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裏與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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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背叛就一定有理由,也有人說上位者應該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那麽——D,你背叛我為的又是什麽,僅僅是憎恨嗎?

從高空中墜落的失重感讓人暈眩,Giotto始終仰著頭看著這片虛幻的夢中天空,還有刺得眼前發白的陽光。恍惚間看見耳邊吹拂開的金發,Giotto知道自己回到了身為彭格列Primo的外表,身上的黑色披風和徽章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閉上眼感知著四周,手指朝著D·斯佩多出現的地方伸出,特殊金屬打造的拳套上佩戴著華美的彭格列指環。

一秒、兩秒、之後還是漫長的墜落,身下的西西裏島越來越近。

耳邊還能聽見在記憶中城市的喧囂,他甚至不用懷疑就想到這裏是數百年前的西西裏島,若非如此,天空怎會如此美麗,沿海的味道又怎會如此熟悉入骨。Giotto平靜的面容流露出點點懷念,陽光照射在他身上的暖意是那麽真實,宛如回到了時間之前。

身體猛的一沈,他伸出的手終於被人在最後關頭握住。

Giotto的臉色被風吹得微微蒼白,一向以溫柔示人的他此刻滿心無奈,在G不知道的情況下,他並非第一次享受夢境裏充滿惡意的招呼了。腳踩在松軟的土地上,他牢牢的鉗制住D·斯佩多企圖收回的手,藍色的眼眸散發著堅定意志才有的神采。

“D,你是在憤怒我的不信任,還是在憤怒科紮特沒有按照你的設計死去?”他認真的看著自己的霧守,在有些時候他不介意揭開傷疤,不論是他的還是對方的,“我從一開始就說過,有什麽沖著我來就行,報覆也好、仇恨也罷,不要牽扯到他人。”

“所以你承認了,如同看戲一般的看著我的表演,然後在表現悲痛的同時在心底嘲諷著我的愚蠢嗎?”

D·斯佩多的驕傲讓他無法遏制住憤怒,連死亡都無法驅散他的恥辱,他一直以為看透了Giotto的為人,誰會想到被耍得團團轉的會是自己。Giotto安靜的聽著他的話,眼中的溫柔變得悲哀起來,他如何不想去相信D,但了解到劇情的他怎敢拿摯友的命去賭他的一絲仁慈。

之後的發展如劇情一般證明了,這個中世紀被譽為惡魔的男人心裏只有埃琳娜。

為了報覆自己,他什麽都做得出來。

其實當年的悲痛沒有作偽,Giotto無顏面對科紮特在信中的寬容,再看到一心一意要欺騙自己的D,他覺得自己左右不是人。時隔這麽久再度提前這件事,他忽然想到阿諾德曾經對自己說的話,也許正是他愧疚下的縱容才助長了D的肆意妄為。

“D,科紮特為了我隱居一生,只因為他知道我無法在摯友和同伴中做出選擇。”

Giotto松開了手,心生倦意的他環視著身邊彭格列總部的建築,每一磚每一瓦都曾在他親眼見證搭起來。他語氣覆雜的開口道:“一次、兩次,你的小動作我盡量當做沒看到、你的背叛我輕輕放下,四百年了……我一直在等你回頭,期待事情不用走到那般結局。”

大空的溫柔漸漸破碎,Giotto竟是微笑的流下了眼淚,“你說你對不起埃琳娜,可是你從始至終對得起我的信任嗎?”

“我……”

戴蒙無言以對的張了張嘴,心底發慌的看著對方眼中的失望。就算他再怎麽唾棄過Giotto的性格,他也曾把彭格列Primo當成離完美只剩一線之隔的男人,若是摒除了無謂的善良,這個男人必然能將彭格列推到史無前例的巔峰。

可是他……從未想過這樣的人會痛苦到悲鳴。

“是你高估了我,我只是一個凡人而已。”Giotto像是提前猜到了D的想法,苦澀的說道。哪怕他能夠進入理智化的死氣狀態,他也有著自己的偏好、自己的私心,在科紮特和D·斯佩多的紛爭中,他心裏的天平倒向了霧守,然而最大的愧疚永遠留給了科紮特。

“話已至此,讓我出去吧,他們在外面會擔心我。”

看到D·斯佩多下意識的解除了夢境,Giotto背對著他走向畫面粉碎的彭格列總部,在回憶的片段中消失了身影。

還未徹底醒來,Giotto就感覺到有人在擦拭著他的眼角,這樣的溫度和氣息只讓他想到了一個人。疲憊的感覺在同伴親近的舉止下席卷全身,Giotto將臉埋在了枕頭上,不言不語的讓眼淚被枕頭吸幹。

G安靜的註視著他,嘆道:“很久沒看你這麽傷心了。”

裝睡的Giotto耳根微紅,被人看見這麽軟弱的一面,即使是青梅竹馬也讓他很尷尬啊。G不以為然的戳了戳他的額頭,小時候什麽黑歷史沒看過,他起身說道:“知道你要面子,他們暫時回到指環了,喏……餓了嗎,我給你弄東西吃。”

“G,你會用這個時代的廚具?”

Giotto一聽沒其他人,頓時自欺欺人的爬起來床。

“不會,你過來教我。”G隨口回了一句,來到廚房到處打開櫥櫃檢查了一遍,除了擺在明面上的一雙碗筷,其它全是未開封過的新東西。按照Giotto的提示從冰箱裏拿出東西,他摸索著打開了煤氣竈,忍不住打趣的說道:“你這是打劫了誰?看上去完全吃穿不愁。”

“還能有誰,覆仇者監獄長讚助的錢。”Giotto聳了聳肩,依靠在門口看著G開始忙碌。

花了半個多小時準備了一桌飯菜,G習慣性的坐在他的斜對面,直到Giotto拿起筷子開動時,他才冷不丁的問道。

“你打算怎麽處理D·斯佩多。”

“咳咳——”

Giotto被米粒嗆得咳嗽不已,幽怨的瞅著故意這個時候說話的人,G看了他一眼,端起一杯水放到他的面前。

“別給我裝糊塗,他做的事情絕對逃不過你的眼睛。”

“……我給他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他依舊不珍惜,沒有我也會死在別人的手裏。”Giotto抿了抿唇,明明喝完了杯中的水,他仍然感覺自己說出的話幹澀無比,“畢竟我和科紮特分別在大空、大地指環裏封印了足以殺死他的死氣之炎。”

G睜大了眼睛,為自己首領兼好友的行為感到震驚,“什麽時候的事情?”

“在他和二代聯絡著要謀反的時候吧。”

Giotto坐立不安的低下了頭,其實他從不後悔丟下彭格列,唯獨害怕二代接手之後,彭格列的勢力會查到西蒙家族的隱居地址。屆時D·斯佩多的瘋狂程度絕對不會打折扣,他必須給科紮特和他的後裔留下一條活路。

“虧我還擔心你被他利用,看來D輸的不冤啊。”G糾結的扶額,算是甘拜下風了。

Giotto沒作聲,放下手中的杯子,他胃口不佳的吃起了夜宵。指環爭奪戰一結束,這兩天便輪到澤田綱吉向他表明心態了,也不知道有了他的參與,能否聽到與另一位澤田綱吉一樣的答案。

另一邊,趁著中間停留在十年前的空窗期,戴蒙理清楚了思路後,陰著一張臉去拜訪覆仇者監獄。

“Nuhuhuhu~,百慕達,如果不是我見到了Giotto,你還想騙我到什麽時候!”一見面,D·斯佩多的鐮刀直接劈下,驚得覆仇者監獄長跳到了一旁,四處躲竄的等著外面的耶卡進來幫忙。

耶卡猶豫了一下,站在門外喊道:“斯佩多先生這是要幹什麽?”

“與久未見,我想和百慕達交流一下戰鬥技巧!”

戴蒙咬牙切齒的撒了一把霧之炎到門口,徹底堵住了耶卡的視線。百慕達只好利用著能力開始玩瞬移,但房間就這麽大,整個辦公室的範圍還被D·斯佩多用幻術封鎖了起來,百慕達不得不在洩露更多底牌前出賣Giotto了。

“我一開始也沒認出Giotto,他靈魂附體在一個水牢犯人的身上,之後越獄逃走了。”

“哦呀,繼續說啊。”

戴蒙發現撬動了百慕達的口就收手了,不怕打架,就怕這死豆丁怎麽都不肯說。

“我能確定他身份的原因還是賬單。”百慕達跳在一個書架上,心裏飛快的把真相掐頭去尾,減少惹麻煩的程度,“Giotto把他在日本消費的賬單寄給了覆仇者監獄,並在裏面提到了我和他簽署的一個契約,按照約定,我必須補償給他足夠的金額。”

“是那個十代之內允許釋放一名重刑犯的契約?”

“沒錯,可是現在Giotto反悔了,拿這個契約找我們要錢。”百慕達郁悶一下,瞥見D·斯佩多微妙的臉色,他連忙替Giotto說了幾句好話,“沒準他猜到你還活著,所以將契約作廢了,你知道他對你一向很在意的嘛。”

戴蒙心情詭異了一剎那,遲疑的問道:“你的意思是說那份契約的原因是為了我?”

“你也不想想你的性格,不是為了你還能為誰啊。”

百慕達狠狠的吐槽了一下D·斯佩多的狼心狗肺,初代守護者裏、不,整個彭格列家族裏最可能進覆仇者監獄的只有他這個霧守啊。手中的鐮刀消失,戴蒙神情莫測的凝視著百慕達半響,語氣輕柔的掩去了方才的殺氣。

“你沒告訴他西蒙家族的事情吧?”

“D,我怎麽會出賣你呢。”

終於等到D·斯佩多心虛的一天,百慕達在繃帶下變得眉開眼笑。

“我會繼續幫你尋找伽卡菲斯的下落,而西蒙家族的事情……”戴蒙眼神一閃,有些掙紮起來。他不甘心這麽輕易放過了科紮特的後裔,甚至原定的計劃也必須取消,但是這些計劃成功的前提是沒有初代的幹擾。

Giotto不在就好了……

腦海中突然晃過一個念頭,戴蒙如墜冰窟的清醒了過來,狠狠的閉了閉眼。這些年大概真的魔障了,他變得比從前還毫無底線,彭格列家族重要還是西蒙家族重要?古裏炎真又算什麽玩意,這完全不需要多餘的思考啊。

“我會抹去西蒙家族那些人的記憶,從此他們就是普通人。”

拋下一句話,D·斯佩多的身影消失在覆仇者監獄,留下百慕達若有所思的感慨:這是要改邪歸正的節奏嗎?

不過彭格列十代目的運氣真好,碰到了Giotto覆活的時代。

否則——

真可惜,本來準備了要看一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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