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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天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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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沈宴宴喚來宮女吩咐道,“我要見國師。”

“這……”宮女一臉為難,“回聖女,祭天大典在即,您不能隨意離開房間。”

她一拂袖,白衣凜然,孤傲的氣質令她不怒自威,“我找國師正是為祭天大典一事。近日我夜有多夢,恐祭天良時有變,想與國師商議。”

見宮女還是低著頭,她揚高了聲音,“還不快將我的話稟報給國師!倘若祭天大典出了差池,你擔當得起嗎?”

這一嚇終有有反應了,宮女驚慌應道,“奴婢馬上去稟報國師。”

沈宴宴把頭靠在床柱上,默默嘆了口氣。再待幾天恐怕自己也要走上神棍的道路一去不覆返了。

過了一會宮女回來了,她腰背挺直端好姿勢,“如何,國師願意見我嗎?”

“回聖女的話,國師請聖女到殿裏一敘,轎攆已在門外等候。”

“為何他自己不來?”聖女平時從不出門見客,除非皇帝召見,怎麽到了百裏辰星這架子就這麽大了?

宮女照實稟報,“國師說今天日頭太大,出門曝曬對身體無益,他要我轉告聖女提起做好準備再出門,免得中暑影響了祭天大典。”

……

出一趟門又不是去非洲挖礦,怎麽可能曝曬到中暑啊!

她內心腹誹,表面還要裝出十分淡然的樣子,伸出手在宮女的攙扶下上了轎攆。

宮殿裏的布置似乎是一個書齋,周圍都是用青竹為原料制成的書架,和皇宮裏的金碧輝煌格格不入,窗戶上掛著一只面無表情的晴天娃娃,面朝窗外,像是呆滯地看著遠方。

難以想象貴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竟然還有這般童心的趣味。

紗簾之後,百裏辰星閑雅的聲音悠悠傳來,“不知聖女到訪有何貴幹呢?”

明知故問。

沈宴宴不笑不怒,儀靜體閑,“事關祭天大典,勞請國師屏退左右。”

“你們都下去。”他輕笑一聲,依言而辦,待左右盡退,他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她,雖隔著紗簾看不真實,但那雙眼睛毫無疑問是他不久前才見過的那個人,“聖女可以說了。”

“多謝國師。”沈宴宴微微頷首,“還請國師解惑,為何要選我當這個聖女。”

開門見山,一針見血。

百裏辰星故作不明,言語間打起了太極拳,“聖女何出此言?選拔一事全憑白澤感知天道,我又如何能左右它的選擇?”

“國師不需要左右白澤的選擇,因為從始至終,它都只是在執行主人給的命令,看到信物就展開翅膀,就是這麽簡單。”

“哦?那敢問聖女信物為何?”

還裝傻?沈宴宴反唇相譏,“國師真是貴人多忘事,信物不正是你親手為二十位聖子戴上的珠花嗎?百裏辰星……辰星……滿天星,若我記憶無誤,當日我戴的就是紅色的滿天星吧。”

“既然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可為什麽偏偏不記得我是誰呢?”百裏辰星沒有絲毫被戳穿的心虛,底氣十足的樣子反倒讓她心裏打鼓。

如果不是祭天大典在即,她又真的不會什麽勞什子祈雨,是斷然不會選擇現在攤牌的,這個國師太過神秘,能豢養神獸白澤為他所用,直接控制聖女的選拔,她不得不懷疑他實際掌握的勢力更為強勁。

“別害怕,我對你沒有惡意。”

“既然如此,國師可願出來一見?”

“可以啊——”

她就說嘛,哪有可能現在就見到百裏辰星的廬山真面目……等等,他說什麽,“可以啊”?這時候正常的套路不該是他說“恕難從命”,然後自己回答,“既然國師不願,我也不多作勉強”,然後重新和他談條件想辦法撐過祭天大典嗎?

他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呢?

沈宴宴還沒做完心理建設,面前紗簾一撩,她順著對方白色的華服往上看,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他衣襟上的紅色滿天星,然後是五官——一雙璀然的黑色眼眸撞進她的眼裏,那是一種形容不出的黑色,深邃無比,讓人情不自禁地流連,一頭少年白發像流水般流暢,映襯出他雋逸的臉龐。

她大驚,呆呆地喊出他的名字,“百裏……辰星?是你!?”

是他?在上一關曾經見過的段博衍的好友。

天哪,雖然知道整個游戲的世界觀相通,但她從未想過能在其他關卡見到之前遇到的人物。

她要怎麽解釋自己是如何當上從小就養在宮中的聖子的?

“終於想起我了。”百裏辰星順勢坐到她面前,“現在知道我為什麽要幫你了嗎?你是博衍心尖上的人,我自然鼎力相助。”

他一笑,仿佛星辰閃爍的光芒,“至於這聖女,其實從始至終都沒有什麽聖女,祈雨也好,天啟也罷,都是我一人而為。對這個國家而言,需要聖女這樣一個‘神’,讓百姓托付他們的信仰,他們所尊敬的是‘聖女’這個身份,由誰來當並不重要。”

“是嗎?”沈宴宴不動聲色地直視他的眼睛,打心底裏不相信他的話,“既然誰都一樣的話,那何不自己去當這個所謂的‘神’?你是有這個能力的,何必要找替身。如果要征服世界的話,自己去做總比隔著手套去拿更真實吧。”

百裏辰星像是早有預料一般,高深莫測地彎彎唇,“就算我再厲害,也總有事情是我力所不能及的,就如同我們的相遇一般。星象會告訴我過去現在、未來、發生的一切事,就好像它們發生在我眼前一樣。沈宴宴,一切都是早有安排。”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微笑的弧度更大,但沈宴宴卻無法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任何東西、讀出任何情緒。

這……不正常。

用情緒掩蓋情緒是可能的,但怎樣才能做到用空白掩蓋情緒?這就好比讓別人看不到透明盒子裏放的東西一樣。

百裏辰星是在拿星象暗示什麽嗎。

但沈宴宴只是蹙眉,良久才搖頭,“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百裏辰星有點遺憾地嘆氣,“不過沒關系,你總會明白的。”

兩人一時沈默無言。

屋外送沈宴宴來的侍女輕輕扣了下窗子,“聖女,時間已到,該回了。”

“就來。”沈宴宴清冷回了句,隨即看向百裏辰星,“不知星象可有告訴國師,我來是為何?”

“祈雨不過小事一樁,卻也需要我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不知聖女能如何補償我?”

沈宴宴環顧了一下四周,“國師也頗有閑情逸致,在祈雨的時刻還掛起晴天娃娃,不如宴宴也給你做一個,湊成一對掛在窗前,如何?”

百裏辰星隨著她的目光移到了那個面無表情的晴天娃娃身上,搖了搖頭,“那不過是過往生活一個紀念而已,你喜歡的話也盡可以拿去,我想要的……”他的身子突然向前,嘴唇幾乎貼到沈宴宴臉上,濕潤的氣息幾乎讓人有種被親上了的感覺。

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段博衍,現在又這般,她真是越來越不明白他和段博衍之間的關系了。

沈宴宴驀地伸出手,擋在了自己的臉和百裏辰星的唇之間。

她的眼神凜冽,“國師,尚未成事便要先取好處,不合適吧。”

百裏辰星攤攤手,無聊地坐回遠處,少年般精致的臉上露出無趣的神色,“也罷,那只望十天之後,聖女不再推辭。”

沈宴宴不再多言,轉身便出了門。

數日之後,祭天大典。

沈宴宴不到辰時便被侍女叫醒,被服侍著清潔全身之後,便被拉到鏡前。

早有女官在那候著,見她來了便一件件一層層地給她套上祭天所用的禮袍。先是單衣,然後依次是素紗中單、裳與大袖連裳。單衣朱紅色,被中衣幾乎透明的白色一蓋,顯出幾分嬌嫩,裳亦是白色,上繡有大紅色的滿天星,最後以銀紅袞邊的大袖連裳為外衣,系上一根細細的腰帶方便行動,更顯得腰肢不足盈盈一握。

隨即她被帶著坐下,閉眼上妝。妝容比起上次選聖女之時更加繁覆百倍,長長的黑發也被另一個女官纏來纏去,最後壓上一個淺金的鳳女冠做結。

好沈!

沈宴宴幾乎被壓得動不了脖子,只能隱隱透過垂下的珠簾看見鏡中的自己,眉間一點紅,額前被簡單畫上了本國神獸白澤的圖像,眼角卻是清冷,對比強烈到幾乎能灼傷人眼。

幸好她是被擡去郊外祭天之壇的。

沈宴宴被侍女扶著帶出祈神殿時,滿腦子都是這個念頭。

這個祭天大典,百裏辰星……想必也是要去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在忙期中考,會盡力保持更新噠

感謝小王爺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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