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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肝膽相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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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覺得這件事應該也就這麽結束了,但是因為網絡的推波助瀾,使得這件事情變得覆雜起來,先後有幾個地方上的部門領導給基地打來電話,向任江南施壓,請他嚴肅處理打人的軍官,消除影響。

汽車進入到基地的大門口時,一同去處理事件的保衛處長從後面的汽車下來。大門處,保衛處的幾名軍人帶著糾察站在那裏等候多時了。保衛處長面無表情地向參與打架的老游四人宣讀了基地的命令,宣布抓人,讓他們等待進一步的調查結果。

路揚急了,一把攔在幾個準備抓人的糾察面前,他對保衛處長說道:“憑什麽啊?就因為我們是軍人,活該就要挨打不能還手?你們還講不講道理了?”

保衛處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叫嚷什麽?別忘記了這是軍營,你的身份是軍人。”

“軍營怎麽啦?軍人怎麽啦?不管是什麽人,總得講個理字吧?孫處長,保衛處這樣處理大隊知道嗎?你們等一下,我去找大隊領導說理去。”

保衛處長冷言道:“別去找罵了,這事就是大隊長親自下的命令,趕緊讓開,不要妨礙軍務,否則連你一起抓。”

保衛處長的話一下子挑起了路揚的牛脾氣,他正愁找不到撒野的借口,立即借驢下坡,把雙手伸遞到前面:“來來來,抓吧!”

保衛處長徹底火了,作為紀律部門的領導,一個堂堂中校,他在基地的權威從未受到過挑戰,現在,一個小小的中尉居然在自己前面撒野了,這不是擺明了要造反嗎?“一起抓了,讓這個平頭哥冷靜冷靜。”保衛處長發怒了。

蘇朝輝和熊貓一看這架式,頭都大了,連忙上前罵道:“我說路揚你是不是瘋了?趕緊讓開讓孫處長帶人走,該怎麽處理部隊自有安排,用得著你小子在這指手劃腳的?”

其他幾個老兵也在勸路揚不要找事,但是路揚已經豁出去了:“我就想看看軍營是不是也講個理,今天就是把我給我斃了,我也是這個態度。”

老游急了,再由他這麽鬧騰下去,非但與事無補,還得把他也連累了,他一腳踢了過來,正好踢在路揚的大腿上,將路揚踢出了幾米遠:“你傻逼啊!這事要你出什麽頭,不管出什麽事,都不要你摻和,是殺是剮我自己頂得住。”

“讓你退兵你頂得住嗎?讓你脫下這身軍裝你也頂得住嗎?班長,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如果脫下這身軍裝,你還不如死呢!”路揚連滾帶爬站了起來,眼睛裏,一半是憤怒,一半是委屈,卻毫無懼色,在場的所有兵都為之動容,他們沈默下來,看著這個突然變得“不可理喻”的平頭哥似乎要瘋狂了。

老游的眼眶裏也包含著淚水,路揚的話就像一支箭,直射他的內心,是的,他可以死,但是不能讓他脫掉這身軍裝,更何況是帶著恥辱離開始軍營。

任江南和政委歐陽松聞訊趕來,他們遠遠地聽到了路揚在怒吼,兩人停住了腳步,看了看對方。

“都說我們軍人保家衛國,我們這幫兄弟,拿著命在保家衛國,可是,可是有誰他媽的來保護我們?明明是那幫混蛋毆打老兵在先,然後再打我們,我們就應該跪著挨打嗎?只有跪著不還手才不會受處分嗎?如果是那樣,我他媽還穿這身軍裝幹嗎?”路揚繼續在咆哮著,他的咆哮聲讓越來越多的軍人圍攏過來。大家都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都默默地,用無聲的方式在聲援著他。

“總有一天,我們也會成為老兵,成為平民,我們也要像那名打過美國佬的老兵一樣的境遇嗎?到那個時候,誰又來為我們主持公道?如果是那樣,你們抓我啊!把我關起來,坐牢,退兵,斃了,老子都不怕。”

保衛處長依然面無表情地,但是他知道,路揚的話已經點燃了所有兵心裏的那把火,他說的這些,何嘗不是他們都想說的話?然後他看到了任江南和政委,他有些無奈地向他們投去了求助式的目光。

任江南就站在遠處,懶得過來了,他揮揮手,大聲說道:“把那個蠢貨平頭哥一起關起來。”政委歐陽松想攔住他,但是他的命令已經下達。幾個糾察將連同路揚在內的五名軍官全部推上了汽車,然後,汽車駛向了那條神秘的隧道。

蘇朝輝和熊貓快步跑向了兩名基地的大佬。

“什麽都不要說,因為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麽。”任江南臉面鐵青地說道。

熊貓還是忍不住說:“路揚有什麽錯?怎麽連他都要關。”

“說了不讓你說話的,你還說個什麽勁?”任江南瞪著他。

熊貓說:“老大,那也不能就這麽不清不楚地就把人給關了吧?”

任江南轉身往回走,不再搭理這些人,歐陽松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嘆息一聲:“你們難道以為老任心裏就好受?他比咱們更急,更煩躁,這事影響太大了,各方面的壓力全壓在他一個人的頭上。”

蘇朝輝問道:“政委,那你說說,怎麽處理這幾個人?”

“上面的意思是嚴肅處理,帶頭的游寶權肯定是比較麻煩,搞不好真要讓他提前轉業,其他幾個兵,處分是跑不了的。這件事情,我們一直在頂著,壓力也很大,希望你們多做做其他人的思想工作,別再捅出什麽簍子了。”

蘇朝輝靜靜地看著歐陽松,想了想,到底是沒說出來。熊貓說:“這幾個人都是基地好的苗子,現在就因為這點事讓他轉業背處分,誰接受得了?”

歐陽松看了看眼前的這些兵,這些兵在他的心裏,何嘗不是自己的兄弟?他了解他們,也愛護他們,可是在這樣的時刻,他卻覺得有些無力,也有些無法面對他們充滿著覆雜情緒的目光。路揚的話他都聽到了,這個二十一區成立以來,最優秀也是最讓他頭痛的年輕軍官,剛才的那番話字字句句他都聽在了心裏,他說得沒錯,作為一名優秀的軍人,如果連最起碼的尊嚴都得不到保護,還怎麽要求他們去做更多?

“你們先回去吧!我們還要開會,朝輝你也來一下。”歐陽松說完轉身走了,蘇朝輝看了看熊貓:“你也回去吧!去食堂弄點吃的,那幾個臭小子大半天沒吃東西了。”

“是!”熊貓有氣無力地答應了一聲,往食堂去了。

保衛處破天荒地將來他們關在了一間大的黑屋子裏,這樣一來,五個人就不用像路揚當初被關時那麽淒慘了,而且看守他們的是幾個相熟的兵,除了一日三餐外,還有人供煙陪聊。第二天,送飯的兵就問路揚:“保衛處說你可以出來了。”

路揚正啃著一條雞腿:“不,堅決不出去,這裏有吃有喝還不用訓練,這樣的好日子上哪兒找去?我現在哪兒都不想去,就想在這呆著。”

那兵說:“你是不是有受虐待綜合癥?這種事還能上癮?”

路揚說:“你不懂,等有機會進來自己體驗一下才能感覺到其中的樂趣。”

那兵說:“別,這種機會我一輩子也不想,我就告訴你了,想出來就跟我說一聲,隨時放你走。”

老游看著這油鹽不進的路揚,也沒折了:“你蹲在這算什麽回事?我們不稀罕你陪著,你還是出去吧!”想了想他又說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們好,可這樣有用嗎?別把你自己也搭進來了。”

路揚往床上一躺,美美地繼續啃他的雞腿,不再吭聲。

老游哭笑不得,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鐘寒山和錢壯飛、包大人三人也輪番上陣,可他就是油鹽不進,大有“把牢底坐穿”的架式。兩天後,一個保衛處的軍官來到了禁閉室,他打開門,點名喊道:“錢壯飛、包鵬程,鐘寒山,你們三個可以出來了。”然後不等鐘寒山幾個說話,就進來把他們拖了出去。

鐘寒山在門外大叫一聲:“你們兩個等著,兄弟們去為你們請願,咱們……”

那軍官的聲音:“閉嘴!你們自己的事還麻煩著呢!還有閑心請願?”

然後,聲音消失了,黑屋子裏只剩下了老游和路揚兩個人。路揚沒人事一樣,但是老游的心裏卻七上八下地,再也無法安寧。路揚實在看不下去了,他遞給他一支煙:“班長,你怕個球啊!?退一萬步說,就是不當這個兵了,以你這樣的身手,回到地方那簡直是海闊天空任鳥飛……”

“你小子能不能消停會兒?老子現在就怕這個,你還要提?”老游越想越害怕,聲音都有點發抖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怕有用嗎?如果部隊真的不講理,讓你覆原,那這身軍裝我也不穿了,咱兩兄弟聯手,去幹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

老游聽著這小兄弟說得越來越離譜,火了:“你以為你這兵是為我當的?你立過幾次功了,這麽年輕就破格提拔成軍官,好好地呆在部隊,將來前途不可限量,為什麽非要綁上我呢?你別這麽幼稚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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