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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險惡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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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慨一番後,路揚正色道:“好了,咱們再這麽悲悲戚戚地就該讓這蠢女人笑話了。”他們的敵人就坐在對面,感嘆太多確實不太合適。

清虹一直沈默地坐在黑暗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大家都有幾絲昏昏欲睡的感覺。路揚知道,這地下的氧氣開始稀薄了,他拔出手槍,將子彈壓膛,機械碰撞的聲響在這死一般沈寂的黑暗地下顯得格外清脆和刺耳。泥鰍聽到這聲音,也將槍抽了出來。

“跟著你這小子混就沒好過,那次幫你抓毒販就差點掛了,這次是真掛了。”泥鰍輕聲說道。

“那怎麽辦?如果你覺得吃虧的話多打我兩槍,反正你比我的子彈多。”路揚的手槍還是上次從假蛇皮手中收繳的那把CZ75手槍,彈匣容量是15發子彈,而泥鰍用的是qsw06式5.8微聲手槍,容量是20發。

“你真要和我對射啊?”泥鰍有氣無力地說。

路揚說:“對射多刺激啊?!對著自己開槍死得太窩囊了,還是被自己兄弟送上路舒服點。我彈匣裏一共有15發子彈,在死之前,我要先把這個蠢女人的手腳打斷,免得我們掛了後她好逃跑。我準備給她五槍,然後給你留十顆子彈。你不用太客氣,也不要覺得占了我的便宜,只管把你槍裏的子彈全射在我身上。”說著他重新打開手電筒,照在清虹的臉上,手槍對準了她。

清虹的臉閃過一絲絲恐慌,這讓路揚心裏有一種安慰的感覺,原來這個世界上到底是沒有完全不怕死的人,何況她風華正茂。

“你真打算向我開槍?我可是個孕婦,再說你們是有紀律的,不能向手無寸鐵的人開槍,哪怕我是你的敵人。”

“這時候知道要給我談政策了?晚了,我他媽一個快要死的人了,在這裏談紀律有意義嗎?”說著槍“怦”地一聲響了,在這塊禁閉的世界裏,槍聲比什麽時候都要響亮,有一種震耳欲聾的感覺。清虹一聲慘叫,她的大腿上活生生地中了路揚一槍。

這時候的路揚,腦子裏已經有一種飄浮的感覺,像是在海邊暈船的人。只是他開槍的時候有意識地避開了腿骨,這樣只是灌穿傷,也不至於置殘。

“路揚!”泥鰍聽到了震耳欲聾的槍聲猛地清醒過來,他想阻止路揚,但話到嘴邊又活生生地咽了回來,某位偉大的人物曾經說過,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酷。

“你開槍打死我吧!”清虹嚎叫起來。她嚎叫的時候,路揚在心裏冷笑起來。他沒有搭理泥鰍,繼續對清虹說道:“你想得倒美,我要讓你的血慢慢流盡,失血過多的人更容易缺氧,我要看著你在我前面將自己的喉嚨撕開,將臉上的肉一塊塊地撕下來……你死了以後,這裏的螞蟻蟲子可以將你吃空。”

他將這種血淋淋的場景描述得那麽生動也那麽絕望。說著他又舉起了槍,對準了她的另一條腿:“唉,這一槍下去,你就是廢人了。準備好了沒?”

“不!”清虹到底不是江姐,也不是劉胡蘭同志,她只是一個被洗了腦的小恐怖分子,在路揚對她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攻擊下,她的意志正在慢慢地被削弱,在這樣的環境裏,就連二十一區的兵王都面臨著極限挑戰,她一個少女能支撐多久?

“我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們出口你就可以活下來,否則你一定會後悔的,你也許真的不怕死,可這個世界上還有比死更可怕的事,那就是生不如死。”路揚的眼睛在手電筒微弱光亮的照耀下,散發著悸人的寒光。

此時在他,在清虹的眼裏就是真正的死神。她想撲上前去和他搏鬥,逼著他開槍殺了自己。但是她在路揚的面前,只不過是一只受傷的羔羊,她剛剛站起身來就重重地倒在路揚的身上,路揚把她推回原處。

“好吧!你去死吧!”他再次舉起了槍。

“等等,讓我再想想。”她的口氣終於松動了。她頭埋在地上,狠狠地抽打著自己的臉:“我真沒用,我真沒用。”

“生命只有一次,不管你有多麽自以為是,你的死是沒有任何意義,因為我死了會有人記得我,他們會把我寫進文字裏,就算很多年後依然會有人看到我的名字,但你不一樣,你今天一死,明天就不會再有人記得你,那些讓你送死的頭頭腦腦們照樣活得很好,他們甚至都不會為你惋惜一聲,說吧!再不說,等會想說也沒這個機會。”路揚冷冷地說道。

清虹終於慢慢地站了起來:“也許你說得對,活下去總比埋在這裏好,你扶我起來。”路揚沒有動,泥鰍已經扶住她,路揚蹲下來,一把將她的褲子脫了。

“你幹嗎?”清虹有些緊張地叫道。

路揚沒吭聲,他將自己穿在裏面的T恤撕下一塊,給她包紮住流血的傷口。

三個人重新走進了一條狹窄的礦道裏,透過固定墻體的木板,露出了裏面黑乎乎的煤。找了半晌,清虹終於找到了出口,她走到一條坑道盡頭的時候,前面已經沒有了路。她停下來說:“推開它!”

路揚仔細地看了看那面墻,突然發現一些端倪,原來自己腳下的這條坑道裏並沒有鐵軌,他蹲下來用力拔開地上的煤,發現了被煤灰覆蓋的鐵軌,他用力推了一下那面墻,墻上的煤居然全部落了下來,露出一個洞口,原來墻體是一輛上面套著一塊黑木板的礦車堵住的。他用力推了以後,那礦車順著鐵軌慢慢往後移動。路揚將木板拿開,三個人從礦車的旁邊擠過去繼續往前面走,礦道好像沒有盡頭,也沒有光亮。

又走了幾分鐘,清虹突然倒在地上。

路揚檢查了一下她的傷口,包紮傷口的布條松動了,血和布已經凝固在了一起。他說:“可能是失血導致的休克,泥鰍辛苦你一下,先抱著她走。”

“你自己為什麽不抱?為什麽非要我抱著她?”泥鰍很不情願地抱起了她。

路揚一面在前開路,一面說道:“不為什麽,因為我是組長。”

“操!”泥鰍罵道:“現在又想起自己是組長了?”

前面的岔路口終於又看到了一條上坡的鐵軌,原來這是另外一個出口,雖然前面依然漆黑一片,但路揚相信,外面的人肯定沒有想到他們居然還活著。順著坡爬了幾分鐘後,路揚“良心發現”,讓泥鰍走到前面,他抱著一個人,這坡上有點滑萬一摔下去可不得了。

“你來抱一下,我沒力氣了。”

“再堅持一下,我不想抱這個女人,我怕自己忍不住掐死她。”嘴上這麽說,但他到底還是接了一程,兩人輪流著抱著這個將他們險些送入絕境的女人,艱難地往外爬。

前方終於隱隱出現了一絲涼風,路揚和泥鰍有些興奮,有風,就說明他們已經快到洞口了。路揚連忙將清虹重新交到泥鰍的手裏,他自己掏出通訊器呼叫,可是通訊器和電話依然沒有信號。沒一會兒,果然到了洞口,外面雖然也是黑夜,但是和地下世界裏比起來,外面的世界顯得那麽親切,就連空氣都顯得那麽地珍貴。

泥鰍終於支撐不住了,他抱著清虹慢慢地跪了下來,路揚知道他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壓力,那一刻他已經靠近崩潰的臨界點。路揚已經顧不上他了,他在繼續呼叫劉君來和所有能夠呼叫的頻道,但是依然沒人回應他。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槍響,正跪在洞口的泥鰍往後一倒,落入陡峭的礦道裏……

路揚已經顧不上開槍的清虹,這個時候如果泥鰍滾落下去,肯定會死。他飛身撲入礦道口,連滾帶爬地一把抓住了正在飛速往下滾的泥鰍,這時洞口再次響起槍聲,好在黑燈瞎火地,清虹一看到目標只能盲射,子彈擦著路揚的身子飛了過去。

路揚連忙將泥鰍拖到一邊,想去掏槍,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槍已經在飛撲的過程中滑落。

“泥鰍,你沒死吧?”路揚抱住他的兄弟。

泥鰍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但是他沒有說話。路揚在他的腹部摸到了一片糊狀的血,血液還帶著體溫。

“再堅持一下,我馬上帶你回去!”路揚終於知道什麽叫咬人的狗不叫了,他們以為這個受傷的女人已經徹底失去了威脅,可就是這個看似弱不經風的小女人,讓自己的兄弟身陷險境。他的殺氣浮現上來,他要殺了這個哪怕是懷著身孕的女人,因為像這種愚蠢和惡毒的女人,她不配再活在這個世界上。

洞口的清虹沒有再開槍。路揚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他咬著牙齒把泥鰍抱了出來,外面已經不見了清虹的人影。他也顧不了去追她,將泥鰍平放在地上後,幾把手電筒的光亮晃動著往這邊跑了過來。路揚連忙在地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槍,地上的通訊器這時也開始有了聲音……

“什麽人?不說話我們就開槍了。”

路揚說:“你們是什麽人?老子是二十一區的,有種你開槍。”

“別開槍,你是平頭哥吧?我是市局的老張,咱們見過面的。”那邊的聲音很急促。

路揚見過這個警察,聽得出他的聲音:“老張趕緊過來,我兄弟中槍了。”

幾名警察狂奔過來,他們加裝在警用沖鋒槍上的手電筒照射在兩個黑乎乎的“物體”身上,他們在煤礦裏折騰了一番,除了血和黑色,身上幾乎看不到其他顏色了。這些特警也是訓練有素的,三人持槍散開負責警戒並開始呼叫增援,老張和另外一名年輕的警察連忙從身上取下一個急救箱,脫掉泥鰍的衣服,開始清洗他的傷口……

“快!趕緊通知咱們的人,讓他們不要靠近那邊炸塌的洞口,我懷疑歹徒在那一片安放了炸藥。”路揚的聲音有些發抖。

“放心吧!君子蘭已經警告過我們了,這片礦場到處都有炸藥,考慮到歹徒可能使用電子裝置引爆炸彈,我們剛才對這一片實施了電子幹擾,不過我們的人員撤退現場後就已經解除了。”老張一面緊張地處理泥鰍的傷口,一面將情況通報給路揚。

“你們到達那有多久了?”

“我們也是接到君子蘭的通報才剛剛趕到的,君子蘭說歹徒在地下的礦道也埋了炸藥,等救援進去的時候再引爆,所以在消防和爆破小組沒趕到之前,我們也不敢盲目進去。”

“你做得對,消防和爆破什麽時候到?”

“他們應該也馬上到了,好在你們已經出來了。我們有三十多個兄弟還有武警,他們已經追進山裏面去了,我們正在配合搜索,聽到這邊的槍聲就趕過來了。”老張緊張地說道。

路揚知道他和泥鰍在地下的兩個小時裏,上面的劉君來肯定也不輕松,他不知道還有其他出口,所以也無法對自己提供救援,他承受得壓力不會比自己小。而且歹徒將這裏到處安裝了炸藥,整座山到處都是死亡陷阱,在爆破和消防沒有清場之前,這裏依然是危險的。

二十一區的單兵系統裏,都安裝有精確的北鬥衛星導航定位系統,只要不是在地下那樣的環境裏,基地和其他隊友都可以通過這套系統準確地找到每一個戰友的位置。所以路揚很快就找到了劉君來的位置,他在四公裏開外的左側大山裏。

路揚從他們的手中拿過一支警用微型沖鋒槍:“你們趕緊送傷員回去!我去宰了這幫狗娘養的。”這時又跑過來一群人,有醫生和警察,還有武警。他們簡單地處理了泥鰍的傷口,幾名武警戰士和醫生將他擡上擔架,往山坡下跑去。

路揚一邊向山裏追擊一面呼叫劉君來,依然沒有回應。一旁的老張氣喘籲籲地追上他:“平頭哥,我們還有一個情況沒告訴你,考塞爾姑娘犧牲了,咱們的第一批援軍還沒趕到之前,君子蘭就已經追進山裏去了,此後也和我們失去了聯系。”

路揚停了下來:“你說什麽?”

老張低沈地說道:“兄弟,考塞爾已經犧牲了,你冷靜一點!”

路揚沒有說話,他開始向劉君來的位置狂奔,他其實在救泥鰍的時候,自己也摔傷了,但是他絲毫感覺不到疼痛,有的只是無邊無際的悲傷和擔憂。考塞爾死了,那個美麗善良、聰明睿智的姑娘去了哪裏?她是怎麽死的?她還有那麽多對美好未來的憧憬都還沒有實現,她怎麽就會離開呢?

淚水在空氣中飛灑,時不時地模糊了路揚的眼睛,他想嘶吼,他想痛哭,他像一匹失去了親人的狼一樣嚎叫著,但是他的喉嚨裏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因為他的喉嚨裏,堵滿了深深的憤怒和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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