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關燈
“你看起來,噫,居然還不怎麽開心?”桐廬散人托著下巴打量了花未紅片刻,湊近了些,想到什麽說什麽:“是揍我把你手揍疼了?那我給你吹吹?”

話中滿是輕佻挑釁意味,桐廬散人是在等花未紅的一頓毒打。

不過意料之外的沒等到。

花未紅死死地盯著他,突然輕嘖一聲,掐著他的下巴就把他拖出了馬車。

桐廬散人冷不丁被他拽得暈頭轉向的,接連踩空好幾次,滿肚子都是罵人的話。

幾個靠的近的花家弟子見自家城主這個臉色都嚇得不輕,個個都低下頭。

“把其他人都放了,在前面集齊。”花未紅仍然掐著桐廬散人的臉,眼底暗暗沈沈連成一片,冷冰冰地掃過去:“我給你們半柱香的時間。”

“是。”

幾個花家弟子連大氣都不敢喘,埋著頭就去集結剩下的花家弟子,是對花未紅敬畏到了極點的模樣。

“疼疼疼。”桐廬散人拍著花未紅掐住自己的那只手,卻紋絲不動。他索性坐在了地上,腰腹處這才好受了些:“花城主你把手放了,我腰疼。”

花未紅根本不理會他,微微屈膝半蹲下身子,沈沈地盯著他看,仍然掐住他的臉。

他太了解葉可青了。

總能看出端倪的。

桐廬散人心裏發慌,面無表情地推花未紅一把:“花城主,你再這樣多掐一會兒,我的口水就要滴下來了。”

花未紅眼睫動了下,從嗓子裏發出了聲沈悶的冷笑,面色極寒。

“你敢。”

“我不敢,我忍得住。”桐廬散人掰著花未紅擒住他下巴的手,左右都不自在:“打個商量,你綁著我都行,別掐著我。”

花未紅沒有說話,整個人非常陰郁冷漠,眼皮半垂著看向他。

然後突然松開了手。

桐廬散人跌坐在地上,面上數道青白的指痕。他長嘆口氣,仰面躺下了。

花未紅指尖一劃,一聲脆響,地面上便陡然多了副手銬腳鐐,泛著幽光。

冷金鑄成,冰冷沈重異常。

“自己戴上。”

“你早些給我也不至於把我掐成這個樣子。”

桐廬散人一邊埋怨,一邊老老實實地把東西往自己的手腕和腳脖子上扣,冰得一個激靈。

他站了起來,鏈子嘩嘩作響,又心不在焉地用手撥弄了一下。腳鐐沈沈地拖在地面,很是笨重。

花未紅冷笑著又叫了他一聲,聲音像是裹著寒氣滾了出來:“你倒是聽話。”

“不然怎麽辦。”桐廬散人朝他眨了一下眼,沒心沒肺的:“你花氏家大業大,我還想活著從花家走出來,這時候得罪你花城主明擺著就是找死。”

花未紅死死地攥住他的左手腕往前走去,精致眉眼中皆是冷厲神色。

“等到了花家,我自有辦法知道你究竟是不是他。”

“行行行,那到時候你驗完放我走的時候記得告訴我一下,我究竟哪裏像他我一定改。”

“別嘴硬。”

“那你走慢些,我的胳膊要斷了。”

花未紅再不理他,眼瞳幽深發沈,面上沒有什麽表情。

花家的弟子已經集齊了好一會兒,站成整齊的一片,觸目都是一片張揚的紅。到底是被花未紅折磨出來的弟子,也是聽話到了極點。

桐廬散人猛然沒停住,頭直直地磕在了花未紅的背上,他都能聽到自己腦子裏水晃動的聲音。

他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四周看了了看,艱難道:“我徒弟呢?”

花未紅背對著他而站一言不發,剩下的花家弟子自然是一個都不敢說話。

桐廬散人掙了掙自己的手,又重覆了一遍:“我徒弟呢?”

花未紅沒回頭,冷聲道:“丟了。”

“這事你們做的就實在太不厚道。”桐廬散人不怕死地繞到花未紅的前面去,擡眼直直地看著他:“不能被你們這樣欺負,你把他還給我。”

“你能如何?”

不入流的挑釁,花未紅連正眼都不看他。

“還能不能有商量的餘地?”桐廬散人沈吟片刻:“我可以色誘你嗎?”

不少花家弟子低低地倒抽了幾口涼氣。

花未紅皺起眉頭,面上神色厭惡到了極點,狠推桐廬散人一把:“滾開。”

“開玩笑的,那我只有求求你了,求求花城主不要拆散我們師徒。”

花未紅的面色非常難看,粗暴地扯著桐廬散人就上了劍,連半點眼神都懶得分給他一點。

——

“你走不走?”

梁文衣心中犯嘀咕,回頭猶猶豫豫地看了幾眼,但還是乖乖地跟著顧笙涼走了,把門也關上。

顧笙涼實在是被氣得不輕,臉色也是在一瞬間變得陰沈。

屋內沒有丁點打鬥的痕跡,而且連行李都帶走得幹幹凈凈,甚至連被褥都疊過了,這分明就是他們自己心甘情願走的。

相當幹脆的不辭而別,連說都懶得和他們說。

很好。

顧笙涼一句話都沒說,眸中一片漆黑洶湧的暗色,比寒冰更冷。

他怎麽就沒他媽看出那個桐廬散人有這樣大的膽子。

葉可青見顧笙涼這樣臭的臉色,心中更是慌得發涼,面上的笑要多不自然就有多不自然。他不覺得這個桐廬散人的離開能讓顧笙涼如此狂怒,顧笙涼本應該高興才是。所以他現在極有可能是借題發揮,真正另他憤怒的另有其人。

情況不容樂觀,若是實在瞞不住,他只能想辦法先脫身。

他的主人還在等他回去覆命,日子已經拖得有些長了。

只剩下三個人,沒必要分開,顧笙涼幹脆就新買了輛高馬車。同樣的高調,靈息為馬,一刻也不停飛速地往花家趕。

馬車快似一道劍氣,割開風聲就鉆入了人跡寥寥的群山之中,驚起一片憩鳥。

顧笙涼還在氣頭上,微微闔眼,濃長眼睫半遮住雙眸,唇線緊抿也不說話。他一個人也沒個形象地倚在一方側榻,長腿支起,面色是肉眼可見的陰沈。

他猛然覺得自己真的瘋了。

他氣個屁。

他們走了才好。

梁文衣捧著香爐用指尖輕輕地敲著,時不時傻笑,一個人樂得自在。葉可青一點沒敢惹顧笙涼,老老實實地坐在側榻上閉目假寐。謹慎得過分,他甚至連吐息都是算計過的,小心翼翼到了極點。

沒誰想不開會在這個時候去惹顧笙涼,就算是想要找死也不會。

但饒是這樣,還是有命中註定倒黴的人,偏偏就在今天找上了顧笙涼。

馬車微沈,反常地輕晃了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