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是一個覆雜的環境，成份也極其覆雜，蘇朝輝和路揚走到門外看了一眼，只見一名中年人和一個清潔工在門外吵起來了。這裏屬於醫院的特護病房，相比其他地方要安靜一些。

“不知道這是病房嗎？吵什麽？”中年男子瘦瘦小小的，還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有些書卷氣。他歉意地笑了笑，說：“對不起，我在找人，可是這個人沒事找事。”

清潔工說：“你找人可以進病房裏面，為什麽不停在病房外面晃蕩？而且你看，我剛剛拖過的地，他鞋子上全是泥巴。”

蘇朝輝冷冷地看著這名中年男子，他更像是一名普通的知識分子，面對著他狼一樣的目光，那名中年男子一點回避的意思也沒有，他輕輕地說了一聲：“打擾了”然後慢慢轉過身來要走，但是蘇朝輝依然覺得有些奇怪，他想叫住他，路揚從後面拉了他一把，倆人若無其事地重新回到病房。

“我總覺得這人怪怪的，通知地方的上的兄弟查一下他，另外再告訴他們，讓他們馬上派出便衣把整個醫院都控制起來。”蘇朝輝說完，海豚立即聯系了警方。

“你有什麽想法？”蘇朝輝又看了看路揚。

路揚想了想：“中隊，我剛剛在那人的身上裝了一個定位跟蹤器，我現在出去一趟。”

“你什麽時候裝的？我怎麽沒看見。”

路揚笑了笑：“趁你們在說話的時候，我悄悄裝上去的，放心吧！我會處理好的。這個人如果沒問題，那就是我多疑了，如果他有問題的話，肯定是沖著我來的，我們想監視他，他何嘗不在想了解我們的情況？”

鄭廣川要麽是低估了二十一區，要麽就是高估了，總之，這個地方多少讓他感覺到一些不安了。一個曾經的二十一區的教官，知道那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盡管事隔多年。而人一但執著於某件事情，他的判斷力和思維就會或多或少地受到影響，就像現在的鄭廣川。

目標幾乎沒有停留，直接走出了醫院。路揚只用了幾分鐘，就查清楚了中年男子的底細，他名叫高偉，是市第二中學的一名普通的數學老師，並常年擔任班主任，沒有任何犯科前科和不良記錄，還連續多年獲得先進工作者和優秀人民教師稱號。而且，他的確有一名學生在這家醫院住院。看到這些資料，路揚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有點神經過敏了。可是他的職業敏感隱隱地又好像感覺什麽地方不對。

他慢悠悠地來到醫院外面的小水果灘上，買了幾斤水果，水果販子連和他討價還價都沒有，直接豪邁按照他的要求笨手笨腳地稱給了他水果，看著這水果灘的這兩名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老板”，路揚知道便衣已經控制住了大門。門口處還停了幾輛出租車，司機探出腦袋在閑聊。路揚也不說破，重新回到醫院，他拎著手上的水果在住院部轉了一圈，然後拐進了樓梯口。樓梯口同樣坐著兩個抽煙的年輕的男護工，看到路揚進來，他們面無表情地將他打量了一番，然後繼續坐在那裏。

回到病房，蘇朝輝說：“剛才那人的身份已經查清楚了，是名老師，他的社會關系尤其是和鄭廣川的關系公安正在核實，我想應該只是個巧合，可能是我們過於敏感了。”

路揚沒有說話，他將水果放在床頭櫃上，然後看了看跟蹤器的信號已經到了第二中學。突然，他對蘇朝輝說道：“中隊，我總感覺有人在暗處盯著我，我想他已經發現我的身份了。”

“有人暗中盯著你？還有人能夠跟蹤你？”蘇朝輝有些驚訝地看著他。沒錯，這個世界上能夠路揚的人幾乎少之又少，或者說是不太可能。

路揚想了想：“這是我的第六感，當然也可能不是跟蹤，想跟蹤我的人應該很難，可我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窺視，但願我是對的。”醫院保衛部門的監控室已經被便衣接管，醫院包括周圍所有的攝像探頭全部打開了，直接接到了市公安局的指揮大廳。再加上幾十名便身公安悄然進駐，開始一間房一間房的排查，整個醫院基本被控制起來了。

幾個小時慢慢地過去了，便衣們一無如獲，沒有任何可疑情況匯報上來。

海豚有些按耐不住了：“我們把傷員先轉進吧！然後我們才可以抽身出來去找這個鳥人。”蘇城輝看看路揚，他想聽聽他的意見。

路揚想了想，說：“我們肯定是他重點提防的對象，所以他的註意力會一起集中我們身上，這也是為地方上的兄弟贏一些時間……不對……”

“什麽地方不對？”

路揚皺著眉頭想了想：“我們來推一下啊！如果剛才那位高老師真和鄭廣川有什麽聯系的話，那麽他一定會察覺到些什麽，他如果有所察覺，一定會猜到我們會安排便衣和控制這裏，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就有可能已經離開了醫院。地方這幫便衣對付普通的兇犯還行，但是一但讓鄭廣川起了疑心，要識別出他們倒也不是什麽難事。”說著他看了一下定位跟蹤器的信號，突然驚奇地發現，信號正在快速移動，往城外而去。

蘇朝輝連忙打開了通訊器，直接和這次抓捕的專案組長聯系：“你們有沒有派人去高磊的家中？”

“一直有人在盯著，剛剛還在報告，說高磊一直在家沒出過門。”

“馬上通知人上去看看。”蘇朝輝有些煩火地說道。沒一會兒，那邊的消息就反饋過來了：“高磊出了門，家裏人說出城辦事去了。”

“媽的，你們安排盯哨的人是飯桶嗎？行了，讓他回家休息吧！我自己去看看。”路揚一把搶過通訊器，毫不客氣地罵了一句，然後他對蘇朝輝說道：“我去一趟，你們在這繼續守著。”說完他快步下了樓跑出醫院，將一名便衣從出租車裏拖了出來，然後把證件一晃開上了他的車，順著定位跟蹤器的信號追出城去。

這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華燈初上，大街上都是下班歸家的人們，城市被一種巨大的幸福感籠罩著。路揚一路開出了城外，汽車慢慢進行了一條偏僻的鄉間公道，這裏車輛稀少，行人更是絕跡。暮色下，田野和四周的群山顯得有些面目猙獰，山野之間靜悄悄地，只有蟲鳥啼鳴之聲，更讓荒蕪人煙的山間野外多了幾絲詭異之氣。

信號源在左手邊數百米的一片樹林中，而且靜止了下來。路揚將汽車停靠在路邊，然後將手槍子彈壓上膛，快步追入了樹林裏，樹林的中央，是一間廢棄的小草屋，應該是很久沒有人住過了，草屋的一角都陷了下去，唯一的一道木門緊閉，好像是沈睡的孤獨的鬼魅。

路揚悄悄地走近小木屋，他的一只剛剛搭在並沒有上鎖的木門上，突然隱隱中感覺到一股強烈地壓迫感油然而生，他連忙舉起了槍對準了木門，一動不動地站立在原地。因為他清晰地看到，木門的縫隙中，一支黑洞洞的槍口同時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半晌後，路揚說道：“老鄭，現在我們都被槍頂著，我如果說開槍對雙方都沒有好處的話，你應該不會反對吧？”

“我同意！”木門後面有人說道，聲音不慌不忙地，倆人就像是在閑聊。

“那怎麽辦呢？我們就這麽僵持著，看誰的子彈更快一些？還是看誰的耐心更好一點？”

那人說道：“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後浪，我沒有看走眼，你果然是我真正的對手，你們二十一區難道非要和我拼個你死我活？為什麽不能念著戰友之情放我一馬？”

“老鄭，如果你不犯這麽大事，我們用得著這樣說話嗎？說不定我還能叫你一聲長輩，請你喝酒。”路揚輕聲說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犯國法在前，又犯家規，打傷了自己的弟兄，你說我們怎麽放過你？你是二十一區的老人，應該比我更明白二十一區的規則，只要是我們自己人犯了事，必然由我們來清理門戶，我們念你還顧及一點戰友之情，所以你聽我一句勸，放下槍跟我走，我保證讓你最後一程走得舒服些。”

“我本來以為你們會知難而退，我已經計劃好了，準備越境出逃，直到在醫院看到你的出現，我才知道你們對我的追捕是永遠不會停止的，哪怕是我逃到了國外。而且我感覺得到，你是我的真正對手，我的判斷一直很靈敏，你果然沒讓我失望，但你又讓我失望。”

“這話怎麽說？”

鄭廣川說道：“你們不用再調查那個高老師了，他只不過是我在醫院臨時找得的一枚棋子，我只是冒充醫生讓他到你們病房外面轉了一下罷了，故意給你們一個錯誤的信號，你們如果沒有懷疑他，我也就不用再提防你了，因為你不值得我再有所動作。但是你不但懷疑上他，而且能在那麽短短的時間內給我布下一布大網，這讓我覺得，你必須得死，我不再手軟，幹掉一個強大的對手，我今後就少一份威脅。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整個二十一區不多的幾個高手，死一個少一個。”

“那你為什麽會失望呢？”

“我失望是因為你還是不夠強大，居然把我當成了那個高老師來跟蹤，說到底還是嫩了點，對不起了小兄弟，我不能給自己留一個後患，同時也要用你的命，最後警告二十一區，我和你們恩斷義斷，今後看到你們的人，見一個殺一個。”鄭廣川的語氣冷冰冰的。

“老鄭，你對我的失望為什麽不能理解為是我的自負呢？你知道有本事的人都比較自負，就算是遇到再牛逼的高手，在我看來也不過是碟小菜，也許你也有這樣的自負不是嗎？另外，你應該在離開二十一區那天早就和我們恩斷義絕了吧？”路揚嘴上這麽說著，他的內心是震驚的，這個人心思過於慎密，聰明得讓人覺得人可怕。自己的幾步棋子原來都在他的設計之中，而且他能夠將計就計，將自己不動聲色地誘到野外獵殺。

“如果只是自負的話，我倒還真的很欣賞你了。”鄭廣川緩緩說道：我離開二十一區是我自己犯的錯，所以我不怪二十一區，但是你們一而再再而三地不念舊情，所以我才決定對你動手。”

路揚嘿嘿一笑：“你可以開槍試一試，如果就這麽舉著槍，看誰舉得更久一點，相信我，我出槍的速度是打破過二十一區記錄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