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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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零零散散地落著一些碎屍塊, 洞口也越來越窄, 往裏是無窮無盡的漆黑, 有陰冷的風自深處吹來。他們從中間那條洞回來,只過了一炷香不到,算是很快了, 但是桐廬散人一點都聽不見顧笙涼他們的聲音。

還是太慢。

桐廬散人若有所思地緊盯著前面, 突然止步,拎住曾紹明的領子拍了拍他的肩:“把手攤開。”

曾紹明被嚇了一個激靈,下意識地乖乖地張開手,但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懵。桐廬散人輕輕彎下身子, 扣住曾紹明的腰就把他橫抱了起來, 靴面碾地,踩著潮濕地面, 他擰腰像一道劍光閃入一片漆黑中。

風在耳邊急速掠過,曾紹明身子微微前傾,卻被桐廬散人穩穩地抱住了。他的驚呼聲卡在嗓子裏,擡手老老實實地把手環住了桐廬散人細白的脖子, 沒敢添一點麻煩。他們貼得很近,曾紹明能感受到一點細微的心跳聲, 但不知道是誰的。

“乖。”桐廬散人朝他臉上輕吹了口氣, 有些無奈地挑起眉頭,聲音很低:“那裏不行, 我很癢。”

曾紹明立刻松開手, 把手環上了桐廬散人的腰, 心砰砰直跳。他微微擡眼看著桐廬散人清俊的眉眼和長長的眼睫,完全移不開眼,盯住他耳根的一抹白出了神。

臉慢慢地紅了,頭越來越低。

洞口應該是越來越窄的,但顧笙涼走到哪兒毀到哪兒,硬生生地砸出了一條還頗為寬敞的石洞,石壁往下細細碎碎地落著石沫。

桐廬散人吃了一嘴的灰,曾紹明被他抱在懷裏倒還好。

石洞的盡頭是一座筆直削掉的斷崖,桐廬散人湊近崖邊,卻看不到底,漆黑一片。他把曾紹明耳邊那朵靈火揪下來扔進去,斷崖下仍是一點光都不能泛出。斷壁處生著密密麻麻的骨刺,形狀猙獰可怖,到處都是被毀了的機關。

桐廬散人揪了朵更大更亮的靈火,插在曾紹明耳邊的頭發裏,抱著他踩劍淩空。

曾紹明自耳根都是一片酥酥麻麻的觸感,渾身發燙。

斷崖那邊,是一處巨大的石臺,陰氣極其濃重。整個石臺連著斷崖應該成了個巨大的陣,自生幻象。站在斷崖處看向石臺,八成的幻象,而且連一點那邊的動靜都聽不到。

桐廬散人把曾紹明往上拖緊了些,踩著買來的劍就入了陣法,這才從符陣早就的幻象中剝離了出來。

他們果然就在石臺上。

顧笙涼瞇著眼睛,抱著胳膊懶懶散散地找著東西,一步也沒有動。梁文衣蹲下身子縮成很小的一團,興致勃勃地拿著劍柄到處刨著,一張俏麗的臉上沾了不少灰。而葉可青始終冷著臉,不動聲色地認著石臺上的符文,嘴唇突然很快碰了下。

像是察覺到了什麽,葉可青突然皺起眉頭,擡眼不善地看著桐廬散人。

桐廬散人一看葉可青這個樣心裏就妥了,這絕對是沒什麽好事,還好來得早。

顧笙涼聽到動靜眼尾懶懶地掃他們一眼,很快移開,面上沒什麽表情。

“桐廬散人。”梁文衣用力地朝他們揮了揮手,眼睛彎彎的:“你們怎麽才來?”

“來了來了,去辦了點事就耽誤了點。”

劍上猛然變重,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陰氣太重,祭壇壓頂,整個石臺上沈得連劍都禦不起來。桐廬散人一腳踹開劍,抱著曾紹明一個翻身堪堪落在石臺上。

梁文衣輕輕地抽了口氣。

顧笙涼連半點眼神都懶得給他們。

入了陣法幻象就消去了,石臺是個祭壇,站腳的地方雕刻著密密麻麻詭譎的符文。崖底傳來莫名的低吟,更像是錯覺,在耳邊飛快掠過。

桐廬散人這才看到斷崖和石臺間有一巨大的骨橋,是巨蛟的骨架,猙獰威嚴,眼睛出兩個漆黑可怖的大洞。只是沒有連同斷崖和石臺,像一把利刃橫在斷口間。

“顧笙涼。”桐廬散人把曾紹明放下,從懷裏摸出那一棵暗紫色的藥草向顧笙涼扔了過去:“孔羽草找到了。”

那棵草就跌落在顧笙涼的腳邊,意料之外地沒有被接住。

“你這麽不給面子我有點尷尬。”

顧笙涼狹長眼眸陰郁上挑,眼中冷冷清清的一片:“你跟來幹什麽?”

“欠你的人情。”

桐廬散人把梁文衣拉了起來,順手就把她臉上的那一抹灰抹去了。

梁文衣笑出碎玉般的兩排皓齒,臟兮兮的手就往桐廬散人的身上擦,桐廬散人也由著她去。

顧笙涼眼皮一跳,沈沈地嗤笑一聲:“我說要讓你還了。”

“我不喜歡欠人情。”桐廬散人拉著梁文衣,用腳專心致志地毀著地面上的一塊符文,連頭都沒有擡:“還完了人情也好再不見了,而且我揍你心裏也沒有包袱。”

顧笙涼往後依靠,依在一根石柱上:“我憑什麽信你。”

葉可青慢慢地走上前來,背對著顧笙涼臉上扯出個譏諷的笑。很快消散得幹幹凈凈,一臉溫和,他看著桐廬散人:“防人之心不可無。”

桐廬散人完全受不了眼前的這張臉,幹脆利落地別過臉去,嫌棄得要死。他當然聽得出話裏的含義,這明裏暗裏都說的都是這藥有假有毒。於是他認命把地上的孔羽草撿了起來,揪下片葉子扔在自己的嘴裏,挑起眉頭。

“要毒也是先毒我,該信了吧?”說完他輕嘖一聲,眼睛打量了四周一圈:“這不是什麽好地方,要不還是出去?”

梁文衣點點頭,想往桐廬散人身後躲,卻被笑著的葉可青擒住了手腕。

“師妹,你臉臟了。”

梁文衣呆呆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細眉輕輕地擰了下。

葉可青卻沒給梁文衣反應的時間,直接捉著她慢慢地走開了,拉開了點距離。

桐廬散人張了張嘴,沒找到個阻止的理由。

葉可青對顧笙涼說:“桐廬散人說的不錯,我們還是先出去。”

顧笙涼舔了舔嘴唇,點頭。

桐廬散人有些驚訝。

如果他沒看錯,顧笙涼剛才居然是同意了葉可青說的話。

奇了。

五個人,祭壇沈得厲害,禦劍過去是不可能的了。桐廬散人托腮想了片刻,目光移到了崖底。

他不知道究竟該不該和顧笙涼商量下,他決定去崖底探探。

不過葉可青反常地積極,擡手摸了摸梁文衣的頭,然後找到了石壁上的一處暗符。他擡手觸了觸,扣住兩塊石板使勁往下拉。

桐廬散人沒來得及攔住。

巨蛟的屍骨猛然動了,轟轟作響,積久的灰塵雪一般往下掉。巨蛟慢慢地擺過尾來,頭在斷崖處,尾在石臺上,連成一條骨橋。

葉可青道:“這整塊墓都是祭壇,龍骨為陽,深谷為陰,陰陽相抵。龍骨一次只能通過一人,龍骨碎陰陽失衡,整個龍頭山都會塌。只能自龍尾踏到龍頭,絕對不能反其道而行之。”

“青青。”桐廬散人朝著他眨了下眼睛:“下次做什麽決定之前記得商量一下。”

顧笙涼掀開眼皮看了葉可青一眼,只是極其輕微地皺了下眉頭,擡手揉了揉眉心。

難得沒有出口譏諷,按理說葉可青這般自作主張的行為,顧笙涼沒有罵人真是天大的怪事。

桐廬散人眼皮直跳,龍頭山一塌,萬頃壓頂,饒是顧笙涼有天大的本事能護住自己就不錯了。

這個假的想幹嘛?

葉可青揉了揉梁文衣的頭,笑了下:“文衣第一個走吧,怕待會兒踩松了。”

梁文衣點了點頭,顧笙涼也沒說什麽。

“等等。”桐廬散人上前一步拉住梁文衣的手,把她整個人橫腰攔住:“我和我徒弟超怕死,我第一個,他第二個。”

顧笙涼意味不明沈沈地看了他一眼。

葉可青面色變了下,不過最終點了點頭。

桐廬散人托臉打量了片刻,一擰腰輕巧地翻了過去。巨骨很是結實,踏在上面非常平穩,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還頗為意外,不太敢相信。

曾紹明倒是沒有桐廬散人想象的害怕,一步步慢慢地走了過來。

桐廬散人拍手鼓勵道:“可以。”

梁文衣走第三個,但在距龍頭還有幾步之遙的時候,整條巨蛟都動了下,整條巨骨開始往橫向動,開始高低傾斜。

不僅是龍骨,整座龍頭山似乎都在抖動,墓地裏有落石自石洞裏滾出。

桐廬散人眼皮猛然一抽:“趴下,不要亂動。”

梁文衣立即聽話地伏下身子,死死地扒住龍骨,但是異常吃力。

他擡眼朝石臺處看去,發現葉可青正對他笑了一下,表情陰冷意味深長。他咬牙自指尖凝起一股靈力,卻聽見巨骨吱呀的一聲,像是不堪重負之前的坍塌。

顧笙涼臉色非常不好看,細眉緊擰,風月拔出了一半,聲音低啞:“別添亂。”

不能用靈力。

眨眼功夫巨蛟已經偏得相當厲害,幾乎像是一把傾斜的骨稱斜在深淵之間,梁文衣就要落下去。

碎骨在不斷地下落,顧笙涼扔出風月,風月憑蠻力被顧笙涼扔得極遠,筆直地插在脊骨之間,能穩得了片刻。

葉可青在顧笙涼想出對策之前就猛然一躍,踩在龍尾處,巨蛟才堪堪平衡。

一把稱,龍頭龍尾各站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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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安嚶嚶嚶……沒寫到掉馬!一口氣憋在這裏,明天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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