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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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仁連夜把人從大牢裏救出來,看樣子,沈諾這段時間沒受什麽折磨,只是瘦了一些。

“來人,從騰雲閣給我騰出一間。”顧仁回了家才開始在沈諾面前擺出一副高官模樣。

“這是你家?”沈諾含蓄著問了句,他只覺得這地方太大了,這麽大的房子他只在西涼的皇宮見過,眼睛不自覺地四處觀望。

“嗯,我們以後就住在騰雲閣,上層停雲閣是你的姐姐們,下層望雲閣也是你的姐姐們。”顧仁的臉上泛出一抹奸笑。

“……”

“既然都是姐姐,那為什麽讓我在中間。”沈諾剛說出口,一下子仿佛明白了什麽,臉紅得似三月的桃花,口中小聲嘟囔著“流氓”、“登徒子”之類的話語。

“今晚我們就住在這裏,等明晚再讓你的姐姐們一同過來。”此時有一個下人過來告訴顧仁,二樓已經打掃出來一間房,顧仁接著便拉了沈諾一同上了樓。

兩人一夜未眠,等到將所有該做的事都做完,天也已經大亮,顧仁正準備睡覺,便被下人告知孩子們要來向他請安。

“告訴他們,我昨夜去辦事,今日才回來,眼下勞累過度,需要休息,今日就不必請安了,另告訴孩子們,今日有新的姨娘過來,不用上學去了。”

顧仁吩咐完就要去睡覺,躺倒床上卻又全無睡意,睜眼一看沈諾,卻發現他正對著他胸前的那處傷口發呆,於是顧仁從他身後偷襲,將他得頭摁在自己胸口之處。

“我的臉不好看嗎?幹嘛只盯著那處?”顧仁將手放開,他怕一會兒沈諾又生氣了。

“不是,我只是在想——你要娶我?”沈諾正視著他的眼睛,那眼睛裏碧綠的光輝又一次因為某個人重現了,“我以前沒跟別人一起睡過覺。”

顧仁知道他指的是什麽,他還沒讓沈諾知道他有十七房的小妾呢,說了沈諾肯定死都不願意跟他在一起了。

“我以後只跟你睡覺,不跟她們睡,啊。”顧仁半哄半就著想糊弄過去,他還是有些困意的。

“所以你剛才說的那個新來的姨娘……就是我?”

“還能是誰?少師你真會開玩笑。”顧仁用胳膊摟著他的頭笑著說。

“我出去看看你有幾個孩子行嗎?”沈諾完全沒有困意,聽到外面還有小孩子打鬧的聲音,便更加精神,於是也想出去見見。

“二十一個,最大的今年二十,與你一般大,等進了門,你們多說說話,也能促進促進感情。”顧仁環抱住他的腰肢,見他想起身拿衣服,接著又補充道,“別去了,睡覺吧。”顧仁此刻就想摟著他睡覺,所以死活也不放開手。

“二十一個!”沈諾驚訝道,“怎麽這麽多!”

“這不是知道你還沒跟女人上過床,讓你認走幾個當幹兒子,怎麽樣,我對你好吧,還不叫聲郎君聽聽?”顧仁說著說著,聲音也越來越小,說到最後沈諾幾乎都聽不清他說的是什麽。他怕是真的困了,幾天來他都沒怎麽睡覺,在馬背上的時間比在地上的時間還長。

沈諾最後還是起了床,顧仁的手從他脖子上滑下來,那白皙的臂膀一直連到他結實的胸膛和幹凈的臉頰,若不是他們在戰場上交過手,誰都不會聯想到他們兩個曾在沙場上各為其主,在城墻上各自指揮軍隊作戰。

沈諾又給他蓋好被子,自己則束緊發帶,穿戴整齊。

沈諾昨夜進來時就知道,這宅子不是一般的大,光主人們住的內院就有上千尺見方,樓前有一個大園子,山水鳥獸奇花異草,一應俱全,裏面還種著竹子,成排的竹子是天然的屏風,又將整個園子分成東西兩半,東邊是山西邊是水,布局尤其講究。

白日裏,他推開門朝樓下面看,下面大概有六七個小孩在竹林裏打鬧,稍大點的或陪著他們的生母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或坐在園子裏的亭子中做著自己的功課,總之沒有顧仁這樣賴著不起來的。

他獨自一個人準備下樓,剛下到第一個臺階就覺得昨夜那處被折騰地酸痛難耐,若不是有人扶著,他定會順著樓跌下去。

“謝謝。”

“不謝,以身相許便好。”那人道。

這人的口吻到頗像顧仁,想是顧仁教出來的,再聽聲音也覺得像是舊相識,沈諾擡眼一看,這不正是關押他,逼他說顧仁與敵國私通的太子元壽嗎

“沈少師好久不見。”元壽依舊持了一把扇子,身著白日青龍服,腰間一塊龍紋玉佩,仿佛要把太子的身份昭告天下。

“國家都被太子攻下了,還談什麽少師?我不想見你,請回吧。”沈諾有模有樣地想把人請走,看樣子完全沒把這裏當成別人的家,他厭極了這太子,更反感他叫自己“少師”。

那太子元壽也無話可說,他只覺得有些氣憤,為什麽這個沈諾能對顧仁這樣的人死心塌地,對自己卻是一萬個不願意,連看他一眼都是奢求。

他讓沈諾扶著樓梯的扶手下了樓,自己則大喊了一聲,把顧仁和十八個師母全叫了下來。

“沈諾,你自己看看顧仁是個什麽樣的貨色。十七個小妾,二十一個子女,這還不算他在外面養的情人和庶子。”

顧仁也被下面吵鬧的聲音叫醒,知道是元壽過來,披上衣服,也來不及仔細整理,就急匆匆趕下來,生怕沈諾再被搶去關起來。

他到了下面,聽了元壽的話也不做聲,他其實覺得太子這麽說沒錯,這些年他確實有見一個愛一個的時候,但說實話,他還沒遇見一個像沈諾一樣,能讓他愛不釋手的。

“太子!”

此時不知是誰在後面叫了一聲太子,直見那太子聽到後虎軀一震,接著額頭就開始冒汗。

一群人都看向後方,一少年郎身著青綠衣帽走來,“自古以來,只聽過有說學生爛泥扶不上墻的老師,還沒聽說過有罵老師的學生。”

那人過來,見著各位姨娘和父親,一並行了禮,又走到太子身邊,看了眼站在太子邊上的沈諾,“我聽小十六說了,你就是新來的姨娘?果然國色。”

沈諾:“……”

元壽:“顧廉,少來管我的閑事!”

顧廉:“太子昨日才與我私定終身,今日怎麽就算我多管閑事了?”

元壽:“昨日你我都喝醉了,做點什麽實非本意,況且你說我與你私定終身,怎能全憑你說,有何證據?”

“大家請看,我這折扇。”顧廉從腰間拿出一把折扇,上面繪著鴛鴦戲水圖,但只有一只鴛鴦。

“大家再看太子這一把,”那顧廉不知何時已經從太子腰間把折扇抽出,打開一看,上面也繪著一只鴛鴦在戲水,無疑是一對了,“那日太子凱旋歸來,與我這同窗開懷暢飲,只多喝了幾杯,不至事後不記得此事,若是太子不願守約,折扇廉奉還就是,只是陛下哪裏,我自當去‘參’你一本。”那顧廉又道。

“誰……誰不願守約了,你做大房,他做二……”那太子紅著臉道。

顧廉一本正經地用扇子抵住元壽的嘴,不讓他把話說完,而後又把他爹那輕浮的模樣學出來給太子看,“誒,我要你做我的大房。”

“混……混賬,我是當朝太子,要嫁也是你嫁入東宮。”太子元壽的臉更加紅潤,好像捏一下就能滴出好幾滴血。

“好好好,那我這個做大房的是個男人,總不能讓二房三房也是男人,否則你做了皇帝太子之位傳給誰?”那顧廉比起他爹,更能拿捏得住太子,也更加巧言善辯。

“可……”

“乖,陛下已經將沈少師許配給我父君了,咱們總不能強取豪奪是不是?”那顧廉沒讓太子說出下一句話,於是接著他剛才的話往下說。

“可……”

“乖,我在這裏還有點事,待會再去東宮找你,你先回去,啊。”

“好吧QeQ。”

元壽被顧廉連哄帶騙打發走了,自己留下來跟各位姨娘請安。

“父君,母親,各位姨娘,廉兒給各位請安了。”

顧仁衣冠不整地站在人群中間,旁邊圍了十幾個女人和沈諾看熱鬧。

“你這扇子真是這麽來的?“顧仁接過扇子,仔細端詳,確實是件稀世奇珍,是東宮才配有的東西,但他只知道太子有一把,還以為是件孤品,沒想到還有一把也在太子府上。

“不是啊,我趁他醉酒從東宮偷的。”那顧廉輕描淡寫的說著最嚇人的話,

!!!

顧仁:“對著太子別這麽說。”

其他十九人:“嗯,老爺/他說的對。”

待顧廉騎馬前往東宮,一群人才齊刷刷坐下來,她們也算是被太子透了消息,於是佘氏把所有人叫到望雲樓,準備和大家商榷商榷這件事。

“好嘛!老爺這回要納進門的成男人了。”那三姨娘平日裏嘴巴最大,在這個家裏除了兩位姐姐,也不把自家老爺放在眼裏,直接了當地吐槽道。

“我說你昨夜為什麽回家不去我哪兒,就因為他?”佘氏看著低著頭打瞌睡的顧仁,又指了指沈諾,“你過來。”

沈諾並不照辦,他覺得他好歹是個男人,就算國家亡了,他也應該能在這裏謀個出路,憑什麽要做某人的第十八房小妾。

那佘氏見他不聽自己的,到了這裏竟還如此橫,也覺得沒面子,於是湊上前看了一眼,順手便賞了沈諾一耳光。

“長得到還算漂亮,打你這一下是想讓你長點記性,知道今後過了門該聽誰的。”佘氏完全不管顧仁是否在場,他是當朝皇帝的表妹,當今太子的姑母,顧仁在場又如何。

沈諾被打得一懵,還以為自己有哪裏冒犯到了這女人,但聽了這元氏對這一巴掌的解釋,他更堅信這家門他是不會進了。

沈諾他是西涼人,又自小被老爹逼著學騎馬射箭學習兵法,所以比同輩人都優秀出不少。站在高處,他的性格也孤傲了許多,是眼裏容不得沙子的性格,平白無故被打一耳光,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誰要進你們這個家門了!”沈諾猛的擡頭道,眼睛裏有些許淚花。

“你剛才可不是這麽說的!”顧仁聽到他得話瞬間清醒,“為什麽不進我們家門了?”

“我不想。”

“是不想進這個門還是不想做小的?”那佘氏又直接戳破了沈諾的想法,“你問問她們那個剛要進門的時候不是這樣說的?”

“……”

“來人,拉出去打五十板子長長記性。”佘氏主持這個家二十年了,她自十三歲起就跟顧仁進了顧家的門,對付沈諾,她還是有些手腕在的。

“哎呀,打不得,打不得,夫人,打不得呀。”顧仁一聽要打沈諾,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他知道沈諾倔驢脾氣,一定不肯求饒,打五十板子,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那你替他挨了吧。”佘氏出身皇族,二十多年皇威依稀還在,波瀾不驚地說一句話就能讓顧仁好看。

“我?”

“來人,把老爺拖出去打五十板子,我監著,誰都別想著賣人情給他。”

一群女人看著下人們把老爺拖出去,佘氏還在,她們也不敢跟上去看熱鬧,只各自矜持,隨著佘氏去祠堂看老爺被行刑。

沈諾一直跪在原處,其他十幾個女人走了他也沒動,只覺得在這裏沒人敢打顧仁,直到他聽到顧仁的慘叫,才急忙沖到祠堂去看。

十八,二十,二十六,三十二……沈諾一板子一板子數著,眼淚止不住往下掉,他想讓那些下人別打了,可那些下人根本不聽他的,他哭著喊著說自己做那個小的,那些下人也不聽,打到三十六,顧仁昏死過去,他急忙把那些人推開,口中喊著:“別打了,他已經昏過去了!”

那些人不聽他的,把他拉開後,依舊把剩下的十四板子結結實實打在顧仁身上。

而後,他被逐出了顧家的北平侯府。

“讓我看他一眼!求……”沈諾從小到大沒怎麽說過這個字,乍地一說還有些陌生,感覺說不出口。

“求你們了。”他跪在將軍府的門口,從早晨跪倒了晚上,又跪到早晨,嘴裏一直是顧仁的名字和他最不願意說的那幾個字。

門開了,裏面的人告訴他顧仁被打死了。

“吊著一口氣,一直到早晨才咽氣,想見您,家母不讓,死的時候也沒閉上眼……”那下人穿著麻布白衣,抹著眼淚跟沈諾說。

“怎麽可能,你們老爺不是身體壯的跟牛一樣的嗎?怎麽這麽容易就讓人打死!”沈諾難以置信道。

“老爺許久未合眼了,回來那時又讓巨石砸中後脊梁,本來身體就未調理好,這不為了不讓您挨那五十板子,把自己給搭進去了。”那下人繼續道,“老爺一直也閉不上眼,家母見這也拿不定主意,覺得興許是掛念您,請您去看一眼,興許老爺就能瞑目了呢,所以讓我來請您,人死不能覆生,您節哀。”

沈諾聽完這話,差點哭暈過去,他恨不得再讓佘氏扇自己幾十耳光,都怪他當時不肯服軟,國都亡了,還端著個臭架子,把顧仁害死了。

過了一會兒,他振作起來,覺得還是去看看,這樣顧仁也能瞑目了,於是緊忙走到內院,摔了好幾個跟頭終於到了北平侯府的祠堂。

人就躺在那裏,臉色灰白,沈諾過去摸了脈搏,而後被嚇倒在地,張著大嘴不敢相信。

“人都死了,把他拉起來!”佘氏又命下人把他們這一對鴛鴦分開,其餘的十七房小妾都帶著各自孩子站在一旁,披麻戴孝,卻沒有一個像沈諾一樣傷心流淚的。

“來人,取二百兩黃金與各位姨娘分了。”佘氏傳喚下人取來金銀,看樣子是要分家。

“不行!不行!他剛走,你們不能這樣!”沈諾竭力阻止可是無濟於事,這個家大家還是聽佘氏的。

各位姨娘也知道佘氏的脾氣,沒有一個敢與她叫板的。

“侯爺薨了。各位姐妹各奔東西吧。”又叫人把那二百兩黃金與她們分了,剩下三十兩她讓人一並塞給沈諾。

“我不要!他是為了救我才被你打死的,把他的遺體給我吧!求你了。”沈諾跪在佘氏面前,抓著她的裙擺求她。

“荒唐!侯爺是要葬到顧家祖墳的,那裏有你什麽事?識相的趕緊拿了黃金走人,否則禁軍頃刻便到。”佘氏這話並不是說給沈諾一個人聽的,那十幾個帶著孩子的女人剛開始還不為所動,一聽到禁軍要來,也都放棄了與佘氏分家的念頭,紛紛拿了錢離開了。

沈諾沒有辦法,他現在也算是處於一種孤立無援的情況,可比那日他在城墻上與顧仁對峙還要無可奈何,他撲在顧仁身旁哭,不知過了多久,整個北平侯祠堂內連下人都陸續離開了,這裏只剩下他和佘氏兩個活人。

“你到是個癡情的。”那佘氏坐下來,吃著茶跟沈諾說道。

即使過了許久,沈諾還是止不住抽泣,“你倒是個心狠的,見不得他娶了我,活活叫人把他打死,有本事你把我也打死!”

“放肆!你當我不敢是不是!來人!”佘氏摔了茶杯,她自十三歲來到這裏,不曾有人敢與她這樣大聲講過話,或許也覺得臉上掛不住,於是又把下人叫來。

“行了,行了,你真想今天死個人是不?”顧仁坐起來,臉上依舊慘白。

“什麽!”沈諾驚訝道,他自有記憶起,未曾聽過有人能死而覆生,況且他為顧仁號過脈,確實沒有脈象,出於好奇,他又把顧仁的胳膊抓過來,為他診脈。

“你真活了!”沈諾喜極而泣,脈象正常,並不見有其他隱疾。

顧仁讓人端水過來,又把佘氏打發走:“這是我們夫妻二人早就謀劃好的一出戲,服了假死藥而已,少師受驚了。”

佘氏臨走之前把門掩實,又道:“走了十七個,剩下這個,你看著辦吧,我先回了。”說罷便拿起蒲扇回自己屋裏去了。

佘氏走後,兩人先是沈默了一段時間,而後顧仁開口道:“少師。”

沈諾急忙答應。

“我以前是個不太懂情愛的人,就像太子說的,我以前走過許多彎路,去過青樓,也娶過十幾個小妾,兒女恐怕有近三十人,但我對你的感情,是我思索過許久的,但我始終不知道這種感情還如何表達,我想愛你,想要你。”顧仁剛說完,又覺得這麽說沈諾恐怕難以接受,於是未等沈諾回答,就先補充說道:“當然,少師您本就是人中龍鳳,離了我也定會前途無量,你若不願,我也是能理解的。”

沈諾本來想說話的,但被顧仁搶先一步堵了回去。他聽完顧仁的話,感覺他明顯情緒低落了許多,於是開口道:“我可沒說我不願意。”

“那就是願意!太好了。”顧仁聽到這回答,抓住沈諾又摟又親,他激動地從床上下來,一個蒲團從衣服裏順勢掉了下來,怪不得他剛進這祠堂時就發現少了一個蒲團,如今看來就是這個了。

沈諾被顧仁摟著,撿起東西來有些吃力,但他還是盡力把那個東西撿了起來。那個蒲團被打得不輕,五十板子呢,那蒲草編的物件兒被打出一條深溝,明顯是不能再用了的。

“先別,我也沒說我願意不是?”沈諾故意逗他,三十多歲的人了,平日裏只知道調戲這個調戲那個,今天他也想來逗逗他。

“那少師您的意思是……”顧仁又不高興了,但摟著他的胳膊依舊不肯撒手。

“你得好好跟我解釋解釋這件事,我才能考慮要不要嫁到你們家。”沈諾拿著那蒲團在他眼前晃悠,說句不好聽的,像是在逗狗,顧仁於是又石更了。

“在這裏解釋不清。”顧仁跟他解釋道。

“那去哪裏解釋?哇”沈諾沒料到顧仁會把自己扛起來,下一秒他已經在顧仁的肩上了。

“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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