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八章 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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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在張大人府上的後門等候的。

跟上一次一樣,僅僅只派了一個人。

張大人剛要上車時,特地留意了一下那人,發現不是上回見到的小子。

“您坐穩了。”車夫沖已經坐進車內張大人喊了一聲,然後駕車駛離。

張大人坐在車裏,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他偶爾會撩開車簾看一下外面,馬車是往城北的方向去的。

這幾天,他也不是在家幹等,還是做了一些調查,包括對方的底細,還有他們在京城引起的騷動,可他萬萬想不到,皇上竟會跟這幫殺人如麻的匪人有牽連。

不是苦於夫人還在他們手裏,早就上報派兵將他們一幹人等收拾得片甲不留!

突然,車夫在外頭籲停了馬兒!

張大人朝前一個慣性,險些撞到額頭。

“怎麽回事?”他語帶不善地探出頭去,只見車夫已經下了車。

然而車夫的身後正走過來一個人,那人來到車下,抱拳沖張大人恭禮道,“大人,請下車換乘!”

換?

雖然夜晚視野不佳,但張大人舉目望去,依舊能辨別出前方正停著另一輛馬車。

來人聽口音就是海上的那幫家夥,張大人回望之前的車夫,難怪坐車時覺得哪裏不對勁,原來是口音!

以車夫的口音,聽得出來是京城人士。

看來姓孫的還做了兩手準備。花錢雇個人來,萬一在接人的時候有埋伏也不必擔心正中下懷;即使車夫在府外被人看到了長相,日後追查起來也不會連累到他們。

就在張大人下車時。他聽見醉鯨幫的人一邊給車夫好處一邊詢問他有沒有被人跟蹤。

車夫說,“小人駕車幾十年,京城的地形最為熟悉,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在京城轉悠了好幾圈才過來的,您就放心好了。”

對方點頭,後又提醒道,“記得回去的時候也這麽做。”

“小人明白。”

車夫收了銀子。揣進懷中,轉身就跳上車。駕車離去了。

醉鯨幫的人再一次‘請’張大人乘上了自己的馬車,接著也離開了。

就在馬車開過一顆大樹的旁邊時,躲在樹後的人站了出來,連帶著其他同伴均從自己躲藏的地方現了身。

“桃大哥。我們繼續跟嗎?”是衛河寧的聲音。

冷卿沈聲道,“當然。不過,既然他們已有準備,不宜人多打草驚蛇,就我跟你先過去好了,外公跟其餘的人尋著我們留下的記號跟過來。”

“好。”xn

白長老想了想,不得不提醒道,“你們倆切記,跟到目的地萬不可硬碰硬。等我們人都到齊了,再見機行事。”

冷卿跟衛河寧均明白白長老的意思是,孫長老人數眾多。單憑他們二人之力唯恐不敵,所以一定要等人都到了,再看情況出手。

冷卿道,“好。”轉眼跟衛河寧消失在了夜色中。

當張大人乘坐的馬車停下時,已是一個時辰以後的事了。

期間,張大人依舊留意著車外的景物。以此來判斷自己被帶到了何處。

“大人,我們到了。”醉鯨幫的人已經從車上跳下去。丟下張大人,一個人先跑進了一座宅子的大門內。

張大人倒沒想過能收到禮遇,不把他蒙住雙眼五花大綁就已經很不錯了。

他兀自下了馬車,環顧周圍,盡是沒有見過的房屋。

由於被這些人帶著繞來繞去,正常人已經分不清東西南北。

不過,他還是能夠判斷得出,此地應該就是城南。

論京城還有這類不入流的瓦房,只有城南一代才有。

不多時,也不知是不是見他久未跟進去,還是怕他暗地做手腳叫人來,大門內沖出四人將他帶進了宅子。

這所宅子很簡陋,是典型的老宅,路過天井時,張大人還有意看下了周圍,希望能找到派得上用場的東西。

來到裏面,堂屋的四周插著火把,押他過來的幾個人將他很不客氣地推了進去。

張大人扶了扶肩頭跟袖子,一副清高做派。

惹來了孫長老一陣嘲笑,“哈哈,張大人對不住了,我這些弟兄做事粗得很,這一路上沒難為您吧?”

張大人不以為然,直戳重點,“我夫人呢?”

孫長老的笑聲戛然而止,頓覺當官的果然都很死板,人家既然這麽說,自己也不想跟他再耗下去,想來他們兄弟東躲西藏的日子也夠久的了。

孫長老一揮手,手下弟兄就將張夫人從後堂押了出來。

“你們放開我,休得對我無禮!”張夫人從沒試過被一群男人碰觸,吃了的虧還歷歷在目,但她依舊反抗到底。

就張夫人那嗓音尖細無比,吵起來能抵一群蚊子,孫長老鉆鉆耳朵,委實受不了地說道,“別吵別吵,張夫人你看誰來了?”

張夫人聞言看向堂屋內,當看到張大人時,她頓時眼花直灑,想跑過去,無奈身邊的人將她抓得死死的。

“老爺,老爺~~~~”

“夫人。”張大人也正想過去,但立即就有人站在他身前阻攔住。

孫長老見他們一口一個老爺,一口一個夫人的,比剛才還要受不了,立刻大吼道,“好了!!!有完沒完!!!”

張大人收起擔憂之相,陰騭地望向孫長老,怒道,“姓孫的,你究竟想怎麽樣!”

孫長老又鉆了鉆耳朵,無所謂地來到張大人面前,彎身道,“張大人,不是我孫某人不讓你們老夫老妻團聚。是因為我要的,你還沒有給我答覆啊。”

張大人忍住怒氣,看向別處。“你上回說的事,我已經代為轉達,上頭沒給答覆,我也無能為力!”

孫長老聞言一笑,聲音就像從肺裏笑出來的一樣,“嘿哈哈哈哈……”

張大人被孫長老的笑聲激怒了,又或許是心虛。他重新看向孫長老,問道。“你笑什麽?”

孫長老半收笑意,只道,“笑大人您啊。”

“笑本官什麽?”

“大人,您真當我等是傻子嗎?就這麽個‘無能為力’就能把我們都打發啦!!!”孫長老話到最後。音量之重,幾乎已經震痛了張大人的耳膜。

張大人閉眼忍耐了一會兒,待耳朵稍微好些,他看向自己的夫人,目光下移,留意到她已被胡亂包紮起來的左手,所纏的布條上還有幹涸的血跡,心下一軟,繼而低聲下氣地解釋道。“想必孫長老也知道對方是何許人也,豈是吾輩能左右之?更何況,這麽短的時間內。本官就是想給你制造機會都來不及。”

孫長老正色道,“大人的意思是,我要給你足夠的時間,你就能辦成此事?”

“本官雖不能完全肯定,但絕對有七八成。”

就在孫長老思考著張大人的話是否可信時,手下人說話了。

“長老。切莫再聽這狗官的話。”

那手下人一邊講,一邊看向張大人。

張大人表面上故作鎮定。其實早已全身是汗。

孫長老聞言看過去,不由想聽聽看手下人的見解,道,“哦?此話怎講?”

那名手下,上前一步,抱拳道,“長老,您想啊,已經過去好多天了,如果那邊想有表示早就有所行動了。那麽多天都過去了,別說一點消息,就連送信或者帶信之人都未曾出入過狗官的府邸,可想而知這狗官根本沒有把我們的事上報。”

孫長老一把揪住張大人的衣襟,怒目以對道,“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張大人不溫不火地嗤笑道,“哼,說得就像看到一樣,你有何證據?”

該名手下,依舊抱拳,“屬下沒有證據,有的就是直覺,相信長老跟其他弟兄也會認為屬下絕無點半虛言!”

孫長老突然拔出隨身的刀,慢慢走向該名手下,就在張大人自認安全時,孫長老突然轉身,刀尖直至張大人,“將這老匹夫給我拿下!”

應聲上來的幾個人,三下五除二就將張大人五花大綁,按跪到地上。

張夫人不忍丈夫被欺辱,連連站在一旁著急得喊道,“老爺,老爺。”

張大人即使被綁了,仍舊做著垂死的掙紮,“哼哼,既然不相信本官,何必找上本官?你們就不怕背上個草菅朝廷命官的罪名嗎?”

這回不光是孫長老,就連周圍的小嘍嘍也都大笑起來。

孫長老止笑道,“哎呀,張大人啊張大人,虧你還是三朝元老,就連這麽明顯的道理都不懂哇,真是沒想到啊。”

“你!”張大人氣結。

“好吧,誰叫本長老仁慈呢?就趁你現在還能喘上兩口活氣就實話告訴你得了。我跟我的這幫兄弟都是無父無母,不怕死!我們為的就是出人頭地過上好日子!要不然,在番禺舒舒服服的,誰特麽大老遠跑京城來?你們說,是不是啊!”

孫長老的屬下均被孫長老的一席話點燃了熱血,讓他們想起自己來京的初衷,此刻紛紛齊聲響應,“是!是!是!”

張大人曾聽聞過這類人,一不要錢,二不要命,是比江湖上任何一種人都棘手的存在。

孫長老擡手制止了手下的叫囂,然後矮身蹲到張大人面前,“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告訴你,都沒用!而且即使把你殺了,對我們來說也沒關系,只是少了個能傳口信的人罷了。”

孫長老一把抓起張大人的發髻,敲了敲他的老臉,“嘖嘖嘖,本來我還挺看好你的,哎~~~”他略帶惋惜式地搖搖頭,招了招手,吩咐道,“拖下去吧,還有張夫人一起,記得給他們倆痛快點,再找個好地方埋一起。畢竟一把年紀了,我們要學會尊敬老人。”

領命的幾名手下,迅速將張大人跟張夫人托了下去。

張夫人乃是女人。自然經受不住這樣的打擊,剛被人拖到一半就暈厥了過去。

“長老,張夫人暈了。”

孫長老擡腳踹到了那人的屁股上,怒道,“傻啊你,暈了就暈了,難不成你還把她弄醒了再殺?你小子吃刀子長大的吧。那麽狠!”

手下連連道,“是是是。”

孫長老又掃了眼張大人的方向。眼底帶狠地補充道,“一會兒把張大人也打暈了吧,省得到時發出慘叫驚嚇到左右鄰裏。”

手下立馬明白孫長老的意思,點點頭。帶著其他人將張大人張夫人帶了下去。

遠處。

窩於墻頭上的冷卿跟衛河寧一直在靜觀其變。

衛河寧有悄悄觀察冷卿,畢竟那下面之人是他的岳父岳母,看到親人被虐待,是誰都會義憤填膺吧。

不過,冷卿除了盯著對面,並沒有沖動地跳下去營救,這是衛河寧十分慶幸的。

沒一會兒,白長老一行及時得趕到了。

冷卿跟衛河寧輕身下去。

冷卿簡明扼要地分工道,“小寧。你跟這幾位去救人,務必保證人質安全。外公跟其餘的人隨我潛入裏面,伺機而動。”

大夥兒均授意點頭。而後兩撥分散,各自行動。

冷卿有意在行動前戴上了他被困在醉鯨幫山莊時所戴的面具。

宅屋內。

孫長老讓一個手下搬上來一壇子老酒,獨自豪飲起來。

既然張大人那邊失敗了,他不得不開始考慮下一步該如何走。

旁邊,方才戳穿張大人的那名屬下,不知在暗地裏打什麽主意。只見他轉上一圈眼珠子上前便與孫長老搭話道,“長老。有句話不知屬下當講不當講。”

孫長老也不看他,喝了口酒後用衣袖勒了下嘴,冷笑道,“放!”

該名屬下聞言,即知孫長老的意思是有屁快放,頓時笑意全無,但還是強笑說道,“屬下認為,南陵王既然有意過河拆橋,而現今他又貴為帝君,手握天下兵,坐擁江山,我們要是硬找上門怕是只有自討苦吃的份,不如趁還未大禍臨頭,早早得離開京城方為上策啊。”

孫長老一聽,將酒壇子重重地扔到地上,摔了個稀巴爛!

那名屬下見狀,立即收聲,後退一步,再不敢多言。

之後,孫長老鼻哼一聲,厲吼道,“要你多嘴?本長老早就知道了。本長老就是氣不過,都是陪那小子打江山的人,老子也沒少出力啊,背著幫派偷運兵器北上,要是被幫中之人抓到,那可是要處以極刑的!老子冒死出來幫他,為的就是帶著弟兄們混個一官半職,下半輩子也能耀武揚威一把。”

孫長老一腳踩上地上的酒壇碎渣,繼續道,“誰知南陵王那個狗娘養不是東西的家夥,硬把我們瞥得幹幹凈凈。你說吧,即使沖鋒陷陣我們沒當一兵一卒,但沒有我們,他們哪有兵器拿下皇城?沒功勞也有苦勞啊是吧。現在倒好,自個兒當上皇帝,撈到水喝,卻忘了挖井人。我特麽能咽下這口惡氣嘛!”

“原來如此。”

孫長老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人聲。

孫長老一時警惕起來,轉身,張嘴就問,“誰?”

同一時間,冷卿與白長老幾人出現在他面前。

孫長老一時始料未及,心想他們怎麽來了?

白長老他認識,自不用說,還有白長老身邊的幾位都是白長老的黨羽,然而他們的前面正站著那位一直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幫主。

難怪一直派人暗中探查新幫主的下落未有結果,原來是跟白長老在一起。

孫長老分別看了他們幾人,目光最終定格在冷卿的面具上。

那張面具依舊是布滿了血色的桃花,遠觀就像一個人殘破不堪的容顏,讓人不寒而栗。

他們是如何得知自己在這裏?

不對!

外頭還有他的人,這些人怎麽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得進來?難道……

冷卿看出孫長老猜到了。也不想兜圈子,在面底下發聲道,“你猜的沒錯。你的手下已經被我們解決了。”

“怎麽可能,你們才幾個人……”

孫長老話說一半,似乎意識到什麽,立即收聲,停止了繼續往下說。

冷卿又適時地說道,“看來你又猜到了,沒錯。你的人已經臨時倒戈,已經盡歸我們這邊。”

“怎麽可能?我的兄弟一個個跟我出生入死。他們是不會背叛我的!”孫長老說什麽都不相信,語氣間激動不已。

冷卿戴著面具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他輕輕搖了搖頭,道。“有自信是好事,但太過自信就是自負。你往日的做派已經失去人心,明知留下來多半九死一生,卻還要兄弟們跟著你。你根本從未考慮過他們的生死,只知道盲目得追求榮華富貴。如果繼續留你,只怕到時候朝廷派人收拾你時,你就沒有而今這般有尊嚴了。”

孫長老被冷卿一頓痛說,似乎開始心灰意冷,暗自準備拔刀的手慢慢地放了下來。

白長老看準時機。給身邊的屬下使了個眼色,幾名屬下立刻握住刀把,準備齊聲上去。

冷卿及時出手攔住了他們。又沖孫長老道,“不管怎麽說,你還是我幫的長老,晚輩敬你是長輩,與其死在我們手裏,您還是自行了斷吧。”

白長老的手下均認為新幫主的提議不靠譜。均看白長老。

白長老卻認為,既然冷卿已當上幫主。越是這種時候越要聽他的命令,萬一以後自己收山養老,幫中的大小事還是要托付於他。

不論結果如何,這也算一次歷練。

白長老沖其他幾名屬下,點點頭,示意讓他們先不要輕舉妄動。

回望孫長老,此刻似乎在猶豫中,他定定地站在原地,即不說話,也沒有要自刎的樣子。

就在大夥兒僵持的時候,外面突然有了動靜。

原來是衛河寧完成任務,將人順利救回來了。

孫長老趁大夥兒的註意力不在他身上時,舉刀沖向冷卿他們。

說是遲,那時快,冷卿挺身擋在了白長老面前,然而剛剛趕到的衛河寧閃身擋在了冷卿的身前。

所有的人都怔呆了,拔刀的同時已經來不及!

衛河寧閉上眼睛,等待著長刀貫穿胸膛的痛感。

可是過了好一會兒也未等到,不由睜眼看去。

這一眼,與大家一起提吸屏氣。

“我……”

只見連孫長老都感到格外得不可思議,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一把染盡他鮮血的刀子從他的右後腰部被人刺穿。

所有人都沿著刀身看向孫長老身後的持刀之人,原來他就是剛才一直在規勸孫長老離開京城的屬下。

很顯然,在審時度勢後,他選擇了冷卿這邊,適時出手救了大家。

孫長老再也握不住長刀,口角流血,眼白一翻,跟著手裏的長刀一起倒在了地上。

衛河寧松了口氣,軟在地上不忘連連重覆道,“我還沒死,我還沒死。”

冷卿將滿滿的謝意,用手掌傳達給衛河寧,他摸了摸衛河寧的頭,然而繞開他走到孫長老面前。

孫長老在地上即將死去,渾身發冷,不住地抽動著。

他見冷卿走過來,無力地擡手指了指冷卿,顫抖微弱地哀求道,“在……在我死之前,能……能否見一下,你面具下的真面目……”

冷卿點點頭,解下腦後捆綁的面具系繩,將面具取了下來。

孫長老得見冷卿真容,雙眼瞪得無比碩大,不久便似滿足般地閉上了雙眼。

外面。

在沒任何人發現的地方,第二波人馬也悄然趕到了此處。

杜免澤一直派人暗中監視著張大人,剛剛接到消息,說張大人行跡可疑,似乎被人用馬車帶走了。

他被孫長老的人擺了一道,硬是跟著那名被買通的京城老車夫在城郊瞎轉悠了好長一段時間,廢了不少周折才找到這裏。

可剛來,黃雀沒做成卻讓他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原來,冷卿還未死,還成了醉鯨幫的新任幫主。

杜免澤身邊的一員武將,見裏面之人均未發現他們已經在門外包圍,目測那幫人的人數在己方之下,就算對方是武林中人,身懷絕技,但如果突襲未必不能出奇制勝。

武將將自己的打算告知杜免澤,杜免澤卻出言制止了他。

“不可!”

“為何不可?末將願聞其詳!”

杜免澤心中暗想,皇上派給他的任務,已經有人代為完成,何必多生事端?武將就是武將,就是喜歡好勇鬥狠。

要是這裏面之人不是冷卿,杜免澤倒是無所謂,但已經知道是他,萬不能就這樣讓他死了,說不定留著以後還有用呢。L

ps:平安夜,大家吃蘋果了沒?好冷,我要上床看電影了!古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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