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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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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琴妃已等候多時,得到宣召後,她便款款踏入門庭。

太後正端坐上位,雪白的絨毯上金絲滾邊的裙擺閃爍堆疊,腰束五彩鳳紋玉帶,鬢擒鳳釵,傲然的眼神中充滿了被歲月打磨的犀利。

琴妃自知門第不夠清貴,相貌也不出眾,得以封妃,權杖皇上厚愛,即深知太後對她也頗有異議,但她今日手握籌碼,預想著也該是自己翻盤的時候了。

一扶身,“臣妾參見太後娘娘。”

太後瞥了眼琴妃手中的畫卷,疑慮暗生,明明只是吩咐宗人府將畫取來,為何琴妃會無端插足還親自登門送畫?

跟劉公公不動聲色地相視一眼,太後沖琴妃開了口。

“平身。”

“謝太後。”

“有什麽話就直說吧,哀家不喜歡人繞彎子。”

琴妃從前是有聽聞太後行事雷厲風行,今日一見果真如此。這樣也好,省去她一番口舌。

“那麽,臣妾就單刀直入的說了,這幅肖像,”她邊說邊將畫卷交由劉公公帶到太後面前,當太後在同一時間展開畫卷後,她才慢慢揭曉了答案。

“並非南陵王妃本人!”

太後仔細瞧了瞧畫中之人的模樣,覺得琴妃所言不虛,若是依畫上之人,不可能會讓堂堂的南陵王心馳神往,那他弄幅假畫像是要隱瞞什麽嗎?該不會……

太後頓覺事有不對,立傳宮中畫師,讓琴妃描述將真正的王妃真容畫下。

當見到畫師將畫像呈上來後,太後當場將手邊的一盞茶打翻,一只腳的鞋面連被打濕都渾然未覺。

畫像飄飄灑灑地落到絨毯上,而畫上之人正是桃夭的模樣!



將桃夭帶回清流殿後,南陵王就自行離開了。

好久都沒有洗過那麽舒服的澡了,桃夭進殿就將多餘的衣物除去,快樂地狂奔至床上。抱著被子一陣猛蹭。

“啊~真舒服。”

就在這時,兩道黑影從梁上輕躍而下,並腳步無聲地朝床上毫無防備的桃夭不斷接近。

若不是發現墻上移動的黑影,桃夭很可能就會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身首異處。

黑影們來到床前。快速地撩開幔帳,持起刀眼都不眨地朝床上狠狠砍去。

慣有的慘叫和鮮血並沒有如約而至,二人皆是一驚,掀開被褥,竟只有枕頭。

二人立刻擡起嗜血的眼眸打量周圍,既然剛剛已經見到桃夭進來,她人一定還在這裏。

二人很快檢查了床底,沒有發現後,又極快鎖定了旁邊的大衣櫃,那裏是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桃夭從縫隙間。看著那二人不斷接近,呼吸止不住地急促起來。

來人啊,快來人救救我啊,冷卿、鳳君鴻你們現在在哪兒,我不想死啊!

桃夭下意識地探上腹部。驟然冷靜。

她告訴自己,現在不是指望別人的時候,一定要靠自己想辦法逃出生天。但是外面的兩個一看就身手不凡,而她一名弱質女流手無縛雞之力,就算能掙得一時逃脫,很快就會喪生在那兩把亮晃晃的刀刃下。

怎麽辦?她已經沒時間考慮,黑衣人們已經來到衣櫃前。他們一起探手出去抓住門把,另一只手將刀舉起,只為一會兒看到目標就毫不猶豫地切下去!

呼啦一聲,門被打開了。

兩名黑衣人卻停滯了手裏預備多時的動作,只因衣櫃中除了衣物什麽也沒有。

他們又開始環視四下,其中一名黑衣人看到裏面的墻角跺有一口箱子。看大小應該能藏得下一個人,手肘輕碰同伴,示意讓他一起跟過去看看。

就在他們來到箱子跟前,一記大喝從後面響起。

“大膽狂徒,竟敢擅闖王妃寢宮!”

桃夭聽出是襄蘭的聲音。估摸著這個時間她應是過來送燕窩湯的,哎~真是千鈞一發啊。

很快外面就傳來了打鬥聲,可惜沒持續多久,一聲慘叫結束了所有的聲音。

不會那麽快就掛了吧?!

桃夭連忙溜出箱子,過去一看才知道是襄蘭寡不敵眾受了黑衣人一刀,肩膀已經滲出大片的血跡,但看上去沒有大礙。

桃夭不由瞟了眼她手裏的兵刃,竟是一把超短型的匕首?

“拜托,就算是佯裝派來保護我的,也該帶一把像樣的武器好不好,人家那把那麽長,你那麽短,還沒傷到別人,別人一把大長刀砍下來,沒有斷臂已經算你萬幸了。”

桃夭已經無語凝噎,而且打就打吧,襄蘭就沒想過把人帶遠點打嗎?一個個堵在門口,叫她怎麽出去搬救兵啊。

黑衣人顯然不會留襄蘭活口,抄起刀身,很快就朝襄蘭砍去。

突然,一只酒壺憑空飛了進來,打在其中一名黑衣人的頭上,瓷片割破頭皮,酒水灑在上面辛辣無比。

兩名黑衣人很快看向酒壺飛來的方向,小心戒備著。

“哈哈哈哈哈~”一陣大笑之聲。

踏聲而進之人正是沈衿。

他快速得掃過襄蘭的所在,襄蘭肩膀上觸目驚心的血跡使他眼底生出了寒意。

黑衣人見來人只有一個,想他只會偷襲定不是他們的對手,於是準備兩面夾擊,先解決掉他。

可其中一名黑衣人還未走出兩步就已經倒在了地上。

另一名黑衣人完全不了解發生了什麽,膽戰心驚地來到同伴身邊,蹲下伸手探向同伴的頸脖,而那個地方早已沒了脈動。

死了?

黑衣人瞪大雙眼看向沈衿,第一次開口道,“你對他做了什麽?”

沈衿已經來到襄蘭身邊,作勢輕松道,“沒什麽,不過是些侵腦噬骨的劇毒。”他查看了襄蘭肩上的傷,眉頭輕蹙。

黑衣人聞言大驚,他剛剛還伸手去摸了同伴,手上正有殘餘的酒液。

沈衿知他心中所想,遂又道,“放心,這種毒若沒有見血不會立刻毒發,但再過上半個時辰未用艾葉熬水清洗,在下就不能保證了。”

下一刻,怎知黑衣人一個箭步沖了過來,砍在了沈衿意欲抵擋的小臂上,他從面巾下發出低低地冷笑,“哼哼,你以為我會那麽傻聽信你的一片之詞,即是毒藥,你身上就一定藏有解藥,只要殺了你再取解藥就行了。”

黑衣人一刀下去卻發現自己怎麽也砍不斷對方的手臂,在破開的布料中,他發現沈衿的手臂上原來裝了片鐵甲。蹬地回跳一丈遠,言語中不禁多出幾分讚賞,“哦?不錯嘛,但是下一刀你就躲不過了!”

伴隨著索命之聲,黑衣人很快再一次逼近。

“真可惜……”沈衿依舊在查看著襄蘭的傷勢,似乎一點也不在意黑衣人的絕命一擊。

黑衣人心下一抖,脫口便道,“可惜什麽?”

“……本來還想放你一條生路,沒想到你非得自取滅亡。”沈衿說得風淡雲輕,就好像勝負已分。

黑衣人在一瞬間感覺到全身像冰一樣的冷,每一處肌肉都仿佛有千萬只小蟲在啃食。

他扭曲著在地上做著各種掙紮,極為痛苦地看向沈衿,希望他能在自己臨死前告訴自己為什麽。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沈衿慢慢行至黑衣人跟前,青黛色的大寬袍襯得他的身子更顯單薄,他矮身拿起黑衣人的右手,又從他的指甲縫中抽出了一根絕細的絲線。

“什……麽……時候……”一句話還未問完,他就咽氣趴到了地上。

沈衿冷眼俯視著黑衣人,給了他再也聽不到的答案,“就在你第二次攻擊我的時候。”小心翼翼地用布擦拭著那根線,再將它放進一根細長的金屬筒內。

然,即知得意安全,強撐到現在的襄蘭終於昏了過去,由於失血過多,她的嘴唇已經沒了血色。

沈衿極快將她抱起,也不看身後的桃夭,快步奔離現場。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桃夭很想叫停沈衿,她會幫忙宣太醫過來給襄蘭診治,但一看到地上兩具冰冷的屍體,又覺得沒必要了,既然是個那麽會用暗器跟毒的高人,想必救人也不在話下。

阿良,你遇到了一個好男人呢,希望你能好好把握。桃夭由衷地這樣想著。



不知是殿內突然死了兩個人的緣故,還是因為本就夜晚陰涼,整座寢宮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桃夭自然是選擇離開了那裏,正想出去找找人,可外面一個人都沒有。

難怪剛才那麽大動靜都沒有驚動他人,不知沈衿在來之前有沒有通知南陵王啊。

她又很快否定了如上猜想,眼見四下這麽黑漆漆空蕩蕩的,要是通知了,至少也該有人影攢動的火光了。

哎~算了,不如自己去找他吧,反正她是不敢再回去睡了。

南陵王睡在清流殿的東廂,據說離這邊還是有點距離,可桃夭從沒去過。

當她終於七繞八繞得尋到地方時,竟然被身後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人蒙住了嘴巴。

桃夭暗叫糟了,難道派來行刺的人不只一撥?現在沈衿已經去幫襄蘭療傷,也就是說她連唯一的希望也沒有了。

快看這裏啊,我在這裏啊!桃夭拼盡全力朝遠處站崗巡邏的侍衛們招手踢腿,但依舊沒起半點作用,絕望逐漸彌漫了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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