看著君泰手裏的筷子都停住了,二嬸不禁輕笑,“浩初到了年紀嘛,多結交些朋友也是好的,萬一什麽時候用著了,也不至於焦頭爛額,沒個幫手啊。”

君泰不悅,“他要是能結交幾個好人倒也行,竟是些狐朋狗友,無所事事。”

三嬸原本一臉驕傲,這下臉上瞬間掛不住了,忙放下筷子,道:“大哥,這怎麽說也都是浩初自己交的朋友,平時喝喝酒、作作詩,也沒什麽,怎麽能說是狐朋狗友呢?”

二嬸噗呲笑出聲,“還不是狐朋狗友?你家浩初今天又支走了五十兩白銀,也不知道都幹什麽去了。”

“五十兩?他要那麽多錢幹什麽?”君泰問三嬸。

三嬸支支吾吾,一時說不出話,只得尷尬地笑笑,道:“浩初拿錢,一定是有原因的呀,請他的那些好友喝酒聚會不都得用錢嗎?再說了,大嫂是家裏管錢的,我也沒法管呀。”

三嬸將眾人的目光都引向了鄭汀雲那裏,鄭氏拿著帕子輕輕擦拭嘴角,道:“浩初還是個孩子嘛,他要錢,給他就是了。孩子有自己的主見了,何必問那麽多呢。”

“你就慣著他吧。”君泰道,雖然看起來嚴厲,但也不再多說。

鄭汀雲身量小,坐在君泰一旁顯得小鳥依人的。

她給君泰夾菜,別的叔叔嬸嬸都自顧自地吃。

楚若鈺坐在一邊,一句話沒說,只是靜靜地聽著長輩說話,其實也沒聽進去幾句話。她不知道君浩初是誰,前世的時候也沒聽說過,更沒見過。

都說大宅院如虎狼窩,就算是一脈的親戚也明裏暗裏爭鬥不休。

如今看來,也並非那麽嚴重,至少是明裏的,這兩個嬸嬸的互相看不上眼,就差寫在臉上了。

她能看懂……

不過這事要是放在前世,她也怕是看不懂的。

突然一雙手伸過來,緊接著只見君淮夾了菜放在她面前,隨後柔和一笑。

二嬸看了,道:“看這小兩口,多恩愛呀。果然是新婚夫妻呀,菜還得淮兒給夾。”

楚若鈺想著,昨天省親回來的時候,她曾說,如果君淮給她夾菜,她會很開心。

如今君淮當真就這麽做了。

楚若鈺緊接著也夾了一塊青菜,放到了君淮面前,道:“夫君多吃點。”

她轉過頭,笑著對二嬸說:“兒媳看著父親母親恩愛,二嬸和二叔也恩愛萬分。作為君家的媳婦,自然應當效仿長輩。可即便如此,我夫妻二人也只不過才做了幾日夫妻,不比父親母親、叔叔嬸嬸,攜手數十年。”

二嬸笑開了花,“大郎媳婦真是會說話,伶牙俐齒的。”

也不知道是哪裏的眼神瞥到了三嬸,她只顧著自己吃飯,楞是一句話沒說。

宴席過後,君淮早早起身離去,楚若鈺見君淮走了,自己坐了一會兒和叔叔嬸嬸說了會兒話,便也欠身離開。

出了屋,只見君淮還待在院子裏,並未回去。

大門開著,能看見外面人來人往,熱鬧非凡,隱隱約約聽見了敲鑼打鼓的聲音。

君淮不知道在看什麽,但只見他坐在廊下,旁邊站著奇成。

楚若鈺過去,君淮便站了起來。

“夫君怎麽不回去,小心著涼了。”她關切道。

“哦,我在等你呢,前幾日我不在,嬸嬸們刁難你了,今天我在這等著你。”君淮笑道,只是笑得有些微弱,看著臉色有些發白。

他衣裳穿得不是很多,但夜裏的天氣卻是很涼。

楚若鈺要把自己身上披的大氅拿下來,卻被他阻了。

君淮問:“夫人想出去看看嗎?聽說今天乾都京塔那邊設了個大花燈車。”

“夫君要是陪我的話我就去。”楚若鈺笑。

楚若鈺叫奇成去取了君淮的大氅,然後便一同去了街上。

只見花燈縈繞,滿街人皆穿著鮮艷的衣裳。

京城無數門戶的小姐公子都喜歡在今夜出來游玩,這街上說不定有哪家的貴人混在其中呢。

老遠聽見敲鑼打鼓的聲音,那聲音越來越近,知道差不多能看見了,只見街上的人都讓了道,幾個大花獅子一邊舞著一邊往這邊來了。

楚若鈺忙拉著君淮躲到了一邊,大金獅子上繡著金線一般的繡花,頭頂紅球,一動一舞之間,惟妙惟肖,看得楚若鈺不自覺笑了起來,手上來緊緊拉著君淮的衣袖。

往前走去,還有賣糖畫的,一群人圍著那個畫糖畫的人,那人畫了個兔子遞到了旁邊一個小孩手裏,然後又緊接著畫下一幅。

這除夕夜甚是熱鬧,街上生意也好,所以有不少生意人都是在別人吃年夜飯的時候在這裏叫賣。

街道小巷皆掛了紅燈籠,還有不少拿花燈的小孩,楚若鈺邊看著邊忍不住笑。

這種場景,她是真的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君淮說去京塔那裏,兩人便朝著那個方向走。

街上人擠人,不知什麽時候,只覺得街上更擁擠了。

陸陸續續出現了幾個戴面具的,面具上的花紋有一些不知是什麽妖魔神獸一樣的東西,也有坊間傳的一些英雄神像,都長得兇神惡煞的,剛開始還把楚若鈺嚇了一跳。

一群神魔妖怪聚集在一起推搡著,只覺手心一熱,是君淮的大手緊緊握住了她。

她不自覺心中一顫,眼神看向他。

君淮身量高,跟她站在一起顯得很魁梧,身上披著大氅,倒真的有一種大將軍的風姿。她擡頭看過去,能清晰地看見他精致的下頜。

突然被擁擠的人群一撞,她出神的臉一不小心就貼到了他的胸前,她怔怔的,只覺得君淮的另一只手撫在了自己的身後,一只胳膊環繞著自己。

依稀能感受到他呼吸時胸口的起伏,還有……一聲聲……

人越來越多,到最後周圍都是人了。又是一個擁擠,君淮忙護住身前的楚若鈺,待人往漸漸不再那麽擁擠了的時候,一個聲音從楚若鈺的頭頂傳過來。

“沒事吧?”

懷抱自己的手松開了,她忙退了一下步,松了口氣,微微低了低頭,“沒事。”

楚若鈺往周圍一看,兩人正被這群人圍著,一群人帶著面具,跳著奇怪的舞,打著圈。

君淮一伸手,奇成便從口袋裏掏出一些碎銀子,一群面具人便蜂擁而上,將奇成手裏的錢搶了個精光。

不過這也算是一種謀生手端,一道熱鬧的時候,街上便經常有這樣戴著面具靠取悅貴公子小姐來掙些錢的,裏面有大人,也有些是小孩。

街上人雖多,但一般有錢人家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像是楚若鈺穿得這般艷麗,頭戴玉簪金釵,身邊跟著丫鬟小廝的,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姐或是夫人。

他們給錢多,也不會嫌煩,所以這些耍把戲的都特別喜歡找這些人,一晚上不知道能賺多少錢。

不一會兒,周圍的面具人基本都跑光了,只剩零零散散的人散落在人群中,瞧不出來。

兩人正要往前走,不知哪裏有個人將什麽東西塞進了楚若鈺的手裏。

她一楞神,忙看過去,是一個帶著面具的人一邊跳著一邊跑了。

她一看手中,是幾塊糖塊,用油紙包裹著的。

她將一顆送到了君淮手裏。

兩人莞爾一笑。

人群密集,君淮停了下來,咳了幾聲。

或許是平日裏從來都不往人這麽多的地方走,只覺得走路都有些困難了,咳嗽不止。

楚若鈺便道:“要不然回去吧,距離京塔還有些距離呢,以前看過了,不差今年這一次。”

君淮笑著,“本欲陪夫人走走,沒想到我這咳疾又犯了。若是夫人想去,便叫奇成陪著。”

“我有彩雀陪著就夠了。”楚若鈺扶著君淮,對奇成道:“你帶公子回去吧。”

楚若鈺目送君淮回去,隨後自己往街的那頭走去。

這場景實在是她太久沒有見過的,上一次見應該是前世還未嫁給張予安的時候。

自從嫁給張予安,她便整日操勞,而且住在京城以外,沒有回過京。

後來雖然也住在京城裏了,但是當了張家的主母,每日還是有操勞不完的事。

當妻子的,怎麽能隨隨便便出門呢。

彩雀也對這景新鮮得很,看著遠處天上飄的天燈,忙拉著楚若鈺道:“小姐你快看!小……少夫人,咱們也去放一個吧!”

楚若鈺看她這樣,也便隨著她了。

買了天燈,在上面寫了字,便跟著他們一起放了。

“少夫人,聽說這個許願很靈的!”彩雀道。

楚若鈺親手將天燈放飛,心裏想著,若是真的靈驗,“願父親健康平安,無憂無災。”

天燈放上去,好像真的能把自己想的都放飛。如果真的能應驗,不枉她再來這世上走一遭。

臨走時,楚若鈺手中還拿著那顆糖。

本想著打開吃了。打開時,卻只見裏面紙上寫著一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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