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多布因為搶救及時，總算撿回了一條命。而沒有中槍的玉鳳凰卻被推進了重癥監護室。病房外面，阿國醫院的副院長和我方留守照看傷員的黃醫生都在。阿國醫生非常嚴肅地告訴趕到的路揚：“她中了一種非常特別的慢性毒，現在殘留在體內的毒素非常麻煩，我們這裏的醫院沒有辦法，暫時也只能是控制住毒素繼續擴散，最好是能夠將病人轉到你們中國的大醫院去。”

沒想到是這麽一種情況，路揚想了想，問道：“什麽時候可以為她轉院？”

醫生說：“現在她處於危險期，隨時可能會送命，得在這邊先治療觀察兩天，等穩定一些後才可以轉。”

知道情況後，路揚問黃醫生，他的意見也差不多。

“如果由你陪同治療的話，能不能保證她的安全？我想把她轉回國內的醫院。”

黃醫生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說：“路隊長，我只是個外科醫生，這不是我的強項，所以我不敢保證她的安全。”

路揚歉意地看了看他，又望著阿國醫院的副院長：“你們醫院能不能派兩名專家陪同病人去一趟我國？你們只要負責她在路上的治療就行。”

“這個……”那名副院長有些為難起來。他們這是一個市級的醫院，無論是財政還是人手方面都很困難。

“您不用太為難，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為這次治療支付所有費用，多少錢都可以。但前提是要保證這個病人在路上的安全。”路揚其實有他的考慮，他馬上要趕往亞國，玉鳳凰數次幫助過自己，她的病這麽嚴重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趁著這次在兩國邊境有一次罪犯的交接，他可以用直升機將她和薩裏克一起運回國內。

副院長想了想，說：“好吧！我們商量一下。”

看到副院長走後，路揚又問黃醫生：“阿布多的情況怎麽樣？”

“好在來得及時，那只手勉強保住了，今後做一些簡單的動作可以，但是很難再恢覆到以前了。他現在醒過來了，你們可以去看看，我感覺他情緒很不好，也不說話。”說著，黃醫生帶著他們來到阿布多的病房，他正躺在病床上，眼睛望著天花板發呆。

傅中良一臉歉疚地走了進去：“大哥醒了？感覺好點了沒有？”

看到他們進來，阿布多掙紮著想要起身，一個勁地說：“還好，還好！”

“別動！”路揚示意他繼續躺著，他笑道：“咱們好久不見了。”

阿布多也擠出幾絲笑意：“是啊！頭兒還是那麽神氣。”他當過路揚的馬仔，所以之間還是恭敬的語氣，一副一日為馬仔，終身是馬仔的架式。

“不是讓你拿著錢回去陪老婆孩子了嗎？怎麽又跑出來鬼混了？”

提到老婆孩子，這個大男人眼睛頓時紅通通地，半天不吭聲。

“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想說就說，如果不願意也沒關系。”

阿布多看著路揚，抹了抹眼睛：“老婆孩子全死了。”

路揚心裏一沈：“怎麽會這樣？”

“我和你分手後，就帶著老婆孩子搬到了鄉下生活，本來不想再和那幫人有任何糾葛，沒想到沙皮特去年秋天的時候還是找到了我家裏，當時我去外面辦事了，他們就殺了我老婆和孩子……我操他媽的沙皮特，我和他不共戴天。”說著他哽咽起來。

“他們本來想等我回去的，我那可憐的老婆為了保護我，臨死還跑到門外，村裏人看到報了警，警察來了那些人才跑掉，我這才撿了一條命……頭兒，你是不知道，我現在晚上做夢都想著報仇宰了沙皮特這個狗日的。”

路揚輕輕地拍了拍他身上的被子：“臉上的刀疤是怎麽回事？”

阿布多說：“我怕自己忘記了給老婆孩子報仇，就在自己的臉上劃了這肉刀，一刀是我老婆，一刀是我孩子。你知道的，我膽子一直很小，這是逼著自己不要忘了這份深仇大恨。”

這番話讓路揚都覺得骨子裏冒出一絲絲寒意，這個膽小懦弱的小人物，面對著殺妻奪子之仇也會變得如此強大，讓他的心裏也不禁生出幾份敬意。

“你知道我認識的人多，就到處打聽沙皮特的蹤影，去年年底的時候，我聽說他派人去把瑤瑤小姐綁架了，就去找他。但是他我沒找到，卻意外地碰到了玉鳳凰。”

“你是怎麽碰到她的？”

“當時她只剩下一口氣了，被人擡著準備埋了，我正好認識裏面的兩個人，就想辦法把她救下了，然後就把她帶到那個村子裏，給他治病。我擔心她被人認出來，所以也不敢讓她露面。”

“她怎麽會落到沙皮特的手裏呢？”路揚滿腹的疑問，他靜靜地註視著阿布多，眼神中有一絲狼的兇狠。

“她說是來找瑤瑤小姐的，但是人沒找到，卻落到了沙皮特的手裏，被折磨成現在這個樣子。”

“那個沙木沙克呢？”

“他為了掩護玉鳳凰逃跑，自己死了。”

阿布多零零碎碎的信息裏，無意中透露出一個又一個驚心動魄的故事，那裏面有仇恨，有悲傷，也有無盡的痛苦，盡管這些故事裏的主角都是些曾經失足的小人物，可是他們同樣有情有義，書寫著常人無法理解和知曉的百般傳奇。只字片語的輕描淡寫之間，人生已是大起大落。

“頭兒，我想跪下來給你磕個頭，可惜我現在動不了，等我好了再給你磕。”阿布多靜靜地看著他，眼睛裏慢慢有了光澤。

“你這是什麽意思？”路揚一楞。

“你都聽說了，是你宰了沙皮特，幫我妻兒報了仇，我已經欠過你一次了，加上這一次，你的恩情我這一輩子也是還不清了。今後我這條命就交給你，你讓我幹嗎我就幹嗎。”

路揚居然不知道回答他，眼前這個家夥以前是個心眼特多的人，一膽子的小聰明，唯獨膽子太小。但是在傅中良身陷絕境的時候，他居然能挺身而出救他，可見自己無意中給他的這份人情確實太大，大到他可以不計生死地去回報自己。

“兄弟！別這麽說，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只要你好好悔改，重新做人，我願意拉你一把。何況你還救過我小弟的命，這份情算是你還清了，咱們兩不相欠，今後你也不準再說欠我之類的話了。”

阿布多說：“我說的是實話，怎麽樣都還不上你這份情。”

路揚想了想，問道：“我恐怕沒有太多的時間在這裏，你今後有什麽打算？繼續去當混混？”

阿布多一臉的茫然：“我也不知道！現在無牽無掛，怎麽地都能活下來。”

“願意來幫我做事嗎？”

“幫你做事？！”阿布多驚詫地看著他：“我還能幫你做事？”

“當然可以，你頭腦靈活，經驗也豐富，更主要的是，你現在值得我信任。”

“頭兒，你既然這麽看得起我，不管什麽事你只管吩咐，我絕對去幫你完成。”阿布多的眼睛越來越亮，就好像一個在黑暗中行走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了前方的光明。

路揚看了看病房裏面，病號都是受傷的戰友，大家都在靜靜地望著他們。他笑了笑：“哥幾個，今後這個阿布多就是咱們自己的同志了，大家多關照一下他。”

“路隊長你放心吧！我們佩服這哥們，會關照他的。”

“對，我們佩服他是條漢子。”

幾名傷員在床上聽到他的故事，內心也極為震動，紛紛表態。

路揚笑道：“你聽到了，這也是我的意見。從今天起，你和以前的事一刀兩斷，不要再活在過去的陰影裏，重新掃振作起來好好工作。現在安心養傷，所有的事情都不用你操心，傷好以後，會有人過來安排你的具體工作。”

一個長期活在陰暗低層的小恐怖分子，做夢也沒有想過有一天能夠為政府做事，他的血液重新燃燒起來，激動得不能自己。“頭兒你放心，我一定會重新振作起來，好好工作的。”

路揚笑著看了看傅中良，他立即會意，從口袋裏掏出一包東西放在他的枕頭邊上：“大哥，這是從你家裏找出來的錢，全部放在這裏了。其它的武器我們暫時代為保管。”

“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其他病房看看，有事你就說話，這裏裏外外都是自己人，也不用擔心有人找你麻煩。”

恢覆了生機的阿布多用力地點點頭，他把頭縮轉了過去，無聲地哭了。

老游的傷恢覆得很好，精神也好了許多。路揚進來後，把門關了起來，將自己打算把阿布多發展為外圍偵察員的想法和他們溝通了一下。老游和劉君來都表示同意，他們也清楚，阿布多對阿國的各方情況都了如指掌，尤其熟悉薩裏克組織的內部情況。讓他來幹情報偵察，確實是把好手。

幾個人聊了半晌後，彭萬裏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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