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這家夥辦事挺上心的，甚至做了一份詳細的書面材料，將莫那市主要幾股黑惡勢力詳細地記錄了下來，更讓路揚欣喜的是，這家夥聽出了他對三X黨的興趣，甚至弄到了一名三X黨主戰派小頭目的資料，這家夥一直在周邊地區活動，但是他在莫那有一個姘頭，兩人經常私下往來。

史密斯成功地完成了“任務”，所以路揚破例把他請到了食堂，但是在燈光下，他看到了他的臉上多了幾條新傷。望著路揚滿臉的疑問，史密斯嘿嘿笑道：“沒事的，像我這種人經常欺負，也經常被別人欺負，這個是很正常的。”

路揚知道他這傷肯定是在私下打聽情況的時候被人打的，隱隱有些感動。這幾天下來，肖一峰親自出動了一趟，將這個史密斯的底細摸清楚了，這人的家族構成、社會關系相對比較單純，沒有任何政治背景。上過高中，家裏有父母和兩個哥哥，以及四個弟弟妹妹。兩個哥哥已經成家搬出去單獨生活了，剩下父母和弟弟妹妹還得靠他照顧。平時裏除了偶爾帶著一幫小混混敲詐些小商販外，還要保護兩個在外面擺攤賣水果的妹妹。屬於那種有被世道逼出來的小痞子。

路揚了解到這些情況，他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人選。考慮再三後，他又和計潔幾個商量了一下，大家也認為得史密斯這家夥是個不錯的外線發展對象，路揚也有意將他收入旗下。

自從接到路揚的下達的“任務”後，他白天再也沒來過辦事處，任務完成後又知道選擇在天黑過來，顯然是為了避免給路揚帶來麻煩。單從這一條來看，這家夥就和其他混混不同，屬於有勇有謀。

為了鼓勵他的忠誠，路揚請他在自己的食堂吃了一頓地道的中國飯，一碗紅燒肉，一碗煎豆腐，一條紅燒魚，再請他喝了一瓶二鍋頭。史密斯不是穆斯林，吃東西百無禁忌，在這個神奇的國家，任何能動的生物都是食物，且什麽東西都是烤著吃，就連螞蟻、蝙蝠這類都是盤中餐。這些食物作法粗陋、衛生條件也不過關。

史密斯從來沒吃過這種做法精致考究的中國菜，一口氣將三盤菜全部消滅掉。

路揚滿懷感慨地看著他狼吞虎咽，亞國人的窮人壽命普遍不長，食物是他們的致命傷。史密斯吃完後，抹了抹嘴巴，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中國菜好吃嗎？”

“好吃！太好吃了。”史密斯的樣子讓路揚想起網絡上流傳的那個被一盒冰激淩征服得熱淚盈眶的黑人弟兄。

“如果能讓我天天吃到這樣的菜，讓我做什麽都願意。”史密斯又強調道。

路揚笑了笑，遞給他一支“中華”：“想來我這裏工作嗎？”

史密斯被這句話嚇了一跳，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沒錯，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來這裏工作。但是，你還得花一點通過我們的考試，你放心，我們不會讓你去殺人放火幹壞事。”

史密斯點點頭，激動得有些熱淚盈眶的感覺了，他說：“我雖然沒什麽用，但我人不傻，我知道你和你的這些同事們都是好人，我相信你們。”

路揚笑了笑：“你想要來這裏工作，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學會保密。如果我發現你的嘴巴不能夠保密，那這份工作就不適合你了。”

史密斯果斷地點點頭：“你放心，你交待的任何事情我都不要說出去半個字，就連再好的兄弟我也不會說。”

“那好，你現在可以回去了，你再慢慢考慮一下，這兩天答覆我。”

“我不用考慮，現在就可以答覆你，我特別想在你這裏工作，只要能在這裏工作，讓我幹什麽都行。”

路揚沒有理會他的表態，他站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急著回答我，給你兩天時間考慮。”

史密斯興奮地點點頭，這個一輩子沒幹過一份體面工作的黑人青年，此刻似乎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他雖然和路揚接觸並不是很深，但是幾次招面下來，他對這個中國年輕人深信不疑，不但佩服他的一身本事，對他的人品也十二份的認同。因為像他這種有能力的人，能夠屈尊把他和他的這幫窮哥們當朋友。就沖這一點，史密斯就有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榮耀。

他從辦事處的大門出來，門口穿著制服的衛兵友好地和他打招呼：“史密斯，我們主任請你吃什麽好吃的了？”

“很多好吃的，還有你們中國的酒呢。”史密斯笑呵呵地跨上了自己的摩托車，招呼一聲駛出了辦事處的大門。

夜風陣陣拂面，他依然無法壓制自己的沖興奮，一想到這棟漂亮的大院子即將成為自己工作的地方，他的熱血就要沸騰起來。

他家離這裏只有兩公裏不到，並不遠，破舊的貧民樓，連巷子都充滿著令人心酸的破敗。

他剛剛拐進靠近家的巷子，突然從黑暗中沖出兩條蒙面大漢，將他一把從摩托車拖了下來，史密斯本能地想要反抗，這兩個人的力氣很大，更主要的是，他們手裏有槍。

“你到處打聽我們的情況想幹嗎？”一個蒙面男子用槍頂住了他的喉嚨，厲聲問道。

“你們是什麽人？”

蒙面男子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讓他有一種翻江倒海的感覺：“趕緊回答我的問題，否則我們現在就宰了你。”說著，這名蒙面男子將子彈頂上了膛。

史密斯假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說道：“我想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根本就沒有做過什麽。”

一名蒙面男子惡狠狠地說道：“我們親眼看著你進了中國人的地盤，你老實說，是不是和中國人有什麽勾結？我給你最後十秒鐘，再不說實話我就一槍打爆你的頭。”

史密斯咬咬牙：“他們經常在我這裏買水果，我是去送水果的。”

兩名蒙面男子沒再搭理他，而是開始倒計時：“十……九……八……七……六……一！”

史密斯心一橫，索性閉上眼睛說道：“你們不相信我就開槍吧！我真是倒黴透了，賣個水果都不行嗎？”

槍聲並沒有響起。這時，巷子的另一頭開過來一輛汽車，在距離他們十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兩名男子逆著車燈的光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隊長，這小子還行，嘴挺硬的。”一名蒙面男子說道。

直到這時，史密斯才看清楚了從汽車上下來的人，正是剛剛請他喝酒的路揚。

路揚很滿意這個結果，他看了看史密斯：“我的兄弟沒傷著你吧？”

史密斯一頭霧水地望著他，木然地搖了搖頭。

“你不要有什麽想法，這是對你的一次考試，想到我這裏工作，這樣的考試每個人都要經歷一次。現在我很榮幸地通知你，你的考試通過了，歡迎你成為我們的新同事。”路揚說著伸出手來，史密斯緊緊地握住這雙手，眼睛濕潤了。他激動地說道：“我真的可以去上班了？”

“當然！不過在正式上班之前，你還要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培訓，你不是說想學中國功夫嗎？這也是培訓的內容之一。我們會在一個月的時間內，讓你成為一名合格的工作人員。”

史密斯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他只是緊緊地握住路揚的手。

路揚說：“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們的同事，你的薪水從今天開始起算，薪水和他們一樣，比我稍微低一點點。”

“OK,OK。”史密斯找不到合適的詞來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是不停地點頭。

“先回去吧！明天清早會有人來接你，你培訓的地方不在辦事處，在那裏你只管好好地培訓，其他的什麽都不用你管。我知道你想問問你的薪水有多少對嗎？”

史密斯連連搖頭：“只要能養活自己，給多少錢都幹。”

路揚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好有力氣培訓。我可以透露給你，你不用擔心薪水的問題，你一個人的薪水，足夠可以養活你一家人了。還有就是第二條你要註意，不管遇到多大的事情，都要冷靜，就像現在，你有了一份好的工作，但是你表現得太興奮了，這是不對的，至少你要控制住自己的這種興奮。”

“明白了！我會慢慢做好的。”

看著史密斯推送自己那輛剛剛摔熄火的摩托車走進了小巷子，路揚也轉身上了車，他對剛才蒙面的隊友盧智說：“從明天開始，由你負責史密斯的訓練。”

盧智說：“隊長，咱們發展外線從來沒有訓練這麽久的，這次為什麽……”

“外線也分幾種，史密斯這家夥我看可以重點培養一下，培養結束後，爭取讓他以合法的雇傭人員身份進出辦事處工作，就這麽決定了。萬一我這隊長被撤職了，這個外線你們也得給我留住，這家夥是個可造之材，會是個不錯的外圍人員。”

“隊長你看中的人絕對不差，你放心吧！我們也覺得這小子可以，會好好訓練他的。”

盧智是全隊有數的幾個全才之一，不旦精通特工課程，射擊和格鬥也是把好手，這也正是路揚指名讓他來負責訓練史密斯的原因之一。

夜色漸濃了。

在黑夜中，路揚的眼睛望著汽車的前方，他不知道，明天到來的將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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