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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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蘭端著臉盤從門外進來。

“放哪兒吧,我自己來。”桃夭已經起身,隨意的吩咐道。

襄蘭應了一聲,她見桃夭眼窩疲勞滿蓄,知她昨晚定是沒有睡好覺。

想起昨晚,也算她頭一次見到桃夭如此狼狽的模樣。

記得昨天剛從狐子罡那裏回來。

因為穿著道童的衣服,恐防被人看見攔下詢問,於是一路上她都是小心翼翼的。

成功避開幾名宮人跟侍衛,她探頭探腦地摸到了一間柴房裏。

之前,她就是在這裏面換上道童的衣物,所以原先的衣服還藏在這裏,她得趁有人來以前趕緊把衣服換回來。

衣服換好後,襄蘭推開柴房的一頁門,左顧右盼,確定四下沒人才從柴房中走了出來。

就在此時,一記強而有力的嗓音從身後傳來,“去哪兒啊?”

那人從屋頂飛躍而下。

襄蘭後脊一僵,沒有回頭,暗想這人從哪兒冒出來的?剛剛明明沒人的。

她也不停下腳步,裝作沒聽見似的加快了離開的步伐。

那人見襄蘭不僅沒有搭理他,還想跑的樣子,急喊道,“餵,別跑!”

換做平常,襄蘭倒是願意配合,但是她的臉已經腫了,雖沒照過鏡子,但也知道一定腫得很厲害,對方看到她的臉肯定少不了被盤問一番。

突然間。身後那人施展輕功一躍翻過襄蘭的頭頂,硬是攔住了她的去路。

襄蘭見周圍也沒什麽人,正想已武力對敵。

怎知剛看清楚那人的背影。她就立刻認出來了。

“采大哥?”

對方轉過來,笑得一口白牙,“哈哈,終於認出我來啦。我說你這丫頭才幾日未見,連我聲音你都忘啦?”

襄蘭走到采不宸跟前,歉意地撓撓後腦勺,又怕他看到自己的臉。有意側站道,“我也沒想到會是你啊。對了,你怎麽也來了?”

采不宸沒有回答襄蘭,他早就知道她臉上有傷,特地握住襄蘭的雙肩。將她板正過來仔細打量,“哎呀,都腫成這樣了,小狐貍下手也太重了,我去找那家夥討藥去,那家夥的藥只要塗一下,半個時辰你這臉就能消腫了。”

襄蘭知道采不宸跟狐子罡的關系非比一般,但自己怕狐子罡怕得要死,一聽采不宸‘那家夥那家夥’如此隨意的喊著狐子罡。心裏又震驚又無奈又好笑。

見采不宸要走,襄蘭趕緊將他攔下,從腰間掏出一個小瓶子給他看。“不用了,臨走時,主人已經給我藥了。”

采不宸聞言顯得有些吃驚,還以為襄蘭是為了不給他添麻煩故意編造的謊言,可低頭一看瓶子,就知道她說的是真話。

“算那小子還有點良心。”

“對了……”襄蘭剛想問什麽事。但她顧忌到青天白日在這裏說好像不太方便,於是看了下周圍。

采不宸見狀笑道。“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好了,這附近沒人的。”

襄蘭曾聽聞,有些武林高手可以辨析一定範圍以內的異常狀況,功夫練到他們這般高境界,五識都比普通人強,通過腳步聲、呼吸聲就可以判斷周圍有沒有人。

聽采不宸這樣說,襄蘭也就放心多了,但她還是壓低聲音地問道,“采大哥既然也來到京城證明有任務對嗎?”

采不宸面上的微笑沒有變,但眸子裏的笑意已經散去,他用聽不出情緒的嗓音回道,“不,我是回來看望一下老朋友的。”

因為有人來了,二人也趁此契機話別。

跟采不宸短暫的相聚,讓襄蘭重拾了精神,仿佛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做回真正的自己。

緊接著,襄蘭就去嬤嬤那裏分到了自己的房間,因為打著皇後娘娘貼身宮婢的旗號,嬤嬤也對襄蘭禮讓三分,所以她的房間是不用和其他宮婢們一起擠的。

在被問及臉上的傷時,她假意傷心地講述著做奴才的種種不易,嬤嬤都是宮裏的老人,聽話聽前半句既已能猜到全部,所以也沒追根究底地為難她。

回到房間,襄蘭來到妝臺前,面對銅鏡,拿出了狐子罡給她的藥,小小翼翼地上了起來。

剛一照鏡子時,她自己都快認不出自己來了。

左臉頰已經腫到有半掌之高,幾乎可以擋住左眼的部分視野。

襄蘭忍著疼痛,慢慢地張開嘴,對著銅鏡仔細瞧,果然底下的一排牙齒中有個空缺的地方。

襄蘭悠悠一嘆,還好只是掉顆牙,下次她得更加小心,因為她還得留著小命報仇呢。

狐子罡的藥確實很厲害,襄蘭塗上後就感到一絲絲的清涼,她眼巴巴地等到一個時辰,發覺左眼的障礙感沒有了,連忙跑到銅鏡前。

腫確實消了,但還有一點淤青,至少臉型恢覆了,也不至於半夜出去能嚇死人。

就因為臉的緣故,她一直不敢出門,挨著餓等到了現在。

這會兒,天已經黑了,估計就算去連個空盤子也該瞧不見了吧。

她無意間聽見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就是一個人的身影滑過了門口。

襄蘭有些好奇,就跑過去看看。

開門後,她看到一襲明黃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是皇上?

皇上不是中毒正在偏殿躺著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覺得事有蹊蹺就跟了過去。

正著急找不到人,沒想到那人竟原路跑了回來,襄蘭一看遠處亮著移動的火光,估計是巡夜的侍衛正向這邊過來。

皇上會怕侍衛看見?這是不可能的!

襄蘭朝那人快步沖上去。對方顯然只顧及著後方的侍衛沒看到她,當襄蘭離近時,她已認出那人不是皇上而是皇後桃夭。

來不及細問。她上前就說了句,“快跟我來。”

桃夭認出是襄蘭的聲音便任由她半扶半拽地離開此處。

回到屋裏。

襄蘭扶桃夭坐到了椅子上,給她倒了杯水。

即使桃夭穿著皇上的衣服,還是能夠看到裏面撕碎的衣衫布條。

桃夭喝了一口水,咽下,終於冷靜下來。

她知道襄蘭滿肚子疑問,而她又何嘗不是呢。

“給我找一套衣服過來。”桃夭吩咐道。

“是。”

“今晚我在這裏睡。”

襄蘭一楞。“……是。”

“忘記你所看到的。”

“是。”

就這樣,襄蘭還是餓著肚子跑到了一堆小宮娥間擠了一晚。

第二天。她為桃夭端來臉盆後,又從出去為她拿來了衣裙。

回來時,臉盆裏的水已經涼了,看樣子沒有動過。

她朝裏面望了望。發現桃夭依舊坐在她離開時的位置上,也沒有動過,手裏依舊保持著梳發梳到一半的動作。

‘他發現了嗎?

不,如果發現的話,昨晚不會那麽容易放我走。

但是,當時那種情況已經很明顯了,就算想撒謊,只需要傳召太醫一診斷,什麽都瞞不住。

昨晚他放過了自己。難保今天也會,秦蘭啊秦蘭,你不能那麽天真。萬一生下的是男孩,也就是皇儲,那個男人怎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清醒點吧,離開是必須的!’

桃夭滿心的思緒都放在了昨晚事情上,一個晚上她都在糾結著。

她想過逃跑。但是她能跑到哪兒去呢?

冷卿答應過她會來接她,如果在發生昨晚的事之前。她是可以等。

但是經過昨晚一事,她怕是等不了。

但憑她一己之力,恐難有所作為,以鳳君鴻的性格,如果逃跑被抓回來,難以想象下場會是何等的淒慘。

她得好好想想,盡快想出一個即能保住孩子又能成功逃走兩全其美的辦法!

“娘娘?”

桃夭被襄蘭的突然出聲嚇了一跳,她驚魂未定地按了按胸口,“怎麽了?”

“您的衣服拿來了,要奴婢為您更衣嗎?”

“不用了,你放床上吧,一會兒我自己換。”

“是,那奴婢出去給您換盤水來。”

桃夭遠望那盆水,想著這會兒也該涼了,她點了點頭默許了襄蘭的提議。

而在襄蘭端著臉盤踏出大門的一刻,桃夭又突然問道,“這兩天,你去哪兒了?”

襄蘭側頭看向桃夭,微笑道,“奴婢一會兒就回來。”

襄蘭走後,桃夭木訥地轉回頭看向銅鏡,十分疑惑地自言自語,“是我看錯了嗎?她的左臉頰好像……”

在換熱水的路上,襄蘭正苦惱著一會兒回去該如何自圓其說。

走廊上,迎面走來了兩名小內侍,光從服飾襄蘭就能判斷出對方是最下等的內侍。

原本宮裏但凡見到比自己高階的人都得施禮,以襄蘭的地位,怎麽樣也要被這些個小嘍嘍稱一聲姑姑吧。

不知是因為她臉上的淤青,還是因為他們談得太過投入,兩家夥楞是把襄蘭當空氣一般給過濾掉了。

一人走過襄蘭一邊,像讓開障礙物一樣,走過後又很自然湊到一起,繼續剛才的話題。

襄蘭倒不是那種喜於計較的人,沒行禮怎麽啦,進宮之前的十幾年也沒人給她行過禮,還不是這樣過來了?

“欸?你說這事兒怪不怪,分明見著皇上跟皇後躺到了一張床上,第二天過去一看,就換成了別人。”

“是哦,這事兒都傳瘋了,要是傳出去給老百姓知道,還不知道怎麽議論呢。”

“是啊。”

二個小內侍正聊得火熱,均發覺自個兒的後領被人給揪住了。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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