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關燈
顧笙涼直到當天中午才差玉獨無打聽到, 葉可青是和花未紅打了一架沒贏。葉可青本來都勝了兩場, 卻在最後敗給了花未紅, 輸得挺慘還受了傷,驚得候知微當場喊了出來。其實若是按身手來論,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個結果絕對不可能, 花未紅離葉可青的水平還差得很遠, 更別說能傷到葉可青。

葉可青在洩洪。

顧笙涼越想越覺得有趣。

花未紅的爛脾氣都能傳到顧笙涼這裏,也算差得有模有樣了。他見著葉可青也不是個什麽脾氣特別好的人,既然已經撕破了臉皮,還在忍什麽呢?

顧笙涼一直非常不喜歡花未紅, 而葉可青偏偏要與花未紅, 也委實瞎得不輕。

葉可青一副皮囊上乘,一張嘴又很會哄人, 明鏡上下的女弟子就沒有不喜歡他的。而且他眼光極準身手又好,也到底少年心性非池中之物,不是個安分肯吃虧的人,打起架來連顧笙涼都很難從他身上占到什麽便宜。若不是肖暮硬要插手, 顧笙涼最樂意和葉可青打架,能聊得上幾句也說不定。

畢竟酣暢淋漓。

他還一直都覺得葉可青挺野的, 所以更不應該被花未紅束了手腳。

當初葉可青和花未紅在後林的時候, 顧笙涼就隱在挨後的一棵樹上睡覺。他對偷聽一點沒興趣,其實都談不上偷, 畢竟是他來在前的。但花未紅太聒噪, 顧笙涼實在不可避免聽進去了些。陳谷子爛芝麻的瑣事, 顧笙涼連開口打斷他們的興趣都沒有。

之後顧笙涼數次掀開眼皮都見葉可青還站著,花未紅早走了,他應該是一人站了半宿。

顧笙涼沒有一點安慰葉可青的打算,又繼續睡。

但葉可青突然回頭,抱起手臂歪著頭直直地看向顧笙涼,還輕嘆口氣:“你說你在這兒睡覺也不出個聲。”

顧笙涼翻了個身,懶得開口。

葉可青又說了句什麽,但是顧笙涼沒聽清。

顧笙涼最後一次掀開眼皮的時候人已經離開了,葉可青走之前居然還好心地給他的身上蓋了件袍子,上面沒什麽特別的味道。顧笙涼神色不明地看了那件袍子半晌,緩緩地闔上眼睛,蓋著又躺了下去。

爛好人。

那袍子他沒撿回去,就扔在了後林,也再沒見過。

明鏡難得下一場雨,淅淅瀝瀝的,澆了一晚,落在屋頂的瓦片上叮當響的碎玉般。

冬雨皆涼,滿室寒潭。

玉獨無起身的時候天還沒亮,他扶正腰間的佩劍,告訴顧笙涼:“今日是燕歸榮,你可以不去。”

“是肖暮我也不去。”顧笙涼醒得比玉獨無要早太多了,兩只雪白的胳膊露在外面。他渾身上下未著片縷,撐著半邊身子懶懶散散地喚住玉獨無:“你待會兒去幫我問問,葉可青他和這花未紅什麽關系?”

玉獨無神色很冷淡,眉如翠羽,膚似白玉::“你很關心他?”

“我關心個屁,好奇不行?”顧笙涼重重地躺了回去,木床發出吱呀一聲響。他半張臉埋在陰影裏,直接闔上了眼:“叫你問你就問,管這麽多幹什麽?”

“好。”玉獨無應了一聲,收回目光:“我幫你問。”

待玉獨無走了後,顧笙涼突然就琢磨出來了,葉可青和花未紅這兩個名字,怎麽想怎麽該是一對兒。

愛過?

他以為葉可青看上玉獨無就夠瞎了。

玉獨無比往日要晚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回折桂居,他一身幹爽,渾身沒有雨氣,就連雪白的鞋面上都沒有沾泥。

“你怎麽幹著回來了?”顧笙涼有些意外,見著玉獨無一身完好還有些失望:“我記得你走的時候沒有帶傘。”

“葉可青。我和他聊了。”

“我叫你打聽打聽,你就直接問他?”顧笙涼瞇眼打量了玉獨無好一陣,沈聲問道:“玉獨無你腦子是怎麽想的?”

玉獨無坐下了,將佩劍擱在桌面上,擡眼平靜地看著顧笙涼:“他喜歡我,他願意說。”

“所以你他媽是在和我炫耀?”

“我並非此意。”玉獨無垂下眼眸,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私事,只有問葉可青才不會出錯。”

“那你磨蹭什麽?”

玉獨無也不發火,面上仍是沒有半點表情,聲音清冷:“葉可青是花母與花父成婚前的私生子,是花未紅同父的親哥哥。”

顧笙涼聞言沒有開口,只偏過頭盯著窗外的落雨,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明鏡難得的連綿雨,一日都未曾有小的征兆。

盯了半晌,他突然皺起眉頭:“門口的傘是誰的?”

“葉可青。”

“他倒是真夠喜歡你,情願自己淋著回去。”顧笙涼轉了下手腕,語氣聽不出喜怒:“得,這下腦子裏的水更多了。”

“他給我說他有辦法,讓我不用送。”玉獨無又重覆問了一句:“你很關心他。”

“你有病嗎玉獨無,我哪裏就關心他了,少惡心我。”顧笙涼皺著眉頭,又沈默了半晌,才啟唇慢吞吞地告訴玉獨無:“下次若葉可青主動問起你在整個明鏡最討厭的人是誰,你就直說是花未紅。”

玉獨無也不深問,只是點頭:“好。”

顧笙涼一整天都莫名不痛快,接連七日都沒再踏出折桂居一步。肖暮和燕歸榮派人請了又請打聽了又打聽,顧笙涼都沒回一個字。後來被煩得沒有辦法,顧笙涼才肯給肖暮捎過去個紙條,上面洋洋灑灑幾個大字看得肖暮當場就變了臉色。

我死了。

顧笙涼在明鏡內唯一能欣然接受的事,就還是門內接的出明鏡伏妖誅魔的任務。葉可青也是好幾天見不到顧笙涼人,在臨行前一天才和顧笙涼打了次照面。

卻也無話,擦肩而過。

第二天出發的時候顧笙涼把能壞的規矩都壞了個幹凈,當著肖暮的面叫了輛馬車,手上一件武器都沒拿,只裝了一包袱的銀子全都扔給葉可青背著。問去哪兒不知道,問幹什麽不清楚,問何時歸更是一臉不耐煩。

肖暮冷著一張臉看著一旁的燕歸榮,到底沒有訓斥顧笙涼。

站在一旁的葉可青都有些驚了。

顧笙涼拉著葉可青就進了馬車,連聲招呼都沒打。

“哥,和你在一起這麽舒坦的嗎?”葉可青坐在馬車上,學著顧笙涼把腳舒舒坦坦地擱在桌面,瞇起眼睛:“這哪是下山歷練,這分明就是享清福。”

“一開始不是不樂意跟著我?”顧笙涼拋了顆靈果給葉可青,枕著手臂又躺下:“多的是你想不到的好事。”

“是你不樂意跟我。”葉可青咬了口靈果,酸得立刻就變了臉色,反手就把剩下半顆果子往顧笙涼的身上砸:“我從來都沒說不樂意跟你過。”

“滾。”顧笙涼冷不丁被砸中了,皺起眉頭,擡腳踹他:“那就是我不樂意。離我遠些,少說話。”

葉可青嘶了一聲,偏過臉去安靜了。

這一場夢做得不太舒坦,顧笙涼胸有些悶,把自己活生生地氣醒了過來。

他要是稍微早開竅一點,也不至於成現在這個樣子。

葉可青興許就不會這樣難追。

顧笙涼難得耐著性子,數著日子過活,在明鏡一連等了葉可青好幾個月,連著脾氣也好了不少,安分的把肖暮結結實實給嚇了一跳。

梁文衣看著他的臉色安慰他:“應該快了,葉師兄估計就這幾日就要回來。”

顧笙涼舉動異常,肖暮委實擔心他會想不開,命梁文衣日夜盯著。梁文衣也沒見過顧笙涼這副模樣,被肖暮這麽一說,也越想越擔憂。

“肖暮什麽毛病,我真要尋死你看著我有什麽用。”

梁文衣聞言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至少有個盼頭,我瘋了要這個時候尋死。”顧笙涼眼尾掃她一眼,最後不輕不重地揉了下她的頭:“你與其操心我會尋死,不如想著怎麽在你葉師兄面前說我的好話,我比較需要這個。”

※※※※※※※※※※※※※※※※※※※※

情路坎坷,大家晚安QWQ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